《爱恨犹存》bc道戈a

5、5

　　由于参加工作不能时时刻刻带着孩子，温扬又把盼盼送到了父母那边。小李最近也常常见温扬心不在焉的，但最后也没多嘴说什么。
　　赶上工作人员把小李叫走的这段时间，温扬一个人在楼道之间混混沌沌地穿梭着，目光涣散。结果这一不留神还真就撞到人了。
　　“抱歉”被撞到的人看上去好像也有什么急事，只留下了这么一句，就跑得没影了。
　　折腾了这么一圈小李才回来，她一句废话也不多说直接扑上去把口罩帽子全给温扬糊上了，然后就带着人上了车。
　　腊月的这场雪正纷纷扬扬地下着，不时地还有几片雪花片落在衣料上，又慢慢变成水珠尔后消失于世。
　　所以说，人与人之间，往往了解得越深，距离就越远。
　　这句话，是温扬靠在沙发角看着他早年拍摄的影碟所总结出来的。
　　尽管屏幕上的两个人在此刻紧紧相拥着，但下一刻所发生的，他却早已知晓。
　　意念，并不能改变注定的结局。
　　影片打出了The end，温扬用手指轻按，碟片便从光驱中退了出来。
　　但因为他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后背也不禁酸疼起来。窗外隐隐现着月光，表针指向了数字11，到了睡觉的时间。
　　于是，又沉沉睡去。
　　尽管醒来又是重复的一天。
　　小李这姑娘做事情一向要求准时，为了营造艺人的良好形象，大早上六点就敲响了温扬家的门。
　　温扬顶着一头马蜂窝给她开了门。
　　“哥，你快收拾收拾，咱们准备出发了”
　　“...你先进屋坐会，我去洗漱”
　　说着一路小跑到了卫生间，要放以前，他都会提前一夜订好闹钟，不过因为这段时间工作太过繁忙，一到家里就忘了这茬。
　　刷牙洗脸，这些看似平常的一举一动，往往更消耗人的耐心。等到温扬整个人都收拾完那会儿，小李正窝在沙发一角差点睡着。
　　“小李，已经把简历投过去了吧”温扬碰了碰小李的胳膊把人叫醒，顺便拿起滚轮粘了粘毛衣上的小球
　　“唔…恩，前天剧组发来邮件说本周五早八点去试王林这个角色的戏”
　　总算是万事俱备，只欠出门了。二人前后脚上了电梯，走出了单元楼。随着空气的污染程度，雾霾可算是越发严重了，如今人人出门都要带上一副口罩，搞得跟感染期来袭似的。
　　小李前脚刚迈上车门，后脚就听见温扬‘咳咳’地咳了好几声。她这一心想，坏了，估摸着空气不太好影响嗓子了。
　　“哥，快喝点茶润润喉”
　　说着就递过了保温水杯，一扭开盖儿，迎面而来的便是淡淡的水果香气。
　　“这是今早冲的枇杷花茶，润喉润肺的，最近这空气不太好，在外头都尽量戴上口罩”
　　温扬接到手里喝了一口，味道还挺清淡的。多喝了几口后，嗓子也缓解了一些。窗外车来车往，每个人都在做着个人必须负责的工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小李，你朋友多吗”
　　“啊…恩，还蛮多的，因为职场需要打交道的嘛”
　　那就是了。
　　说来，跟卓定分分合合最后又分手的这些年里，工作繁重，人际关系又很复杂的原因，人情世故倒是疏远了很多。
　　那些个肯静心坐下来喝上两杯的朋友们，早就越走越远了。
　　想到这，车子也靠近目的地了。今日的行程是参加一个采访，小李怕温扬冻着，还特意拿起一件羽绒服披了上去，看样子是提前就带在车里的。
　　也许温扬该感谢这姑娘的细心，让他在这寒冬之中尚存那么一丝温暖。
　　不久，桌椅摆正，摄影机主持人到位，直播采访就此开始了。
　　“温扬，我想粉丝们应该都比较关心你的情感问题，请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呢”
　　因为提前串过台本的缘故，过渡了几个简单提问后，主持人会问出这个问题也在意料之内。但是，这一瞬间，温扬却丧失了他身为演员所特有的复述能力。他回想起台本之中已经规定好的答案，犹豫了片刻。
　　“温扬？”
　　主持人轻声提醒了他一句，此刻现场导演正拼命地向他举牌子使眼色，站在众人背后的小李也被温扬的这一停顿吓出了一身汗来。
　　“啊抱歉，我对这个问题想的太入神了，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
　　听到了温扬的这番话，主持人立马笑了笑，就此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其实我刚刚在想，说喜欢什么类型的确不太合适，因为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往往不会去在意这些问题”
　　“但要是非要用词语概括的话，我想我会喜欢所有对我心存善意的人吧”
　　这番回答虽然驴唇不对马嘴，却很巧妙地避开了雷区。采访过程中的小差错也不是频频发生，对于小李来说，顺利的过程让她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的差不多了。
　　最后，进行了日常的口头慰问以及感谢以示辛苦后，温扬和小李二人就此离场。
　　其实他刚才走神那会，一直在想卓定这个人会是什么类型呢？但想到最后他也没归纳出来，索性就那么回答了。但是，这段早就应该断干净的关系和念想，在他这里，倒像是一场梦魇一般时时缠绕。就像是，无论提起什么，脑海之中都会映现出那个人的影子一样。
　　说到底，他当年，为什么会接受卓定呢？
　　那大概就要追溯的东西，就太多了。
　　七年前的一场雨夜，彻底浇灭了温扬的希望。处于大四的阶段，他身边的朋友们个个都找到了不错的实习单位。
　　只有他，一个表演系的学生，除了演艺事业，别无他法。
　　在这个颓废的时期，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般，一个平凡的夜晚，温扬与卓定相遇了。那一天，他的好哥们介绍道，这是我表弟，刚来咱们学校，以后哥几个多多照顾啊。
　　他缓缓喊了一句，师弟。
　　两道目光相对，可能缘分有时就是那么奇怪。
　　后来的某一天，温扬收到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学弟发来的短信，其中只有寥寥地几个字，在向他问好。不过很快地，他便将这件事忘于脑后，因为之前投过简历一家工作室发来了邮件让他近期去面试。
　　那是一家成立不久的工作室，是一位关系不错的学长介绍他过去的。在经历过那么多挫败之后，这可以说是那段时间以来，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待一切尘埃落定，事业也渐渐起步时，他才终于想起了许久之前的那条短信，于是他就本着歉意的心态也回复了一条。
　　本以为对方会为他忘记这件事而耿耿于怀，没想到没过多久，信息也回复过来。
　　那时的温扬，真的以为卓定这个人，是一只温顺的绵羊。
　　以至于后来联系渐渐多了，他也没对这个人有什么防备之心。
　　如今想想，那时候真是傻到家了。
　　访谈结束后，还有未完成的宣传工作。距离反谋开播发布会也有一段时间了，也听小李跟他提过，说是播出几集后反响不错，所以主办方这边又要进一步宣传。演员单独或者结伴去往各个城市进行一系列的宣传活动，因为工作行程的相撞，他这一次只能在本市参与宣传活动。
　　节目总导演本该先找演员商量流程的，但因为访谈时间与准备时间撞了十分钟，他几乎一下访谈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活动现场。
　　小李在来的路上买好了甜点和饮品，看着大家伙儿接过东西，态度温和一些了后才终于安下心来。
　　“赵哥，关于这一段…”
　　此刻的温扬，正跟台本与流程苦苦斗争着，他询问着导演游戏环节中是否是与前辈一队完成等等问题。
　　但他依旧对于形象设定十分头疼。
　　这种东西，向来都是公司设立好的。比如有些艺人私下十分活泼好动，但是在荧幕形象之中却走的是高冷路线，又比如台本中写着过往经历，喜欢什么类型的运动，食物等等…都是迎合公司给艺人建立的大众形象做调整的。
　　所以说，作为娱乐圈的一员，艺人的一举一动都在闪光灯下，言谈举止都需要格外注意。
　　“温哥，过会跟粉丝的互动环节注意安全”
　　“好，知道了。过会我上去了，你也趁着歇一会，从一大早忙到现在，也累了吧”
　　小李连忙点头。
　　虽然不知道当别的艺人的助理会不会也得到这样的嘘寒问暖，但是这一瞬间，她却觉得值了。即使每一天为了艺人所忙碌着，有时还会因意见不合而引发矛盾，但幸好一切的付出都有了回报。
　　猛地，小李想起了温扬的那位，也不知道是一位什么样的姑娘。这些年，竟然一面都没见到过，要不是上回听了一次吵架现场，她都差点以为自己的上司得臆想症了。不过年纪轻轻的就有了孩子，矛盾也自然而然就产生了，但她却没想到这一次会闹得这么大。
　　“帮我保管好手机，除了水杯以外的东西我都没拿出来过，不用收拾…”温扬将手机递了过去，话还没说完，幕后的工作人员就开始提醒他该上台了
　　小李趁着这会工夫翻了翻台本，她记得商量流程的时候有一项是要求艺人打给通讯簿第3位好友，在不将在将做活动的情况提出下，要主动说出电视剧中演员所饰演的角色名字才算过关。本来都是提前通知安排好的，但是由于温扬这边来的太匆忙，差点连台本都没看完，就没做安排。
　　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导演说就不安排温扬参与这个环节了。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只能期盼流程能够顺利地进行了。
　　没想到，小李在心里祈祷了好多遍都没躲过这一劫。
　　“那个，温扬的助理是吧？你们那边能不能临时联系个人救救场啊”
　　场控本人在后台急得不得了，一见小李正好就在旁边，马上就把问题甩了过去。这下，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来的地方风水都不好，一天到晚都在解决问题。
　　“那我先联系一下温扬的经纪人，看看同公司的艺人有没有能帮忙的”
　　小李赶紧拨通了赵雅舒的电话，都火烧眉毛了，对方也没接电话。情急之下，小李只好拨打了温扬几个圈中好友的号码，谁知道不是在拍戏就是上通告，没有一个艺人有时间帮忙的。无奈，她只能查看温扬的通讯录，看看谁的通话记录最多。
　　结果显示的却是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小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小心翼翼地打了过去，希望对方能够来帮这个忙。
　　“扬扬？”电话中传出男人的声音，小李心里庆幸着没打到温嫂的电话，听着这人叫着这样的称谓，大概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了
　　“你好，我是温扬的助理，现在在参加一个宣传活动，但是我们这边一直联系不到人，请问能不能请你帮忙参与一个小游戏，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在小李说完这句话的用时，电话对面沉默了起来，而这短短几秒，像是过了很长时间一样。
　　还好，在这之后，那人便一口应了下来。
　　“请稍等一下，工作人员正在把电话接通现场”
　　话音刚落，机器那边就已经接通了。
　　“喂？”
　　温扬接到临时通知后，有些紧张的打了个招呼，他也并不知道此刻在电话对面的是谁。
　　“是我”这声音一出，温扬的心脏便跟着停了半拍，一瞬间竟愣在原地不知道接什么话好了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已经提前了解过事情原委的卓定，在察觉到听筒失去回音的那一刻，就开始说话救场了
　　温扬的意识也就此被拉了回来。
　　“你在工作吗？”
　　“没，我现在在家”
　　这一对话，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卓定大半夜冒着被宿管阿姨骂的风险下，跑到走廊偷偷给他打电话说晚安的情景一样。
　　“那，我最近拍的电视剧你看了吗”
　　“晚7点半播出的叫反谋的是吗？傅元那个角色，你演的很好…”
　　其实温扬本人也没意料到竟然这么轻易就问出了答案，也没想到卓定居然真的看了他演的电视剧，此刻主持人能够终于松下了一口气来，场内要求的效果达到了，粉丝们也配合着尖叫起来。
　　“你好，现在正在电视剧反谋的活动现场，我是主持人黄亚群”
　　“啊？”
　　“那么现在就请温扬简单说两句吧”主持人抬手示意了一下
　　但是此刻的温扬，并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他只想赶快挂断电话，生怕被那些闪光灯拍下他紧张的面部表情。
　　“刚才参加了一个游戏，是让你说出我在剧中所饰演的角色名字”
　　“啊，这样啊”
　　“这边的活动还得继续，我先挂断了，咱回去再联系。记得要继续支持电视剧反谋啊”
　　说着，还没等那边作出反应，工作人员就如温扬肚子里的蛔虫一般急忙挂掉了电话。
　　温扬这一场活动也算是进行得混混沌沌，但自从接完那一通电话后，他就莫名地害怕起镜头来了。要不是小李阴差阳错地找错了对象，卓定大概永远不会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之中吧。
　　他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
　　虽然下台的脚步乱了，温扬也总算是走完了这一段路，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站在舞台上的时间如此漫长，仿佛渡过了一个季度。
　　“哥对不起，我刚才没联系到雅舒姐，通讯录里圈内的艺人我也打过电话了，但是都没有时间来帮这个忙。然后我就找了你通话记录最多的那一个，他一开口就叫出了你的名字，我就拜托了他帮忙…”
　　听到自己助理说的这一番话，温扬实在下不了狠心去责怪她。毕竟她并不知道今天电话对面的那个人，与他是怎样的关系。
　　温扬叹了口气，摇摇头表示不怪她，随后就去化妆间卸妆去了。
　　一切，该发生的，已经发生。只要是灾难，谁也无法提前预防。
　　他想，过一会，等一切都收拾好，他是该给卓定打个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