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景葵229

2、第 2 章

　　金碧辉煌的大殿因为空寂显得有些冰冷，在明黄色的幔帐后传来一阵一阵的咳嗽声。
　　路泽宁抬头望着屋宇，有点郁闷的想——穿越这种事，应该出现在陶然的世界才对。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也是路泽宁无比熟悉的地方。从小到大，他反反复复不知道梦到多少次了，关于周世宗柴荣的一生，断断续续，反反复复。梦里梦外，他曾试图改变什么，最后才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梦里人也许只是他的幻影，而对梦里人来说，他也不过是虚幻罢了。
　　又来一次啊……
　　路泽宁叹气——他所在的地方，是五代十国后周皇帝周世宗柴荣最后驾崩的病榻前。
　　床上露出的脸消瘦苍白，路泽宁看着这张和自己如此相似的脸，已经不像小时候第一次梦到时那么吃惊了。
　　梦境每一次都会在这里中断，路泽宁去查过历史，接下来，就是殿前督检点赵匡胤黄袍加身开创宋三百年的盛世了……至于赵匡胤长着一张和许洛极其相似的脸——他真的真的一点都没有因此对现实中的许洛产生什么隔阂。
　　“一定是平时就被那家伙背叛多了，在梦里当皇帝了他还是背叛我的那个啊。”
　　病榻上的柴荣剧烈的咳嗽了一阵，摸摸索索的抓住一块瓷片，用力的握紧。
　　“陛下——”内侍忍不住出声阻止——有红色的液体顺着柴荣的手淌下来，衬着他异样苍白的皮肤，触目惊心。
　　柴荣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摊开手掌，凝视着掌中那半片沾了血的瓷片。
　　瓷色白中带了一抹天蓝色，美的就像初雪后湛白色的天边一角露出的一点儿青色。
　　路泽宁第一次见到时就很喜欢这个颜色，这种被形容为“雨过天晴云破处”的淡雅色泽。
　　“范质和王溥都是文人，斗不过你的……匡胤，就当是朕还了欠你的。”柴荣的声音似叹息，在空旷的大殿里回旋，迟迟不去。
　　一直立在大殿中像是凝固住一般的高大身影，忽然动了一下。
　　“我终究还是自私的，”柴荣的唇边露出一抹笑，“这块融了玉儿骨血的瓷片，我就带走了。”他的神色安宁，年轻的脸上，被死亡笼罩的阴影仿佛消失了。他慢慢的把瓷片放在胸口，指尖轻轻的摩挲着，“朕死后，就把骨灰和它葬在一起吧。”
　　高大的身影又晃动了一下，路泽宁看到这个名为“赵匡胤”的许洛的脸抽动了一下，终究跪下去，埋首：“臣谨遵圣谕。”
　　路泽宁默默地看完这凝重的一幕，忍不住发出自己最大的感慨——不管这是前世还是梦境，许洛居然还是个面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