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歌》伊点墨

5、回府风波平又起 “二小姐回

　　“二小姐回来了！二小姐回来了！”随着小厮过分的通传，安心在杏儿的搀扶下走进了家门，一抹不易察觉的厉色从小小年纪的目光中掠过，快到无人察觉。
　　“二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可担心死我了，你大哥还在外面找你呢。”马姨娘风风仆仆的冲过来拉着安心的小手，“来人啊，快去把大少爷叫回来，告诉他二小姐回家了！”满是笑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就仿佛真的是尚书府家的二小姐贪玩至今才回来一样，“让姨娘担心了，心儿给姨娘赔不是。”安心说着就要行礼，却被马姨娘一把扶住，“哎呀，二小姐，这可使不得啊！担心小姐安危是妾身应该做的，让二小姐流落在外这么多天更是妾身的错，您不责罚妾身妾身就很知足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责罚你了？”安心此言一出，所有人包括安宁都呆立当场，二小姐刚才说了什么？她要责罚马姨娘！？要知道，自从大夫人去世后，府里一直都是马姨娘打理的，虽然二小姐不怎么喜欢她，却也是敬而有之，毕竟二小姐还小，敬畏姨娘其实也是人之常情，如今这是怎么了？
　　“来人，带姨娘下去打二十板子！”安心凌厉的童声回荡在这个深深的庭院里，安宁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她的妹妹，那个连个小蚂蚁都不忍踩到的妹妹，如今会打人板子了！？
　　“怎么，这个家已经不拿我这个嫡出小姐的话当回事儿了吗？还是说，马姨娘的教导有方，尚书府已经不姓安改姓马了！？”那本是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此时却充满了厉气，安心，这还是我的安心吗？
　　“二小姐说话你们没听到吗？都聋了是不是！”马姨娘怒喝一声，就有人上来擒住了她，“看来还是姨娘的话比较好用啊，如果姨娘的嘴巴长在心儿身上，那心儿就不用废话了。”安宁的目光是复杂的，谁会相信这些话是出自一个七岁小孩子之口？“二小姐教训的是，是妾身僭越了，妾身愿交出管家之权，任凭小姐处置。”马姨娘低下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脸，更看不懂状况。这平时雷厉风行的马姨娘怎的二小姐一变脸就怂了？？
　　“姨娘这是说的哪里话？管家之事我一个小丫头怎么做的来，还是交给姨娘比较好，父亲不也是如此想的吗？我不过是想给下人们一个教训罢了，自家的主子都可以跟丢，还有什么是下人做不出来的？你说对不对姨娘？”她的目光仿佛是一把无刃的剑，让马凤香看了一眼就觉得身上刺痛，她只是个孩子，能知道什么，莫不是有人授意？
　　思绪转换间，沉重的板子已经落下，院中只余马姨娘哀嚎的声音，不同寻常的安静更衬得这叫喊分外明了。
　　“杏儿，我累了，回房吧！”安心小小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她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强硬，只是，她没有失忆没有变傻亦没有死，是大哥推她下水，任凭她怎样挣扎他都冷冷看着，那嘴角的嘲笑她一辈子也不会忘掉，她知道自从娘亲去世，大姐一心投在她的陶瓷器上，而父亲也是将家交给马姨娘后就自请去江北监察大坝修建事宜，一去就是三年，她还是个孩子，只有大哥愿意抽出时间陪她游玩，她以为这是骨肉亲情，谁曾想却是狼子野心……
　　“杏儿，马上替我准备笔墨，我要给父亲写信。”看着心儿脸上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慎重，安宁的心像被揪住了一样疼，原来自己的妹妹经此变故已然长大，再不需要我这个姐姐去维护什么美好的童年，可笑的是，我竟还不如一个孩子做的多。
　　“是，二小姐。”安宁走在回廊中，仔细回想了下这整个事情的经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马姨娘就起异心了呢，还是说，她本来就有这个心思，只是自己一直没发现？这马姨娘本是母亲家中远方亲戚的孩子，家道中落来投奔母亲，母亲好心收留她，可就在她入府之后一个月，父亲就抬她为姨娘了，当年她就生下了一个男孩儿，也就是安少峰，姨娘竟然比夫人先生子，这还让那些有心人参了父亲一本，那时自己还未出生，这些都是听府中老人聊天时偷听到的，对于这个出生在自己前面的大哥，自己是没有一丝好感，总觉得他跟父亲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并且父亲对他也很是疏离，这使得我自小都不与他一起，倒是心儿很喜欢跟他玩，对了，心儿小时候也是不喜欢他的，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了，母亲去世之后，那段时间父亲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中，而我也是经常出去找青木喝酒，独留了心儿一个孩子在家里，怪不得，怪不得。母亲是在马姨娘进府十年后病逝的，而几天前自己又遭人陷害，心儿也同时落水……
　　“杏儿。”这个声音，不是安少峰又是谁，心儿前脚回府，他后脚就到了，真是快啊。
　　“奴婢见过大少爷！”安宁转身行礼，却被一双大手扶住，她不由得轻颤，这是要闹哪样？感受到她异样的反应，安少峰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收回手，随意挥了一下，算是免礼。“杏儿，你是在哪里找到二妹的？为什么我沿着江边找了那么久也没有找到。”
　　安宁没有抬头看他，一方面她怕他看出她的眼神，另一方面直视主子也是不敬，“回大少爷的话，奴婢见二小姐出去许久都未回来，心里很担心，就去了几个平时二小姐喜欢去的地方，果不其然，让奴婢在青囊谷门口找到二小姐了。”
　　“青囊谷？哼……”青木吗，她那么对你，你也可以放下，真是大度的很啊！
　　“大少爷，有什么不对吗”安宁知道她如果不把青木抖出来，她绝对逃不出嫌疑，对不起了青木，借你的名一用，安少峰不会有那个胆子去青囊谷质问的。
　　“你这个奴婢胆子倒是不小啊……”安少峰看着那始终不敢抬起头来的丫头，他放佛有种将她的小脑袋提起来的冲动，看看那刻意隐藏的神情是如何。
　　“大少爷赎罪，平时二小姐对奴婢娇纵惯了，奴婢不是故意顶撞大少爷的，大少爷恕罪啊……”安宁赶忙跪下，不住的磕头，生怕一个不小心丢了小命一样。
　　“快起来吧，这地上如此凉，冻坏了可如何是好？我不过是逗逗你罢了，何必这么当真，你是我二妹如此疼爱的丫头，如今，她身边就只剩下你了，我怎么会责罚你呢。”安少峰伸手搀起杏儿，一副善良的模样。
　　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是啊，如今的丞相府，父亲不在，我自己又投河自尽……心儿还能依靠谁呢？
　　“你在想什么呢，看看你，好好的，哭什么。”安少峰作势要去擦拭杏儿脸颊上的泪痕，安宁终于回过神来，她还是太不小心了，看着本来快入怀的人儿突然躲开，安少峰隐隐有些不悦，不过这种情绪转瞬即逝，有挑战的事他更感兴趣做。
　　“奴婢谢谢大少爷开恩，奴婢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该回去照顾二小姐了，恕奴婢先行告退。”安宁的指甲已快掐入掌心，心儿如今一个孩子他都不放过，到底是为什么，如果是为了家业大可不必，因为心儿早晚要嫁人的，丞相府的嫡出大小姐已死，再也不会有人威胁到他这个大少爷的地位了，那又是什么原因，他会对心儿紧追不放呢。
　　“那你快去吧，记住，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的，什么事都可以的……”安宁只记得他说最后一句话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真的是深如海莫如深，看来她必须要好好探寻一下这个不怎么接触的安少峰到底在搞什么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