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歌》伊点墨

13、缘来是故人 十年前,苗

　　十年前,苗疆林家寨.
　　“羽心,快起来,有客人来了!”阿娘的喊声可谓是惊天雷般管用,让梦里正要抱着美男亲亲的林羽心一个机灵就醒了,随意的揉了揉本就凌乱的头发,哈欠连连的又继续蒙头大睡,她已经习惯了阿娘雷声大雨点小的毛病,每次都是把她弄醒,然后,然后就没有下文了,还不如继续睡呢.
　　不过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因为没有下文的阿娘竟然匆匆跑到自己的床前来了,一把掀开被子,感觉到凉意的林羽心猛地睁开眼了,看着眼前这个年过三十却比自己还小孩子气的阿娘,笑嘻嘻的问：“阿娘，什么事啊这么严肃，竟然掀我铺盖。”
　　殷思柔一本正经的命令道：“立刻，马上，跟我下去见客！”
　　“遵命遵命，那你先出去嘛，人家要换衣服咧。”林羽心趁机拽回被子往自己身上裹。
　　“换衣服？你全身上下，我这个当娘的哪里没见过，就连你看不见的屁股上……”“哎呦我的亲娘，求你了，害不害臊！”林羽心身手敏捷的捂住了她的嘴，不就是屁股上有个胎记吗，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这么难为情的事，从她嘴里说出来更加让人难为情。
　　“行了，我不说了，你赶紧给我下来，我就在门口等着。”终于送走了这尊大神，林羽心无可奈何的起床了，明明还不到午饭时间。
　　磨磨蹭蹭的来到了会客的竹楼，林羽心顿时感觉不妙，这种场面……
　　“羽心，见到长辈还不过来见礼！”阿爹坐在上座，俨然一副我家我最大的派头，要不是顾全他的颜面，林羽心真想把这个正襟危坐的男子如何温柔的哄老婆的样子描述一下，果然，这已经是今年的第二出了，自己才多大啊，父母就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他们可就只有我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儿啊。
　　林羽心规规矩矩的走近大厅，只见大厅右侧坐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可给人的感觉却是精神烁烁，他下首的位置坐着一位还算英俊的少年，此刻正用着同样好奇的眼神看着自己。左侧坐着一位看起来年龄稍长的男子，青色的衣袍衬得他更加风神俊雅，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这是要闹哪样，找来三个年龄段的男人供我挑选吗？我就这么嫁不出去吗，不就是上次用蛊虫小小的戏弄了一下对方嘛，谁知堂堂男子那么经不住吓，竟然湿了裤子……
　　“羽心，右边这位是当朝丞相大人你安伯伯，旁边那位是他的小儿子安文承，左侧这位是你欧阳叔叔。”经过一一介绍之后，林羽心明白了此次相亲的对象是谁，定是那个青涩的小少年，丞相哎，那是多大的官，怎么回来到苗疆这么偏僻的地方找儿媳妇？这当官当傻了吧，不都说官宦联姻吗，自己家无权无势的，除了会摆弄一些蛊虫，帮别人治病驱邪之外，好像也没别的特别了，再不是因为自己美貌远扬，所以都是一见芳颜而来，嘻嘻嘻。
　　“羽心，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快见礼！”阿爹的警告声终止了林羽心无厘头的幻想，一一行了见面礼，要不是这些外族人来的频繁，自己哪会见什么礼啊，阿爹也是的，就会装模作样，都没见过他给阿奶行李。
　　“这位就是令千金啊，长得真标致，性格也好。”听着那位白胡子老爷爷如此夸奖自己，林羽心终于露出了一丝害羞的模样，而这不经意的一个表情，却深深地印在了少年时期的安少峰心里，他第一眼见这个女子，心跳就静不下来，他想，若能娶她为妻，此生也足够了，有些人真的是一眼万年，他心动的同时，也在默默感激着父亲的决定，本以为苗疆女子大多野蛮无理，长相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没想到他面前的林羽心，不单长得美，一举一动都透漏出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或许也就是“野味”吧，这是他见得那些京城大家闺秀所没有的特质。
　　“安丞相过奖了，令郎也是英俊不凡啊！”阿爹被抬举的有些漂浮，每到此时，阿娘都会瞪一眼他，而他每次都能捕捉到阿娘的一举一动，立马变得脚踏实地起来，这种默契的爱才是自己也喜欢的。
　　“不知羽心小姑娘会不会下蛊？”那个青色衣袍的男人发言了，却也是比较尴尬的话题，中原讲究女子贤良淑德，虽然在苗疆，玩蛊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却在外人看来甚是邪恶，因为近几年有好些人偷跑到中原，利用蛊术做坏事，这也是林风所担心的事，寨中的男子大多五大三粗，他也想给女儿找个英俊潇洒又温柔体贴的丈夫，可是，当得知丞相大人来求亲时，他是又惊又喜，怕女儿被利用。既然欧阳师父提出了这个问题，索性就说的普通一些，免得他人会对羽心有利用之心。
　　“爱女平日里贪玩，年纪正当嫁人，所以我并未教给她什么蛊术，她只会玩一些令人发痒或者发笑的小虫子而已。”林羽心不知道为什么阿爹如此贬低她的蛊术，但是阿娘警告的眼神让羽心乖乖地闭上了想要反驳的嘴巴，反正厉不厉害以后你们就知道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原来是这样。”安丞相摸摸胡子，转而问安文承，“承儿，你的功课做好了吗？”这一句是来时交代的暗语，意思就是问满不满意喜不喜欢，安文承深深地看了林羽心一眼，说了一个好字。在座的除了林羽心是一头雾水以外，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这是保全颜面不伤和气的最佳做法，林风也有所深意的问羽心：“羽心，你的觉睡好了吗？”
　　在阿娘不断地眼色示意下，林羽心慌乱的点点头：“睡好了睡好了，都睡了一个上午了。”
　　在众人的哈哈大笑中结束了此次相亲，林羽心想的是回去继续补个觉，而她的阿爹阿娘却是开始准备她的终身大事了。
　　“羽心小姑娘，请等一等。”林羽心在相亲会散场之后，趁着没人注意才溜出来，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一转身，却是那个欧阳叔叔。
　　“欧阳叔叔，额，好啊。你叫我有什么事吗？”林羽心实在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好像只要是年纪比自己大的，辈分比自己高的，声望比自己响亮的，当然了，自己根本没有声望这个东西。
　　“呵呵，我比你大十岁，可你这声叔叔叫的着实不怎么情愿啊。”欧阳青衣微微一笑，那笑容实在是太暖了，温柔的林羽心看的不知不觉红了脸。
　　“那个，不然呢，阿爹让我喊你为叔叔，难道你希望我叫你爷爷？”林羽心拉开和他的距离，确认脸没那么烫了，这才恢复了本性。
　　“只要你喜欢，叫我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喜欢，只要你喜欢……林羽心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阿爹对阿娘没少说情话，可她此时觉得，阿爹真的是个粗人，他一辈子说的情话都抵不上这一句“只要你喜欢”来的动人。
　　“大叔，你是在撩我吗？”林羽心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自己怎么会说出如此大伤风雅的粗话来，这让自己的修养往哪里放。
　　“其实我们见过的，你不记得我了吗？”青衣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哀伤，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打扰他人的生活，过去的都是过去，今日如此的冲动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坏了一门好亲事。
　　“请等一等。”林羽心想不起来他的样子在哪里见过，却见他要走，她脱口而出了挽留的话，可是换来的只是衣摆的暂住，接着是风吹走地面上鞋底的印记，“当我没来过。”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