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江有鱼欢》陌小桑

12、真相 期末考完的

　　期末考完的当天下午，张俊豪站在校门口看着全校的同学熙熙攘攘地拉着行李箱大包小包地回家。五千多名学生渐渐从学校撤离，北方的冬天风凛冽地刮着，像无数把刀从他的面容划过。

　　他的手冻得冰冷，他在赌，赌阿欢会不会来，也在赌阿欢对陈皓楠的感情是否有浓烈到自己完全无法插足的地步。

　　他从校门外向校内看去，半小时前被庞大的人群占据的道路此时偶尔会走过一两个学生，在灰白的夜幕下，此时竟令人心里无比凄凉。

　　一个笨拙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穿着粉白色羽绒服的女生，背着一个大书包，手里拿着自己的校服褂子和另一个书包，缓慢地走着。或许书包太沉，走几步还要停下来略微颠一下。

　　那个女生快要走到张俊豪身边的时候突然向前栽去，张俊豪手疾眼快，用一只手扶稳了她。

　　待女生抬头，张俊豪才发现那是一张秀丽如秋花般的面容，眉目如画，没有阿欢那么明媚张扬，却有着温婉动人的美。

　　“谢......谢谢你。”女生道完谢后脸一红，匆匆地逃走了。

　　张俊豪看着女生离去的背影，不禁呆了。

　　也不知他傻站着过了多长时间，背后突然响起阿欢戏谑的声音：“我都在你身后陪你看美女看了半天了，你光发呆也不理我，还说不说正事了？小爷我背着包沉得要死，可不是过来受罪的。”

　　张俊豪猛一回头，阿欢嘴角噙笑，背着书包抱臂靠在学校门口的石碑上像是已经看了他很久了。

　　“啧啧，我们班褚宏蕊不愧是名副其实的大美人啊，你看看你的魂都快被她给勾走了。”阿欢一挑眉，把身子站直，不给张俊豪解释的时间，继续说道：“麻利点，有事抓紧，小爷的时间不是让你浪费玩的。”

　　此时张俊豪才调整好心情，默默把“褚宏蕊”三个字记下来后，认真地对阿欢说：“阿欢，其实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

　　“你可得了吧，这句话对于你这种看到美女眼睛就不会转的人你觉得有说服力吗？”阿欢一白眼。

　　“好!你不信，但我告诉你，你自以为认识的陈皓楠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单纯!”

　　张俊豪吞了一下口水，攥了一下手，继续说道：“当年小学的时候都传我喜欢杨舒然，但我发誓，我从未喜欢过她，我喜欢的一直是你。你和杨舒然长得很像，班里的同学都知道。”

　　"有一次上体育课，在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我们几个男生聚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选择了真心话，我那几个朋友问我喜欢咱班的哪个女生，然后......然后我就说我喜欢的是你，是你唐顾欢!"

　　“谁知道陈皓楠当时就在我们不远处和孟志宇在那里下象棋，他听到后走到我们面前蹲了下来对我说：‘你喜欢的人是杨舒然。’我反驳了一句，坚持说是你。他虽然没再说什么，但是两天后全班都在说我喜欢的人是杨舒然!”

　　“这不是他穿的谣言还能有谁!唐顾欢，你认清现实吧，陈皓楠一直都把你当做他的私有物!他就是个可怕的变态，占有力强得可怕的变态!”

　　“楠楠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是，那也是为了保护我被你这种人欺负。”阿欢平静地说道。

　　“还有，就算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我又有什么意义么？不论你是否喜欢我，我都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一点，我不喜欢你。”阿欢抬头望着冒出了几颗闪亮的星的暮夜，毫不留情地说道。

　　张俊豪面色“唰”地一下变得灰白，他恨不得上前把阿欢的头扭过来。原来唐顾欢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么......张俊豪被冷风吹得颤颤发抖，冷风刺骨，刺痛的还有他的心。

　　“走了阿欢。”陈皓楠走了过来，把校服外套盖在阿欢的头上，把阿欢的大书包放在前面的脚踏板上，“上车。”

　　阿欢坐到电动车的后座椅上，披着陈皓楠的校服，还没对张俊豪说完“再见”陈皓楠就带着她跑了。

　　“楠楠，你生什么气啊？”阿欢忍不住笑问。

　　“是啊是啊，小欢欢，我生气了呢，你也不过来安慰安慰男朋友啊。”陈皓楠把身子略微向后靠了一下，无赖似的说道。

　　“什么男朋友，小爷我都没承认呢!没脸没皮。”阿欢不满地反抗。

　　“好好好，准男朋友行了吧！”阿欢坐在后面感受到他声音里的喜悦都能想象出他上挑的嘴角。

　　“准你占我一次便宜。”阿欢从他的校服里冒出头来，昏黄的路灯下，阿欢看见他的耳朵冻得通红，心中一动。

　　陈皓楠正骑着车，突然感觉自己的耳朵上被两只冰凉的手包裹住，一愣，无声笑了起来。一双丹凤眼中满是无奈和宠溺，本就长得带些邪气的英俊面容瞬间温柔得如春天一般。

　　“楠楠，怎么样？这样就不冷了吧!”阿欢得意地说，摸到陈皓楠光滑的耳朵又故意捏了捏。

　　“小白痴。”陈皓楠低声笑骂。

　　阿欢刚要怼回去，就听到陈皓楠说：“今天晚上三家聚餐，你去我们家跟我爸车走。”

　　“嗯。”

　　这边刚到陈皓楠家楼下，就看到陈父站在车旁抽着烟。

　　陈母看到两人回来，帮他们把从学校带的东西搬到家里：“走走走，快点，他们都等你们俩了!”

　　等他们到的时候，唐母正亲切地同孟母说着话，孟志宇坐在旁边低头玩手机。

　　“哟，你们可来了!唐哥他们去叫服务员点菜了。”孟母笑着把一行四人招呼坐下来。

　　阿欢偷瞄了一眼孟志宇聊天对话框上的备注名：“孟志宇，你和姚姐姐聊天呐，你元旦放假回去不是说又给她表白了么？怎么样？她什么反应？”

　　孟志宇瞪了她一眼，眼睛又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别提这事，你在她面前也别提，她正因为这事生我气呢。”

　　陈皓楠托着腮，无聊地敲着桌子上的玻璃高脚杯，对他说：“你这都单向追她多少年了!九年义务教育都追过去了，还没追到，不愧是高分低能儿。”

　　孟志宇依然看着手机：“谁像你这么速度啊，当众表白，这也就是对象是阿欢，你要是换一个女生，都得让你弄的没脸见人了。”

　　阿欢：码单，我怎么感觉他是在骂我脸皮厚呢？(д)b

　　“特殊人物要用特殊手段，要不这样，阿欢怎么会让我追到手。”陈皓楠得意洋洋，“你这都快成‘望妇石’了。”

　　“嘘，都别说话，姚熙熙她回我了。”孟志宇激动地手都抖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删，一句话来来回回打了好几遍。

　　阿欢实在看不下去了，感觉作为“男生”的脸都快被他给丢尽了。这还没追上呢，要是将来嫁到姚姐姐家里不得让人家吃的死死的。阿欢瞬间觉得孟志宇没啥前途了，散打学的再好，成绩再优秀，遇到姚姐姐什么都不会了。

　　“孟志宇，收起你那副痴汉脸成么，辣我的钛合金狗眼呐!”

　　孟·痴汉·猥琐·单恋男·志宇先生丝毫没有听到陈皓楠的讽刺，他呵呵的笑着，正应了那句“恋爱的人智商都会变低”的至理名言。

　　等菜上齐，大人们喝过两轮酒后，唐母开了口：“那个......瞒了大家这么多年也挺不好意思的，四年前我不是又把阿欢寄养在陈大哥家，我和我老公说是去外地有事情要办嘛。”

　　陈母点了点头，阿欢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唐母接着说：“当时给阿欢说妈妈肚子有胀气，要去外地的大医院看看，阿欢你还记得吗？”

　　阿欢讽刺地说道：“我怎会不记得，你们一去就是三年，我初三快毕业了你们才回来，呵，你们两个又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不像话!”唐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气得站了起来，指着阿欢：“有你这样顶撞母亲的吗!没点礼数，和外面没人养大的野孩子有什么区别!”

　　几个人听了脸色都不好看，陈母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唐哥，你这么说可有点不厚道了。”

　　阿欢被惹怒了：“野孩子？你们还好意思说!从小到大你们管过我几年？这时候知道是我父母了，要不是有陈阿姨孟阿姨他们照顾我，我还不知道死在哪呢!”

　　“够了!”唐母斥责了阿欢一声，旁若无人地说：“我当时查出来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我们在上海的一家三甲医院住的院，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唐母一想到自己的儿子，眉眼都柔和了下来，满眼皆是喜悦，脸上洋溢着笑容，“之后我们就在杭州买了套房子，想办法安了户，让我妈和他妈两人去杭州看着他，我们先回来一年。在那上学真好，学习压力比山东这小多了，玩着就能学。”

　　“啪嗒”阿欢即使知道自己的父母有多么荒诞也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陈皓楠皱着眉头，抓住阿欢的手紧紧地攥着。

　　阿欢低着头，想要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孟志宇也不与姚晨熙聊天了，拍着阿欢的后背安慰她。他们一起长大，都知道，这始终是阿欢跨不去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