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江有鱼欢》陌小桑

10、(番外)宇欢楠 唐母原是山

　　唐母原是山东省z市的农村人，与孟父是初中和高中的同学，到了高中毕业，孟父选择了做生意而唐母继续自己的求学生涯。在大专认识了唐父和陈母陈父。大专的时候唐父对唐母展开了“追击战”，两人恋爱了。

　　大专毕业学校分配工作，那一年，四人分到了同一个单位，在预防站(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里工作，接着唐母与在同一个科里上班的孟母认识并相熟。五个人相见恨晚，又年轻，经常在假期里一起出去玩。

　　当时孟父在一家疫苗生产厂家做推销，跑业务的时候又遇到了唐母，唐母把他介绍给其他人认识，六人打算结成世交，让自己的孩子们一起玩，一起长大。

　　两年后，三对新人为了省钱，分摊费用一起结了婚，办了场小小的婚礼。

　　一年之后的冬天，孟货出生了，不久，陈母也生了个大胖小子，第二年夏天，唐母生了个女儿。

　　当时三个孩子都没给取名字，就觉得从其余两家父母的名字里各挑出一个字来给他们取名字。

　　陈父从他的名字里选了个“志”，唐父选了个“宇”，于是就有了“孟志宇”这个名字。

　　孟母从她的名字里选了个“南”字，又觉得“南”字还并不是特别好，于是孟父把“南”改成了楠木的“楠”字，多出的“木”字旁有希望他成长为“树人”的寓意。唐父把他名字里的“皓”给了孟母的孩子，“陈皓楠”这个名字就定下来了。

　　孟母原名顾南，唐母觉得“顾”字挺好，就要了过来，做中间的那个字，陈母把“欢”字给她做尾字。顾欢顾欢，顾目欢馨。

　　这样一来，三个孩子就此被命运的绳索紧拴。

　　阿欢两岁的时候，唐母他们的宿舍楼盖好了，要选房子，三家人商量了一下，选了三四五楼的东户，做上下楼。

　　阿欢的幼年时光就是和陈皓楠孟志宇他们手拉手一起过的。

　　阿欢四岁的时候，唐母因为对唐父的恋母情结忍无可忍，想要离婚，两人感情破裂，虽然为了阿欢没有离成，但是唐母回娘家住了整整两年。

　　唐父本想带着阿欢回家住，但唐奶奶因为嫌弃阿欢不是男孩，死活不让阿欢进家门。

　　“你带这个拖油瓶来干嘛!她娘生的她让她娘养去，俺不要这个死熊妮子，光吃不出的赔钱货，俺家不收，该上哪上哪去。”阿欢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下，小小的身子显得无比单薄，奶奶边说边推搡着她，她摔倒了，奶奶把她拽起来继续骂。

　　她哭得好惨，白色的羊毛裙上面都是漆黑的污泥，流鼻涕眼泪也没有人帮忙擦，扎的漂亮的小辫子也因为汗，松垮垮地贴在脑后。

　　为什么不要我呢？我会乖乖的，我会比男生都厉害，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讨厌我呢？

　　在阿欢儿时的记忆中最害怕的就是过年，因为过年要回老家。奶奶最喜欢的是小叔叔家的弟弟，最讨厌的是自己。每次回去，阿欢就只能在外院的屋子里呆着，不让进内院，阿欢从小到大见爷爷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的清。

　　爸爸妈妈带自己回去的时候从来没人来问候一句，甚至连爷爷的面都见不到。而一旦小叔和婶子带着弟弟回来，爷爷就算是在隔壁村头磨面也要蹬着生锈了的自行车回来抱抱弟弟。

　　唐母对唐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不是我头胎生的是阿欢，你妈也不会对我是那个态度。咱也是城里人了，你妈她一个农村人也不觉得脸上有光？她骂我生不出儿子，等以后工作稳定了，咱也学人家那样偷要个，我就不信生不出个儿子!”

　　唐母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在阿欢的面前说的，觉得阿欢小，不懂事。

　　小阿欢捏着自己的衣服，低着头不敢看妈妈。谁说我听不懂，我懂的呀，我都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妈妈就不会被奶奶骂，就是因为自己不是男孩，自己怎么就不是男孩呢!

　　唐父没有办法了，只能委托陈父帮忙照顾一下阿欢，这一照顾就是两年。这两年内，唐母和唐父除了给陈家寄一点抚养阿欢的生活费之外，一次也没来看过阿欢。

　　阿欢刚来陈家的时候特别拘束，更何况在老家还受了不少气，一时自卑到极限了。小楠楠看着阿欢低着头坐在自家的沙发上流泪，心有不忍，跑过去坐在阿欢的旁边，给她抽纸巾。

　　小楠楠用小手轻轻地拍小阿欢的后背，嘴里哼着他们在幼儿园一起学的儿歌，像妈妈照顾他一样照顾小阿欢。

　　“你别哭了，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我以后养着你，阿欢。”

　　“我比你大，我就当你爸爸，咱们明天去找孟志宇，让他当你妈妈!”小楠楠拍着自己的胸脯，表情认真而坚定。

　　“陈皓楠，呜呜呜，我......我要是一个男生就......就好了......了，呜呜呜，那样我......我爸爸和我妈妈就不会......不会不要我了......”

　　“没事，你不是男生，我是男生呀，以后你跟着我和孟志宇学，你也变成男生不就好了吗？别哭了别哭了。”

　　幼年时的他们，还不懂男生和女生的差别，阿欢一直认为如果自己学男生那样，就会变成男生，爸爸妈妈也会回来了。

　　有时候，因为父母之间关系的改变还有他们的行为却会导致一个孩子翻天覆地的变化，阿欢虽然性格和行为越来越像个男生，但终究无法改变她比其他人都要敏感的内心和察言观色的习惯。

　　“你不能和我们玩，你的爸爸妈妈不在，你凭什么和我们玩？只有有爸爸妈妈的人才能加入我们!”小区里的孩子们都是成群结队的一起玩耍，每个小团体都会有个说一不二的“老大”，一旦被“老大”排挤，就无法融入到小团体里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了。

　　幼年时期的阿欢觉得自己被人欺负了，委屈得不行，强忍着泪水冲“老大”大喊：“谁说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有爸爸妈妈!”

　　“那你把他们带过来给我们看看呀。”

　　“我......我爸爸妈妈也是你们能看的!他们都上班工作，很忙!”

　　“切，骗人!唐顾欢是个大骗子，就会吹牛!”

　　“她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一个清脆的童音在小阿欢身后响起。

　　“就是。你欺负阿欢我回去就告诉你爸妈!”

　　小阿欢转过头去，泪眼汪汪地嘟着小嘴巴：“楠楠爸爸，志宇妈妈，他们欺负我，人太多我打不过他们QuQ”

　　“你们是谁啊，多管什么闲事!”孩子王不相信居然还有人敢公然顶撞他，胆子不小啊。

　　“你不是说唐顾欢没有爸爸妈妈吗!我就是她爸爸!”小楠楠一手把小阿欢拉到身后去，护着她。

　　“我就是她妈妈!”小志宇把手一伸，像老鹰捉小鸡的母鸡一样挡在小楠楠面前。

　　“你们算什么爸爸妈妈!咱们揍他们!”“老大”手一挥，跟着他的一群孩子都冲上来与小阿欢他们打了起来。

　　小孩子打架毫无章法，乱打一通，小阿欢他们之前和其他小孩子打过好几场架，也有些经验了，遇到女孩子家就抓头发，遇到男孩子就踢某个位置。结果双方也没分出胜负，小阿欢他们三个的衣服上面全是土，脸也是黑的。

　　陈母和孟母问讯赶来，看到的就是小志宇和小楠楠正在拉坐在地上的小阿欢的场景。

　　陈母快步上前皱着眉头打了打小楠楠身上的土，整了整他的衣服，拿出纸巾把陈皓楠的小花脸擦干净。

　　“又打架了？阿欢。”陈母阴沉地质问阿欢。

　　阿欢低下头，知道自己又闯祸了，用最小的声音：“嗯。”

　　“唐姐还没回来呢，这孩子他们也不要了？”孟母帮阿欢打理了一下，问陈母。

　　“昂。你说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要离就赶紧离，搞得孩子受罪。”陈母又抽出一张纸巾给阿欢擦了擦，“虽然小阿欢现在在我们家住着，不愁吃不愁穿，但毕竟我们不是她父母，这到哪那些孩子都瞧不起她。”

　　“阿欢，你要给自己争口气，你奶奶和你爸爸妈妈不是嫌弃你是个女孩吗？咱就要向他们证明看看，女孩比男孩还要强，让他们后悔去吧!”陈母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阿欢的肩膀。

　　“过几天咱两家把他们仨送去学散打吧，我在体校有认识的人，能便宜点。这好歹也要让他们有个保护自己的技能。”孟母说。

　　“好，我回去给他爸说声。”陈母点了点头，领着阿欢和小楠楠走了。

　　于是，小阿欢他们就开始了放学就去体校学散打的日子。

　　体校的小孩子大多都是从农村来的，家里没有什么钱，没有城里的孩子娇惯，能吃苦，独立能力强而且各个都是热心肠。

　　阿欢他们很快就与同学们打成一片，他们这些孩子，都被关在这一个不大的小院子里，接触不到外面的社会，回家也是回到发展落后的乡下，没有什么见识。阿欢他们每次来上课都会带点外面的新鲜见闻给他们讲，有时也会带点小礼物给他们。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阿欢他们都上一年级了，这一年阿欢的母亲给陈母寄了厚厚的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不多不少一万块钱。

　　在这个不大的区县城市，那个年代，一个人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最多才一千块，一万块钱在当时可真是很大的一笔数目了。

　　信封里面除了钱还留着一张字条，陈母读完之后，把纸条捏成团，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怎么了？是唐姐说什么了？”陈父问。

　　“唐姐她现在有本事了，赚了大钱，说她暂时不想回来了，这一万块钱是让我们给阿欢报舞蹈和钢琴特长班的。”陈母气急了，“阿欢这么好的孩子她说不回来就不回来，她让外人怎么想阿欢在不养就算了，还做一副慈母的样子给谁看!”

　　“哎，咱就算是再疼阿欢，毕竟也是唐姐的孩子，唐姐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陈父劝道。

　　阿欢颤抖着从门后面走开，她心智早熟，听到妈妈不愿回来的时候硬是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之前阿欢刚来陈家的时候由于心理阴影太重，每天夜里都做噩梦，陈母就只能搂着小阿欢和小楠楠一起睡，陈父去别的房间。

　　等小楠楠过完六岁生日的时候，就该分床了，但是小楠楠却坚决不让小阿欢再跟着陈父陈母睡，“我是阿欢的爸爸，我搂着阿欢睡!”。陈父陈母没了辙，就想着先迁就着他，等小阿欢哭的时候再抱过来。没想到的是，阿欢和小楠楠睡一个床上两个人都乖乖的睡得很香。

　　陈父陈母也想着反正都是小孩，就让他们两个睡在了一个屋子。

　　阿欢红着眼睛进了房间，陈皓楠听见关门的声音后抬起头，“阿......”刚想说什么，看见阿欢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就着急了起来。把阿欢拉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像大人一样给她擦了擦眼泪，哄着她。

　　“怎么哭了？”陈皓楠轻声问。

　　听见这么一问，阿欢“哇”的一下就大哭起来，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怎么止都止不住：“楠楠!我妈妈她真的不要我了......真......真的不要我了!”

　　“楠楠，这下我连家都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陈皓楠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你还有我呀。我养你。”

　　西下的暮日染红了西方的大半天，阳光细碎地点撒在两人的身上，年幼的两个孩子相互倚靠着，这幅画面顿时令人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