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宕》楊枝甘露

4、Action 4

　　＊＊＊　＊＊＊　＊＊＊<第四章>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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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静＊
　　我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生气。
　　纵使这样,我还是气鼓鼓,拿了脸盆进水房。
　　徐婉崎在外面敲门,我不理,脱了校裙扔在地上,浇了几便洗衣粉,使劲儿搓它。
　　为甚麽要忍耐呢?
　　如果在以前,我一定拖他们进胡同里,迫不及待暴打他们,简直欲罢不能。
　　哼,可笑。
　　我问镜子裡的自己,装矜持吗?
　　没有啊。
　　我扭乾校裙------粉红色,樱花那种。
　　先去空地倒掉洗衣水,再把我那丑得可以了的校裙挂上。
　　突然之间,又想起他。
　　我翘首看了看宿舍里的钟,两点三十。
　　还有时间,我可以去吃午饭
　　走之前,又瞪了眼校裙。
　　你真是丑死了!

　　说好听去吃午饭,其实我只是去附近的便利店吃了碗泡麵。有时吃泡麵,虽然不能算享受,但是,却有浓浓的满足感。特别是猪骨味的泡麵,简直是我的最爱。
　　我开着随身听,听赵薇的<天使旅行箱>,真好听,她的声音的确不同凡响。
　　"硄啷"
　　这时便利店进来一个人,他跟店员打了个手势,店员马上拿了包烟给他,牌子是□□,看来是熟客。
　　抽□□?哾,也是劳动人民而已。
　　我"哧"的笑出来,声音不大,却刚好让他听见。
　　他轻轻转过头,我看不清,只是觉得这侧脸很熟悉,甚至------是张不该出现在这裡的侧脸。
　　我唤了声"你等等",不过,他听了后却跑了出去。
　　他不该跑,因为我一定会追。
　　我飞奔到门口,看见他黑色的夹克随风飘扬,同样漆黑的眼眸在黑丝中穿梭不断。
　　"表哥!" 我出劲力大喊一声,奋力向前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少条街,坐了多少趟公车,我还是把他追丢了。
　　表哥,不是一直在乡下和我爸爸妈妈耕田的吗?怎麽来了城市?是我父母出了甚麽状况,还是他有私事?
　　我脑里冒出许许多多的猜测,真烦人。
　　或许只是个路人甲,发现被跟踪当然逃跑。
　　是我太多心了。表哥一向很单纯,只是喜欢吸烟和抽大麻。
　　!?吸烟!?抽大麻!?
　　"姑娘请让让!"一辆垃圾车在我身边擦过,我连忙后退。
　　糟糕,刚才跑来跑去,竟然不知到自己如今身在何处了。我看了看表,三点二十四分。噢我的上帝,他约了我去比赛,我怎麽能忘了?
　　我跑出胡同口,却分不清东南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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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峰＊
　　两点五十分。很好。
　　我披上外套,向女生宿舍跑去。
　　只是,我一跑进去,几个女生望了过来,很好奇的眼神。
　　没有倪静。
　　"你找倪静吧?"是前晚和倪静去太平间的女孩,我认得。
　　我点头。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裡呢。她刚才洗完校裙就跑了,看!还挂在那儿呢!"她向前一指,歪着头说。
　　一条粉红色的裙子,往下滴着粉红色的水。
　　是被暗伤吗?
　　我疯了般跑出去,脑里全是她的影子。

　　我跑遍了大街小巷,还是没有找到她。
　　我近乎虚脱地靠在牆上,脑子裡还是想着她。
　　我一转脸,她从胡同口跑出来。
　　我冲上前,几乎想揍她。
　　知道我担心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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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静＊
　　他突然从暗处跑出来,扑在我身上。
　　我说: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知道我担心你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下次别这样了。"他抵在我颈间,呼吸艰难。
　　一定是找我找得累了,真可怜。我从被包里拿出矿泉水,给他喝。
　　我不想他难受,真的,他这样子令人很心痛。
　　"不能去比赛,我对不起你。"我说
　　"这不是问题!"他闭上眼:"我只是担心你了,很担心。"
　　"你是不是看见我那裙子了?"我问,然后笑笑:"你不是以为我被仇家砍吧?"
　　"这一点都不好笑!"他突然怒吼:"你知道我快疯了吗?为了找你,我觉得自己都要断气了!"
　　我低下头,谧然无语。
　　我也是有感觉的人,你这样在乎我,我是知道的。
　　"谢谢。"他把矿泉水扔来,扬长而去。

　　人生总有许多转捩点,就像这一刻你会爱上他,下一刻他可能对你来说,根本算不上甚麽。
　　至少现在来说,虽然没爱,但我觉得,可以说是有好感。
　　我不想他给我这样的反应,如果他跟我多说些话,我不会那麽害怕。
　　但是他走了,留下充满恐惧的我。
　　他会不会从此撇下我,不再见我?
　　如果那样,我后悔了。
　　后悔忘了等他,后悔去追那所谓的表哥,后悔洗校裙,后悔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话...........
　　后悔又怎样呢,他已经走了。
　　我继续找路,回到我该去的地方。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
　　我跑上前,以为是他。
　　转过头的他,跟我说了声"嗨!"
　　不是他。
　　是中午那个帮我捡画具的男孩子,此时他把一个袋子交给我。
　　"干甚麽?"我小心翼翼地问。
　　"看见你的校裙髒了,挺内疚的,就去附近买了一件。"他挠挠头,很不自在:"不知道合不合穿,你看看吧。"
　　我朝袋里看了看,码号是23,喔,刚刚好。
　　"尺码刚好呢,谢谢。"我接过袋子,毫不客气。
　　皆因没有客气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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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恒＊
　　我没敢告诉她,尺码是我叫刘丛丰过来偷偷看的。
　　刘丛丰扒开那条粉红色的校裙时,嘴里唠叨看来这女生很瘦嘛。
　　确实很瘦,只穿二十三码的校裙,简直称得上是弱柳扶风------翻版林黛玉。
　　然后我叫刘丛丰去买校裙,趁倪静还没回来。
　　终于等到她回来,但是,却令我有些意外。
　　她很憔悴,几乎白纸一样的脸,映在我面前,像随时都会飘走一样。
　　她接受了裙子,我很高兴。
　　我问:"你的海报怎麽办?不是要交吗,我可以帮你。"
　　她说:"如果你画得比我好,我不会介意的。"
　　我说:"我们可以去印刷,出来的效果很好的。"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扬起头微笑:"也好!"
　　往后我一直觉得,倪静,低头的时候,有种忧鬱的美丽,让人很想去关怀。
　　我说的关怀,不等于保护。

　　＊＊＊　＊＊＊　＊＊＊第四章(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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