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噩梦回忆⑴漩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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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扬轻做了一个梦。
他感觉自己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梦，但其实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这个梦很深很深，其间有鲜明刺眼的金色阳光，一片很蓝很蓝的天空，以及遥远到，他自己都以为……已经模糊不清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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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当初绽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祥和的大地上，冷清的街道陆陆续续出现了早起人们忙碌的身影。
“哎，好困啊。”
一间普通又带有几分温馨气息的卧室，此刻，只听见一个少女略带些许不满的抱怨声音。
“作业真是太多了......”
然后又见她看了看时间，稍松一口气，“还能再睡个五分钟的样子”，随即一掀被子，把自己整个埋在了大片的雪白下面，只露出几缕黑色的长发，活脱脱一只缩壳的小乌龟。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一声惊天咆哮：
“啊啊啊！要，要迟到了！”
MX初中。
少女一路疾跑，终于赶在上课铃响之前，到了班级门口。
她站定顺顺气，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此刻教室里面嘈杂热络的响动。突然，视线中一片衣角掠过，刚一转眼，就看到一个背影，正随意倚在窗口——穿着白色的衬衫校服，以往整齐的黑色头发被风吹的稍显零碎。
她神色有些恍惚。
从第一天开学，到现在已经度过了整整三年，三年，等于36个月、1095天、20280个小时、1576800分钟、94608000秒。
而她，同样喜欢了他这么久。
从第一眼的初见，到往后漫长的校园生活；上课的时候会偷偷打量他，被老师点名的时候会注意他，打篮球的时候是偷摸着看他，每次听到他的名字心就会一颤，久而久之，那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是一种单纯的悸动和喜欢。
她知道，班上不光是自己，还有许许多多人都喜欢他，甚至，是别的班的人。但其中大多数，也不过如同自己一样，只出于懵懂的爱慕，有的连暗恋都说不上。
窗外总是浅蓝色的天空，还有白色的云飘过，以往再平淡不过的画面，竟然会在记忆中如此清晰。
而这看似很长的功夫，实际上，一眨眼也就过去了。今年是最繁忙的一年，同样，也是最后一年，只要中考结束，接下来就能进入高中了。
自己......就可能再也看不到他。
少女莫名觉得自己眼框酸酸的，想哭。
正在这时，就看见对方正巧转过身来，朝自己方向打了个招呼。脸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笑容。
尹小雪呆滞一秒，不敢正眼瞧他，只点点头，然后又低下头，一路小跑进了教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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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楚扬轻一动都不能动，只能看着自己微笑着，抬起手，打了一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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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情况？
此刻，他坐在教室座位上，感觉脑子里是懵的。
是梦吗.......
自从进入这个【梦境幻界】中，包括每次试炼之时，虽说每个世界都跟现实几乎没差，但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再也不会做梦了。这还是第一次…………
不，这不是梦！
楚扬轻猛然察觉什么，但他依旧还是只能“看着”自己完成那一个个动作，他，什么都改变不了。此刻，视野里一截少年特有的修长、干净的手腕，正支着脑袋，他视线朝下，看似是在十分认真盯着书本的模样，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在发呆。
实则，思维早就漫游到天际去了。
不过，连他自己都有些想不起来自己那时候到底在想什么了，只能确定的是，绝对没有在好好听讲。
不一会儿，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炸成一锅粥。
几个同样面容青涩的男生如往常般边聊笑着，边蜂拥到他周围，楚扬轻终于“难能可贵”放下手，懒洋洋的视线扫了周围一圈，是他的“朋友”。毕竟现在还只有这么点大，女生们是不愿意和异性混在一起，或是多接触的，倒是一群男生，啥都不顾忌，就差明摆着宣告谁和谁，谁和谁关系有多好了。
“刚刚老周讲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嘛，都快无聊死我了。”
“是啊，他的课都没人听。”
“嗨，你放学一起去网吧上网吗？”
“新出来一款OL，可好玩了，现在还在内测阶段呢。”
“不了，我今天有事。”
“哎呀，楚大班委，你要不要这么忙，怎么每次约你都有事？”其中一人看似不满的抱怨着，实际是没有恶意的打趣。
“难不成是交了女朋友啊。”另一人同样顺势揶揄。
他听见这话，就这么微笑着摇摇头，随意将桌上东西一收，腿几步跨出了教室后门。
身后一人追上他，如好哥们似的把手搭上他肩，笑嘻嘻挑眉道：
“那放学后，一起打篮球吧。”
“你可不准拒绝啦。”
“…………”
一帮子男生就这么熙熙攘攘的三两结伴着出去了，不自觉引起周围人的余光偷偷打量。
“这次，他总算记得起来自己想的到底是什么了。绝壁是......好吵啊。”
楚扬轻想：
“那时候的自己，完全就是一个中二少年嘛。”
“表面上和谁都玩的很好的样子，还给自己营造出了一个不远不近，但又让所有人几乎都无法讨厌的形象，虽然也不费多大力气就是，但实际上.....他到底真正在意过……什么呢？”
要是现在，他肯定连装都懒得装了，谁搭理或不搭理的，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嘛。
不过......是等到“那件事”之后，自己才终于意识到.......
他此刻，心里不知是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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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还是照常过，他就看着自己，每天一如既往扮演着一个合群的、受人欢迎的好学生，放学后，就变成了另一个懒散的、完全没理想的人，作业基本上都在学校做完了，他回家要么打打游戏，要么发呆睡觉。
反正过的和其他那些个年少学生没什么忒大差别。
“真是……青春啊。”
时间流转。
一眨眼，就到了这学期最后一天。头顶的太阳火辣辣的烧，垃圾桶里、操场上到处都是成堆散落着的、废弃的教科书，空气里弥漫着将要解放的味道，学生们参加完不久前的告别仪式，三两往外走，要么舔着冰棍，要么吃着薯片辣条，和朋友依依不舍的做着最后道别。
他倒没什么太大感觉，把书包里一摞不会再用到的练习册整叠好，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清秀字迹。没走几步，正巧遇见了正在回收废品的，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就送给她，在道谢中，他十分有礼貌的回了句“不客气”。
随后，背着轻松不少的书包，就同样开始随人流往校门口赶。
“高中的日子，估计也差不多吧。”
他倒是从没担心过成绩之类的，也没担心过什么考不考得上，毕竟，怎么说只是个中考罢了。
然而，等他走过熟悉敞开铁门的刹那，就发现，气氛有一点点古怪。
——有个齐刘海，扎马尾的妹子，正不住凝望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一个不肯放过，样子掩饰不住有些焦虑。
楚扬轻顺带望了她一眼，他记得她，也是自己班上的一个学生，总是迷迷糊糊的模样挺可爱的。
他这么一眼掠过，就准备过马路接着往家走了。
但，还没等走出几步，就看那女生小跑着到了自己面前，拦住了他。他停下脚步，有些奇怪的望着她。
下一秒，就听见一句突如其来的，十分勇敢的告白：
“我，我喜欢你！”
楚扬轻一愣，学校门口，许多人吹口哨起哄的声音一时间铺天盖地。
“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是啊，都最后一天了啊！”
那女生咬唇，看他不回答，越加焦急忙慌道：
“请和我在一起吧，摆....摆托了！”
他自然听见了，立马就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只单单望着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可怜兮兮的，他感觉……那女生下一瞬可能就要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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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长这样啊”，现在的他，正透过从前自己的眼睛看着那一幕，已经很久了，无论怎么回忆也再记不清，剩下的大概只有一点点残存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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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楚扬轻记得，这插曲就这么结束了。
他既没有答应也非常神奇的竟然没有立刻拒绝，只说了一句，“等中考完后，再看吧。”随后笑了笑，走了。那女生欣喜若狂的表情，开心到要蹦起来，是最后定格的画面。
他只是觉得......可以试试？并不讨厌？蛮有意思？
反正他也记不太清了，可能只是一瞬间的意动，仅此而已。
随后，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时间一天天离近，只在考试当天的早晨，他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仅是短短两个字，“加油！”还加一个可爱的颜文字。
楚扬轻笑笑。
中考的关键日子。
他坐在赶往考场的车上，透过玻璃窗，外面天气阴沉阴沉的，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为什么每次考试，总是大暴雨。”他在心里吐槽一句，随即收回视线。
他用2B铅笔涂抹着一个个小格子，他用好几个公式证明了一道几何题，他写了一篇800字中规中矩的作文，完成了物理化学的综合卷。两天半，三年学习的知识，一眨眼功夫，就这么过去了，划下最后一笔，答完最后一道，把座位推进去，他就开始往校门口走。
此刻，雨已经开始淅淅沥沥的往下落，他撑着伞。白色的跑鞋被潮湿的水塘溅上了一些污点，还没等他走过马路。
就见对面一道熟悉的身影。
女生开开心心的往他这边奔跑来。
“楚……楚……”
鲜明的场景一瞬间变得阴云密布。
在这灰暗画面中，有辆突然窜出的大巴车带着轰鸣驶过，一道刺耳的，轮胎摩擦的声音划过水泥地面，盖过了女生念出的名字，在混乱的街道上戛然而止。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周围，是还没过马路的另一个女生，看到自己好朋友经历这一灾难后所发出的，人群四散，好多人哭泣的声音夹杂在混乱中。
血红，一种比山茶花更暗，逐渐由浅至浓重的红色。
雨下的越来越大，在一个人昏昏暗暗的天气中，变成了狂风暴雨。躺在路面，她的血迹在他的白色校服上被雨水打湿，晕开成不规则的图形。
最后，黑暗里只剩一个背影。
少女绝望的眼神，顷刻间被密不透风的黑暗所覆盖，逐渐淡出了视野之外，只留下一道极浅的，如蛛丝般若有似无的残痕，那是云海中的阴翳。
那是黑暗中的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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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噩梦回忆⑴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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