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遇到沉香黑》郑重一心

7、七

　　“不过你也不必找他了。”杨戬突然站起身，在神识化入华山的身外化身之前，他笑道，“我留在华山的那三关启动了。”

　　催动宝莲灯心诀，沉香隐匿身形进入华山。
　　熟悉的景致，他却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熟悉的母亲——因为这边的刘彦昌与他父亲相差太大，沉香怀疑着自己母亲还会是原本的母亲吗——原本他们母子不过匆匆几面的相处，后来真的一起生活了，也就渐渐显出来十六年母亲这个位置缺失的那份生疏。可此时此刻，沉香只盼着这边至少有一个人是他熟悉的模样。
　　也因此，在看到杨戬的“一口气”时，沉香下意识阻止了自己喊出舅舅，因着不知道眼前是不是自己以前认识的舅舅。
　　“你是……二郎神？”
　　沉香问，眼中是警惕。
　　杨戬看着这个孩子，眉眼有几分他三妹的模样，这是他杨家的骨血。“看来刘彦昌已经把所有事告诉你了。”……这孩子会怨他吧，是他让他失去母亲。
　　就像所有的人都怨他那样。
　　因为面前是一个孩子，一个乡下长大没什么阅历的孩子。
　　杨戬少了几分防备。
　　几千年的隐忍只是流露出一丝，就让沉香感觉到说不出的压抑。
　　“舅舅……”一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沉香总算明白，他已经彻底到了一个不熟悉的世界了。
　　可他很像他舅舅，沉香不想放开他。

　　舅舅。
　　杨戬一时恍惚。
　　他该称作舅舅的那个人，毁了他的家。
　　该称他为舅舅的人，却被他破了团圆。
　　他本以为他不会再听到这个词，无论是自己口中，还是别人喊他。

　　“沉香，离开这里吧，这里不是你一个凡夫俗子该来的地方。”收敛了种种心绪，杨戬的声音显得冷漠和讥讽。
　　接下来应该听到这孩子的声讨了吧。

　　“好的舅舅。”沉香心想，他此刻的实力也无法劈开华山，故人已经不是故人，也没有相见的必要了。
　　他一抬头，却不知为何觉得杨戬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舅舅，你怎么了？”十六岁的少年，稚气的脸上一派无辜。
　　“……”
　　杨戬想把这小子也给“san崩地裂”了去。

　　“果然没出息，不过刘彦昌教出来的儿子，我也没指望有多有志气！”
　　激将法。
　　“我怎么没志气了，我一个卖灯笼的想当员外来着，多么远大的理想啊。”
　　“……”
　　杨戬忍。
　　“不过现在知道我是一个堂堂的半仙儿了，我的目标更宏伟了，我要当弼鸭温。给天上的神仙养鸭子，绝对够气派。”
　　“……”
　　杨戬一向擅长忍耐。
　　“不过天上的神仙怕是不待见我，要不我还是当个员外算了……”
　　“……”
　　杨戬不觉攥起拳头。
　　“其实员外也不太适合我，我觉得卖灯笼也挺好。”
　　“……是挺好的。”
　　杨戬突然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沉香关切地走上前，宝莲灯随手放在一边。
　　“舅舅，你身体不舒服啊？要不要喝杯热水？”
　　“我很好。”这小子连记仇都不会吗？我拆散了你们一家！请你不要忘记你的立场！还有，把宝莲灯就这么放在我可以拿到的地方，你刚刚遇到我时的警惕性呢？哪儿去了？
　　“都是一家人，何必那么见外啊。你说是吧，舅舅？”
　　杨戬终于忍无可忍，这小子不受点苦头怕是完全没有动力去完成将来的改天条大业了。
　　“刘沉香乃人神通婚之子，人非人，仙非仙，乃天地不容之妖孽。身为司法天神，将你带上天庭接受惩处，我责无旁贷。”
　　“好的舅舅，我也不想为难你，带我上天吧。”
　　杨戬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