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遇到沉香黑》郑重一心

10、九

　　沉香被关到司法神狱里。
　　他转过头，看到身后飘出一个少女……

　　长发乱舞，面色惨白嘴唇紫黑，指甲尖锐得吓人，也长得吓人，闪着幽绿又带着血迹斑驳，已成枯骨的手臂似乎还留有残余的血肉，套着一件残破的白袍，森然可怖。
　　明明已经跳出轮回，却把自己变成这么个寒碜的样子，只能说这姑娘自己不放过自己。
　　“有新人来了？”阿织欺身到沉香跟前，利爪碰到他的咽喉。
　　沉香至少看上去是不为所动的。
　　他也是下过地府的人了，心里承受力没有那么差。
　　此时阿织动了下手——沉香是半神之体，被剥除神籍的罪神无法伤到他。
　　阿织却突然像受到什么刺激。
　　她目露红芒，笑得浑身颤抖，好像看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半人半神，又有哪个女仙被下界的凡人骗了……嘻哈哈哈……”
　　阿织的面部撕扯得越加狰狞。怨气陡增，竟一下子打消了周围伴随着她的几只怨灵。又是一爪，眼看就要恢复原形的怨灵在扭曲中化作飞灰……

　　沉香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不知该如何才好。
　　阿织突然看着神狱的出口，毅然决然地撞出去。片刻，又被打回来。
　　同一时刻出现的是一个农夫打扮的身影——“啊！”阿织看到阿牛，目眦欲裂，双瞳又次闪出红光。她本身悦耳的声音凄厉着，让人毛骨悚然。没有犹豫，阿织一狠心划出了一长段咒符。这是召唤强大怨灵的反噬术，一旦召唤成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全是应在她的身上。
　　怎料，术法施出，全无反应。她感应不到其他死灵。
　　她怨愤地看向阿牛，对方却表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沉香在一旁耸耸肩，左手藏在身后，二指并拢，暗暗掐着一个法诀。

　　既然已经被拉进来了这场浑水，他也得主动一点嘛。
　　本来，沉香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斩断阿织的召唤，只是阿织的法力已经被消耗太多。他默默地挡在了阿织和其他法力微弱的罪神之间，就算一时无法遏制阿织，也别要叫她迁怒他人。

　　阿织、阿牛与沉香成对峙状。
　　“这位…姨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看出沉香顾忌着不愿伤害无辜，阿织虽琢磨不透他的实力，底气却也足了些，同时沉香的举动还是触动了阿织心中最软的地方。
　　这个鬼地方难得出现这么一个存着良善之心的小子。
　　现在恢复了一丝理智的她听到“姨母”这个称呼，觉得有点嘲讽，又有点恍惚，有点怀念。过了很久，她似乎想起什么，还是收敛了外露的怨气。
　　收了怨气，阿织不复恐怖形态。
　　她变回原本貌美的模样，天生一份灵气，可谓秋水为何玉为骨，只是双颊毫无血色。

　　“你这婆娘倒是很久没有露出如今的样子了。”阿牛故意出言挑逗，眼中是复杂的怨恨，语气像是胜券在握的猫玩儿着垂死挣扎的老鼠。
　　说不清也道不明，他只能靠着让她更恨他，才能获得恶意的快感。
　　从他偷了织女回天的羽衣，胁迫她下嫁于他开始，他们就注定是怨侣。

　　出乎阿牛意料的，阿织没有像以往一样对他出手。
　　只是很累地，长叹道:“这孩子是半人半神……”说着，阿织扭头问沉香，“你爹娘是谁？”
　　她知道阿牛的用意，可她想继续和沉香对话，这孩子让她感到回到了从前，想起了和自己的儿女在一起的那些开心的日子。这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我娘…是华山圣母，我爹……”
　　“行了！我不想知道那个凡人是谁。”织女厌恶地皱眉，随后靠近沉香一步，“你被抓到这里，做母亲的一定很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