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而降的小王子》李丽峰

6、6 6 王啸

　　6
　　王啸川清心寡欲的性格，钱小羊比谁都清楚。毕竟，从记事开始，就跟在王啸川屁股后面，看多了他身边女生们潮来潮去，但从未发现王啸川对哪个女生中意过！
　　王啸川似乎天生就对女生不感兴趣。
　　曾经钱小羊是离王啸川最近的女孩，毕竟有着天地地利的优势。原本想，考进了K大，会更亲近，谁知一个帖子事件惹恼了王啸川，搞到如今相识也不相认。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学期，而钱小羊依旧没有入得了王啸川的法眼，反而被他嫌弃的不行不行的。
　　转眼寒假就来了，因为在本市，不象其他同学那样忙着赶车、收拾行李，钱小羊一身轻松地回家了。
　　钱小羊的家和学校正好在G市的东头和西头。G市没有地铁，公交车需要倒三次才能到家。虽说回家能吃到不少好东西，不过妈妈的唠叨也让钱小羊受不了。因此钱小羊回家的次数不算频繁，一个月一次。
　　一进自家楼道，钱小羊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好久没吃家里饭菜的小羊使劲嗅了一下，在这复杂的香味中分辨出了鱼汤、青菜小炒、蒜蓉虾的味道！
　　轻轻把钥匙插进锁孔，慢慢旋开，猛一下打开门，却发现爸爸象门神一样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爸爸，你在等我吗？我这么轻，你也能听到？”
　　小羊一下子抱住爸爸。
　　小羊爸爸钱大鹏亲呢地摸着女儿软软的头发，笑得见牙不见眼。
　　在小羊爸爸眼里，世界上没有比小羊更可爱的女儿了。小羊离家上大学，最落寞就是小羊爸爸了。
　　小羊妈妈梁小凤听到声音，拎着勺子从厨房探出头来，看着爷俩腻歪在一起的样子，故意绷住笑，指着爷俩说：
　　“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张嘴等吃，谁也不知道过来帮帮我。”
　　小羊赶快放开爸爸，腆着脸跑向妈妈，在妈妈脸上“叭”的亲了一口，又甜甜地对妈妈说：“妈，我想死你了。”
　　梁小凤还真是吃闺女这一套，嘴上说着胡闹，可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绷不住了。
　　她吩咐女儿：“快去洗手！”又支使钱大鹏：“去摆碗筷!天天就知道和孩子闹，一点也不稳重！”
　　小羊洗完手来到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六菜一汤。除了妈妈拿手的豆腐鱼汤、蒜蓉大虾外，还有小羊最爱吃的豆沙糯米丸子，那可是妈妈亲手搓出来的，又甜又糯。小羊一顿饭就能吃十个！
　　梁小凤一边往小羊碗里挟菜，一边叨叨：
　　“到了大学，也不能放松，还要继续努力，都是一样的人，咱不能比楼上差！”
　　楼上指的就是王啸川家。
　　“等我们小羊将来找个好工作，再找个好女婿，妈妈就不在这里住了！”
　　“念完大学，如果想出去留学，妈妈也给你存够了钱，你尽管放心去念！”
　　小羊频频点头，大口大口吃菜，趁妈妈不注意，抹了一把脸，把即将涌出眼眶的眼泪狠狠擦了一下。
　　当初女儿能够考上K大，完全出乎梁小凤的意料之外。以钱小羊平时的成绩，能够上一本就不错了，更何况一本重点。
　　第一年没有考上，女儿坚持回来复读，钱大鹏是反对的，他对女儿没有那么高的期许，觉得自家女儿生活得快乐轻松就好了。梁小凤明知女儿考K大是为了王家那个臭小子，还是同意女儿回来复读。不管因为谁，女儿最终能够考上K大，都是一件很牛的事。
　　出发点虽是如此，目的却不是这样。这么好的女儿，无论如何也不能和王啸川在一起。
　　梁小凤既要鼓励女儿努力学习，还要在感情上敲打女儿：“进了大学知道了吧，优秀的男孩子多得是，王家那小子不算什么吧！真有能看得上眼的，领回家妈妈给把把关。”
　　“大学里谈恋爱也不是不行，妈妈没有那么封建，两个人一起努力进步更好！”
　　钱大鹏看着女儿拼命吃，不敢抬头，怕女儿噎着了，连忙打住妻子：“你净说些有的没有，女儿刚上大学，哪有鼓励女儿谈恋爱的！”
　　说着夺走妻子手中的酒杯，把剩下的酒一下子喝掉。
　　今天女儿放假回家，夫妻俩都高兴，于是开了一瓶五粮液。钱大鹏酒量一向不行，多半瓶都被梁小凤给喝掉了。
　　看着老婆喝得微醺的脸，曾经光洁的额头如今有了不少的抬头纹，那双被人人称赞灿若星辰的眼睛如今也不再明亮，钱大鹏心里一阵难过。
　　“快把妈妈带进卧室睡一下。”钱大鹏对女儿使眼色。
　　钱小羊马上领会，搀起妈妈去卧室。
　　梁小凤还记挂着收拾餐桌，一个劲地强调：“我又没醉，我还没收拾利索呢，睡什么觉啊！你爷俩这是干什么啊！”

　　听着卧室渐渐安静下来，钱大鹏才开始收拾碗筷。脑海中却浮现出老婆年轻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梁小凤真美啊，学习又好，是G市一中的校花。那时候的钱大鹏呢，是一中角落里一株不起眼的狗尾巴草而已。
　　在钱大鹏眼里，梁小凤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月亮，多看两眼都觉得是亵渎了女神。他从未想到有一天可以和女神在一起，做梦都没有想到过！
　　在他的想象中，将来梁小凤那样的女孩是要走上一条金光闪闪的大路，而家境普通的他，也只会过普通的日子。
　　谁也想不到，命运竟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梁小凤那样的女孩有一天会从云端跌入污泥，落入他的怀抱。
　　当初他是怀着怎样惊喜的心情来接纳她的？尽管他小心翼翼，万般呵护，可是能力有限，依旧让她吃了不少的苦头。
　　虽然她从未抱怨过，不过心里应该也是不甘的吧！转眼女儿都这么大了。
　　可是自己真的无法给她太多，幸好有小羊，女儿又可爱又优秀，能让她心里感到安慰。
　　钱大鹏洗完了碗，小羊也已经安顿好妈妈，爷俩泡上小青柑，喝茶聊起了天。
　　小羊给爸爸讲了学校的趣闻，当然都是好事，象因为帖子惹恼了王啸川的事，小羊是不会给爸爸讲的。
　　看着爸爸鬓角的白头发，小羊很心酸。虽然只是普通家庭，普通经济条件，但是从小到大，爸妈从不委屈她，给她吃的用的都是条件许可内最好的。
　　她还没有尽孝，可是父母都已经老了。
　　还有王啸川，不知道妈妈为什么那么不喜欢他。如果妈妈喜欢他，他是不是可以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妈妈为什么那么讨厌王家，为什么不喜欢王啸川呢？”
　　“我们家和他们家到底有什么恩怨呢？”
　　虽然问了很多次都没有结果，可是小羊不死心，又缠着爸爸问。
　　一向对女儿百依百顺的钱大鹏尴尬地笑了笑，摸着女儿的头说：“你这孩子，哪有什么恩怨啊！你啊，别管这些事，好好学习就好！”
　　“你是不是还是放不下王啸川那小子啊？爸爸告诉你，女孩可是金贵的，如果他真喜欢你，爸爸不拦着，可是那小子明明就看不上你，咱绝不上赶着求人家。”
　　“宝贝，强扭的瓜不甜啊！何况，你看王啸川的妈妈根本不喜欢你，这可是将来婚姻生活的大忌，你可不能犯傻啊！”
　　钱小羊不理会爸爸的唠叨，使劲摇着爸爸的胳膊，提高了音量问：
　　“爸爸，那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啊？为什么啸川妈妈不喜欢我啊？”
　　平时在妈妈面前，钱小羊根本不敢提王家。可她知道，无论怎么问，爸爸都是不会生气的。
　　钱大鹏一下子捂住女儿的嘴，紧张地向卧室看了看，发现老婆没什么动静，才嗔怪地对女儿说：“你这孩子，吵醒了你妈，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钱小羊识趣地闭了嘴。
　　晚上躺在床上，钱小羊怎么也睡不着。从她记事开始，王家就是妈妈的禁忌，根本不能提。而啸川妈妈对妈妈也充满了敌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妈妈面前不能提，爸爸明显知道些什么，可是似乎不想说。
　　王啸川也许知道是怎么回事。
　　钱小羊拿出枕头下的手机，快捷键1就是王啸川的号码，思量了很久，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哥哥，你在干什么呢？”
　　二分钟过去，手机没有任何回复。
　　“我给你短信，不是想缠你，我有事想要问你。”
　　二分钟过去，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我真有事要问你，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手机震动了一下。
　　钱小羊拿起手机，点开未读信息：
　　“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钱小羊迅速输入：“我妈妈和你妈妈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的过去啊，她们，为什么那么不和谐？”
　　信息发出去半个小时，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钱小羊不死心地拿着手机，一直到天亮，都没有任何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