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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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寒风中，茨木童子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他不知道，就在不远的地方，在他和小茨木的房间里，正发生着不可言说的事。
酒吞童子怀中抱着小茨木，感受到紧贴的身体在发着抖，不觉心中一动。
“茨木，你怎么在发抖？你觉得冷吗？”
怀中人不说话，明明还醒着，却好像是陷入了梦境一般。
酒吞又笑：“茨木，你中了巫蛊师的蛊吗？”
小茨木此刻心中却是百转千回。他先是在半醉半醒之时吓了一跳，过了半天才搞清楚状况，眼下虽想要同酒吞解释，可身为茨木童子的天性一下子在体内迸发出来，让他如何能够挣脱酒吞童子的怀抱呢。他的心中有一扇门，那扇门里关着的，是他那些羞于启齿的小心思。先前他小的时候，倒是还可以撒娇耍无赖，可以任性求抱抱，可一夕之间风云骤变，他长成了个大人的样子，同他哥哥一样，像一棵大树那样身姿挺拔、枝叶繁茂。对于酒吞的渴望，就关在那扇门后面，而那扇门的前面，则放置着他和哥哥的感情。只要门一打开，他那点难言的心绪就会在瞬间化为妖魔鬼怪，张牙舞爪地冲出门去，将那摆在门前的贵重物品毁个彻底。现在，酒吞的气味和拥抱就好像一把小匕首，正一点一点朝那门缝里伸进去，想将那门撬开。
正在小茨木天人交战的时候，一直抱着他的酒吞童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将怀中人松开，转到他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的表情。酒吞说道：“茨木，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茨木童子眉眼依旧，可酒吞总觉得不知从哪里感觉到了一丝陌生。是因为他喝醉了吗？酒吞问着自己，可一时半刻却找不到答案。
“……挚……挚友。”若不是看到茨木嘴唇动了动，酒吞差点都没有听到这声细如蚊呐的呼唤。
“嗯？”
“挚友……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呢？”
只听酒吞说道：“你倒是长了个好记性。也不知道是谁说晚上要来找我喝酒来着。既然某人没过去，那本大爷就自己过来。”伸手摸上了茨木的头顶，酒吞接着道：“我真好奇你这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酒吞早瞧着茨木那一对火红的角有趣，只可惜一直以来找不到由头来摸上一摸，这下得了机会，那只放在头顶上的手，在蓬松的白发里面折腾了几下，就朝着茨木头上较大的那只角摸过去了。酒吞知道，茨木童子头上的角，本是一模一样的一对，自从茨木在五条渡口被渡边纲砍掉一条手臂后，头上的角也随着那条手臂断成两截。许多年过去了，酒吞甚至都忘记茨木在断臂之前的模样了。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让茨木童子去找渡边纲的麻烦，更后悔自己没有在他完好无缺的时候牢记住他的模样。
当酒吞手指碰上他角上的纹路时，小茨木瞬间感到一阵酥麻顺着脊背朝天灵盖上传去。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怪异的很，也算不上舒服，他却像被阴阳师用符咒束缚了手脚一样，动弹不得。
酒吞将那一对角摸了个遍，茨木从头到脚也抖了个遍。这就算让人家点了死穴，抓住了弱点，牵一发，便能动全身。小茨木整个身体都抖得软了，无骨似的，他身体一歪就倒在了酒吞胸口上。这下就算是酒吞忽然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一掌将自己拍死了。
一片漆黑中，酒吞却能偏偏瞧得清茨木童子那两瓣嘴唇，一张一翕，酒吞听着从那双嘴唇中传来的声音，宛如天籁。
“挚友，我的身心，都是你的。”
女子的吻也不会比这更加香甜了。这是酒吞童子在脑海中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一吻结束，茨木童子大口喘着气，可酒吞不给他这个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
酒吞抬起头，却在看到他双眼的那一刻，呆住了。
世界静止了片刻，酒吞大骇。霎时这淫靡的气氛中多了一分危险的气息。
“你不是茨木？”
方才还火热的嗓音瞬间变得冷静自持。
小茨木被酒吞的转变吓了一跳，呻吟着想要起身。
酒吞的手靠近他的咽喉，稍稍用了些力气，将他钳制在身下。
“你是谁？”
此刻，气氛如此紧张，小茨木才将酒醒了个彻底。
“我是茨木！我是茨木童子啊。”
酒吞童子并不相信他说的话，在脑海中搜寻着有什么妖怪的变身能力这样高明，变成强大如茨木童子的妖怪竟毫无破绽。
加重了手指的力气，酒吞逼问道：“茨木在哪儿？你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小茨木这下真的是连喘气都觉得困难了，赶忙解释道：“你……你说的是我哥吗？他被晴明大人安排去值夜了。”
酒吞僵住了。“你说什么？你哥？你是……茨木弟弟？”他吃了一惊，手下的力道也跟着松了几分。可酒吞的疑心太重了，他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
他又想了想，的确是没有妖怪的变身能力可以骗过他的双眼。可酒吞不敢相信自己身下这个穿着茨木的衣服，长得和茨木一模一样的人，是他弟弟。
“如果你是茨木弟弟，你可知我是谁？我问你，为什么你穿着你哥的衣服？”
小茨木大口喘着气，急忙解释道：“我知道的，你是挚友！你是隔壁家的酒吞，是兄长大人的朋友。这衣服是我哥送给我的啊。晴明大人带我升满了级，我还吃了本来是为我兄长准备的达摩，才终于长成了大人。挚友，我对你的心如同皎皎明月，你怎么能怀疑我呢？”
他的眼神中写满了委屈，酒吞这才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了。
终于松开了对方，酒吞又问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何……为什么方才没有制止我！”
小茨木望向酒吞，他想着，如果可以通过那双吊梢眼看进他的心里去，那就好了。
“挚友，我的身心，本来就是你的啊。”
酒吞猛地起身，受了惊吓一般，叹道：“唉……你不懂的。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明白。”
小茨木也跟着站了起来，随着这个动作，身上的衣物尽数落下，月光照着他的胸膛，雪白的颜色刺痛了酒吞的双眼。
茨木上前，质问道：“为什么又是这样！为什么总说我还小。我已经不小了！我现在和我哥哥……明明是一模一样的。挚友，我是茨木啊，我是为你而活的。哥哥的心是这样，我的心也是如此啊。”
酒吞皱紧了眉头，他记得，很久之前，在他还喜欢红叶的时候，茨木童子也说过类似的话语。
茨木质问着自己，为什么他就不行，为什么只能是鬼女红叶。
当时酒吞被他烦得要死，一葫芦扔过去，茨木用胸口接住了这一击，仍然不屈不挠地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他气急，抄起鬼葫芦就和他打了起来。他知道茨木是决计打不过自己的，可即使这样，他并没有手下留情。茨木童子和他大战到天明，挂着血的嘴角却是笑着的。后来……他俩被不同的阴阳师召唤进了不同的家。茨木却像是转了性子似的，再也没有同他吵过架了。
眼前的情形犹如一团烂泥，酒吞十分头疼，他向来是不擅于处理此类事件的。他天生就是破坏者，不是建造者。可茨木弟弟绝不后退，非要让他说个明白。
“非要让我说的话，我便告诉你，这世上的茨木童子千千万，可我只爱你哥一个。”
毫不意外的，酒吞看到了茨木弟弟脸上的震惊。
——对不起，我既然已经认定了你哥，只能辜负你了。
酒吞取下身后的鬼葫芦，饮下一口酒，趁着茨木弟弟仍然陷入震惊的时候，俯身上前，送上了一个吻。
他用舌头顶开了小茨木的牙关，将那口酒送入了对方的口腔。
小茨木咽下酒水，一脸茫然地望着酒吞，忽然闭上了眼睛，身体一歪，倒在了他面前。
原来，酒吞方才喂小茨木喝下的那口酒，不是平常的酒，而是掺了迷药的。他那鬼葫芦中另有乾坤，酒吞在葫芦内部加装了许多嵌板，分割出不同空间，为了同时携带不同品种的酒水。没想到这次竟然用上了掺了迷药的酒。酒吞虽然是绝对强大的领导者，可对于这种事情，他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情急之下，他只得把小茨木迷晕。因为此刻，有一个人的身影，在他心上挥之不去。他要去找他，没什么可以阻挡他去找他。
妖怪，本就是昼出夜伏的。
可茨木童子等妖，被身为人类的阴阳师召唤而出，签订契约，从此便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不知不觉间也沾染了人类的气味，适应了人类的作息。
所以，本来不用睡觉的茨木童子，现在樱花树下，打起了瞌睡。
他本想借夜晚的灵气，打坐修炼一番，谁知他刚刚盘腿坐正，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开始打起架来。
所以，当酒吞童子赶到庭院中央，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茨木童子背靠着樱花树，盘腿而坐，他微微颔首，白发顺从的下垂着，脸上的表情是婴儿式的安静与祥和。深夜时分，最是寂静，圆月当空，酒吞童子甚至能借着月光看到茨木微微起伏的胸膛。喧闹了前半夜的风神，此刻竟不忍打破这样的宁静，不知躲到哪里睡觉去了。一瞬间，酒吞甚至不想将他叫醒。就这么坐着，看着他睡觉的样子，一辈子若是就这样过了，也挺好的。
可妖怪的一辈子有多久呢？
酒吞童子不知道。
可他知道，如果就此错过了这个人，不论一辈子有多久，他都要在悔恨中度过了。
所以，虽然酒吞不忍心，可他还是叫醒了茨木。
酒吞瞧着茨木童子的眼睛慢慢睁开，瞧着他伸出手揉眼，瞧着他在看清了面前之人以后脸上露出了小孩子一样的笑容。
本来以为他会有起床气的，酒吞想，这回他倒是醒得快了。
“茨木，你跟我回去吧。”
“啥？”茨木童子的耳朵好像还没睡醒，没听清他说什么。
“我说，茨木，你跟我回家吧。”
听清之后，茨木童子的态度一下就坚决了起来。“那不行，我要值夜。”
酒吞无奈，不禁腹诽道：值夜值夜，就这么听你阿爸的话。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你知道刚才我搞出来多大的误会吗？怎么就不见你听我的话呢！
可终归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酒吞一想到自己方才的急躁与失态，再看到茨木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有些气闷，便生出了个捉弄茨木的念头来。
“茨木，你当真不后悔？”酒吞再次确认道。
“我不后悔。”茨木童子义正辞严地拒绝了酒吞的请求。反正天塌下来有安倍晴明顶着，茨木这回倒是理直气壮了。
酒吞轻笑，道：“好吧。茨木，待会发生什么你可不要后悔。”
“什么事后悔不后悔的，挚友你……唔……”
茨木未说完的话语被吞进了口中，被酒吞童子吞进了口中。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茨木发觉自己挣脱不了酒吞的怀抱，便向后仰头，企图躲避酒吞的亲吻。可酒吞穷追不舍，茨木后退得越多，酒吞越是得寸进尺，丝毫也不愿与茨木分开。于是，茨木失了重心，一头向后栽倒在地。本以为会摔个头晕眼花，可酒吞不知何时恰好将一只手垫在了他的后脑处，故而他这一下跌倒，是一点痛感也没有的。
就在茨木童子即将憋死的紧要关头，酒吞童子终于结束了这一吻。
茨木大口大口喘着气，满脸绯红，待稍微喘匀了气，张口骂道：“你这是要亲死我啊！”
酒吞却只是笑，“既然说了不后悔，现在怎么埋怨我了？”
“谁……谁知道你要亲我啊！”
酒吞还是笑，“本大爷还要做让你更加想不到的事情呢。”
茨木童子下意识觉得今天的酒吞有些不对劲。今夜的酒吞，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可茨木是谁？他是刀尖上舔血的大妖怪，越是危险的气氛，反而越让他沉迷。
危险的酒吞太令人着迷了，茨木嗅着他周身散发的味道，竟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酒吞童子这一晚上的经历，真可谓百转千回。身体的欲望本来是一匹千里马，正欲扬蹄狂奔的时刻，却硬生生被马夫勒住，关在了马厩里。现在，躺在他身下的茨木，正在亲手为他打开马厩的大门。
可茨木的兴奋同酒吞的兴奋不一样。茨木是天生的好战分子，他的兴奋是因为热血，是因为好奇。而酒吞的兴奋，是因为信誓旦旦，是意乱情迷。
酒吞不想再等待。就是今天！就是现在！他终于要给茨木盖上自己的烙印。
这种亲吻对于茨木来说，是一击会心。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头上的角竟如此敏感，被酒吞滚烫的舌头舔过，便有一道电流从头顶蔓延至下身，又酥又麻。他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咬紧牙关，不让身体再诚实地暴露出它的反应来。
茨木猜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不甚明白自己的心意，只能努力地放松身体，去接受酒吞给他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
酒吞感觉到茨木的紧张。虽然茨木不说话，也不抗拒，可酒吞好像忽然会了读心术似的，偏偏就能感受茨木的内心。
忽然间承受这样了这样的痛苦，就算是茨木童子，一时半会也没法习惯。
“茨木，你要是难受，就喊出来。”
茨木断断续续地，竟把实话说了出来：“挚……友，你别管……我，我要是喊……出来，会跟着掉……眼泪的。”
酒吞一听，心也跟着狠狠揉搓了一下。他这是头一回知道茨木童子原来这么怕疼。又回想起来茨木刚失去手臂对的时候，还冲着自己满不在乎地笑，心里又像掺了沙子似的，打着转地疼。
酒吞扯开茨木的袖子，抚摸着那条断了的手臂。
茨木却来了精神，强忍着疼痛，还要挣扎着用左手挡住酒吞的视线。
酒吞看着茨木的断臂，受了刺激，心里一阵翻江倒海。鬼王大人开始后悔了，若时光能够倒流，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茨木遇上那个叫渡边纲的人类。
茨木，从现在开始，你受的委屈，由我来弥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