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tsuru1

18、第 18 章

　　——言靖文那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突如其来的告白，徐晔儒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言靖文关上没多久的大门。
　　那是……他要离开自己的意思？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真的会变得再无任何瓜葛？
　　原先希冀的事情终于可以如愿，可是现在对于徐晔儒而言，他的心情却万分的痛苦。
　　「我、我不要……」
　　本来是以为言靖文不会喜欢自己，所以才想要放弃言靖文不想再继续加深对言靖文的感情的。
　　面对言靖文的逼迫，徐晔儒也只是因为悲观而以为言靖文是在玩弄自己，所以并没有作出言靖文所期望的回答。
　　可是，徐晔儒不知道原来言靖文这么做的原因其实再简单不过了。
　　「……不、不追上去的话……」
　　好不容易那个本不会再喜欢自己的人又一次说了「我喜欢你」，徐晔儒绝对不想要就这样地以误会来结束他们之间的关系！
　　徐晔儒颤抖着手拿起了放在不远处的钥匙包便慌忙跑出了门。
　　「……不知道他从哪条路走了啊……」
　　直到跑到了街上，徐晔儒这才想起这个严重的问题。
　　「手、手机……」
　　这么想着，徐晔儒连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从联系人中找到了言靖文，徐晔儒颤抖着手指摁下了通话键。
　　通话音响了没多久，徐晔儒隐约听到有个手机铃声从不远处响起。
　　直觉那大概是言靖文的铃声，徐晔儒快步朝着那声源处走了过去。
　　声音是从一个小巷子里面传出来的，当徐晔儒走进巷子里的时候，入眼的是倒在地上看上去没有一点生气的言靖文。
　　「靖文！」
　　徐晔儒连忙冲到了言靖文的身边大声地喊道，但是不管他怎么喊，躺在地上的言靖文始终没能回答他。徐晔儒的手指颤抖得象是失了控，徐晔儒注意到言靖文的呼吸也在逐渐减弱。
　　简直像极了那天濒死时的言靖文……
　　「……不、不要……我、我现在帮你叫救护车……你不要有事啊……」
　　＊
　　言靖文的昏迷最后被判断为是因为手术后遗症之一，情绪波动过大的话会频繁影响到他的身体，加之言靖文发现身体异常没有即使就诊，最终导致昏迷。
　　何时能够醒来这是未知数。
　　医生也有说过言靖文很有可能会一直这么昏迷下去，但也有可能一两个月就能苏醒过来，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言靖文昏迷后，林蒙蒙曾经来探视过。和林蒙蒙的一番交谈下，徐晔儒这才知道原来言靖文早就跟林蒙蒙分手了。
　　——虽然如此，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很在意那个人，虽然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更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失忆前的我肯定也很喜欢他。刚失忆的我那时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想要对他好。一直到了前不久，我才明白自己是有多喜欢他，才明白，就算失忆了，忘记一切、忘记自己，可是也忘不掉对他的感情。
　　——就算……他是个男人，而且存在感很淡薄，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就是这样的他，让我觉得好可爱。虽然失忆后我从不觉得自己能够接受男人，可是唯独只有他是不一样的。就算再怎么可爱的女人在我眼里都比不过他。
　　听着林蒙蒙复述着言靖文曾经对林蒙蒙说过的话，徐晔儒忍不住地在林蒙蒙的面前哭了。
　　感觉到幸福的同时，更多的痛楚感涌入了徐晔儒的心扉。
　　要是言靖文早点把心里的话说出来的话……
　　要是自己早点把心里的话告诉给言靖文听的话……
　　最后，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才发现言靖文的心意，而现在言靖文甚至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苏醒……
　　「要是我能坦率一点就好了……」
　　「但是……我想言靖文喜欢你，大概……是连你不坦率这一点都一起喜欢上了吧。」林蒙蒙微笑着说着，「毕竟，你是个喜欢隐藏心事的人这一点我们大家都很清楚。喜欢呢，就是会各种胡思乱想，最后自己被自己弄得很慌的东西嘛。所以徐哥你不要太自责，言靖文既然那么喜欢你，他肯定不会放心放你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的。」
　　面对林蒙蒙的鼓励，徐晔儒的内心是充满感谢的。
　　徐晔儒开始了每天上班，下班后直奔医院照顾言靖文的生活。一如那个时候徐晔儒生病住院，言靖文的做法。
　　那个时候徐晔儒曾经想过言靖文这么做是为什么。
　　到了现在，在充分明白言靖文的想法之后，徐晔儒这才知道，这一切的关心单纯是因为言靖文喜欢自己，不想跟喜欢的人分开，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可是一味沉浸在「言靖文不会喜欢自己」的感情之中的徐晔儒在那时始终无法理解，不，倒不如说他是不敢将事情往这方面想。
　　头一次被言靖文以外的人告白，拒绝人的感觉总让徐晔儒感觉内心有些愧疚感。可是，在知道了言靖文的心意之后，徐晔儒更不可能有想要放弃的心了。虽然觉得很对不起那个一直以来对自己很好的林景，可是徐晔儒还是找了一天很郑重地拒绝了林景。
　　大概早就料到结果了的原因，林景没有吃惊，虽然徐晔儒还是看到林景脸上那一抹受伤的神色。
　　「真是气人呢，不管言靖文变得多渣，你还是会喜欢他。」
　　「……嗯。大概这辈子我都离不开他了吧。」
　　虽然那个时候被言靖文强迫□□的时候，徐晔儒觉得失忆后的言靖文是个太过残酷一点都不理解别人想法的男人。
　　可是到了现在，一想到那大概是言靖文独占欲的表现方法后，心中残留着埋怨一下子又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看来我还真是失算了。早知道就不要去刺激言靖文了，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抢过来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
　　「嗯，也没什么。本来是希望他可以和你保持些距离所以去跟他说了些话，谁知道这小子居然跑去对你做了那些事。就是你说言靖文第一次强行抱你的那次。」
　　在这一刻，徐晔儒这才知道了那一天为什么言靖文会突然变得那么地暴躁。
　　虽然言靖文坚持徐晔儒喜欢的是失忆前的他而不是失忆后的他，可是就徐晔儒来说的话，失忆前或者是失忆后的那都是言靖文。
　　即便从性格上来说多少有些变化，可是从根本上来说的话，言靖文从来没变过。
　　言靖文一直都是那个平时很温柔，但其实任性还喜欢吃醋的，性格和年龄不符的男人。
　　想着那个现在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徐晔儒现在疯狂地想要冲回医院去看那个笨拙无比的男人，不管多少次地告诉他「我喜欢你」，不断地告诉他。
　　然后，在这个男人醒来的瞬间，冲上去抱住他，告诉他「我最喜欢你」，告诉他「我再也不会想要放弃你了」，把男人想要听的所有话全都尽数说给他听……
　　＊
　　「小儒，我喜欢你哦。」
　　「诶！？那、那是什么意思……」
　　熟悉的声音，那是……
　　自己的，还有徐晔儒的。
　　但是那声音都比印象里的听上去要年轻些。
　　「意思啊……就是我想要吻你的意思，你懂了吗？」
　　「……唔！可、可是我是男人……」
　　「那么你讨厌我吗？」
　　「……」
　　不该存在于记忆里的场景如今清晰地在言靖文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
　　「那么这样呢？」
　　高中生打扮的言靖文拥住了坐在地上腿上放了一本书的徐晔儒，然后轻轻地吻住了徐晔儒的双唇。
　　「讨厌吗？」
　　相较于现在打扮年轻很多的徐晔儒红透了双颊，轻轻地摇了摇头。
　　下一刻，淡笑着的言靖文在见到徐晔儒的回应后欣喜若狂地保住了怀里的人……
　　——这……是什么？以前的……记忆吗？
　　「小儒，等到了下个交往纪念日，我们就去结婚吧？」
　　「啊！？」
　　「嗯，结婚。也差不多了吧？我们从高中交往到现在了诶？小儒不想跟我成为一家人嘛？」
　　「……我、我们不早就是一家人了吗……」
　　「啊，也是呢。小儒真会说话呢。」
　　嬉笑着，那个记忆中的言靖文伸手抱住了脸红得埋进书里遮掩的徐晔儒。
　　「那么换个说法，小儒不想跟我成为更亲密的夫妇关系吗？」
　　闻言，徐晔儒的身体轻轻地一颤暂时没了动作。
　　良久，那本书小幅度地上下动了一下。
　　「啊……小儒好可爱！」
　　象是走马灯一样，下一瞬又是另一幕不同的场景。
　　「机会难得，我们约在下午五点在月光广场来一次约会吧？」
　　「诶？」
　　「嗯。当然不是一起从家里出去。就好像情人约在某个地方碰头那样，这种感觉很不错吧？」
　　「唔……我是不明白有什么不同……」
　　「哎呀，好啦好啦。乖乖听我的话，会有个超大的惊喜等着你也说不定呢？」
　　面对着狡黠地笑着的言靖文，徐晔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仍旧同意了。
　　场景再一次地转换。
　　这一次是言靖文拎着一个小纸袋从珠宝店走了出来，他那样子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
　　虽然这段记忆应该不存在于脑海之中，可是言靖文却能很清楚地知道在那个袋子里有着一个装有两枚对戒的盒子。
　　「啊！危险！」
　　「小成！」
　　忽地，远处一声大喊令那个言靖文的目光抬起了头，他所见到的，是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孩子为了拣一个球而跑到了马路中央，而另一边一辆快速开来的卡车正向小孩驶来。
　　比起想法，身体先有了行动。
　　猛地，言靖文快步冲向了小孩，在卡车撞来的那个瞬间将小孩推到了前面，取而代之的是言靖文被卡车撞了。
　　瞬间，人群之中发出了尖叫声。
　　卡车下，血从言靖文身上流出，染红了他所躺着的那一片地……
　　——这是……我以前的记忆？
　　——还是说……这是死前的走马灯呢？
　　「靖文，我下班了来照顾你了。」
　　——这是……徐晔儒的声音。
　　「今天你也没醒过来呢。」
　　言靖文想着要睁开眼睛，可是睁眼太过吃力，言靖文有些睁不开眼睛。
　　有温暖的东西在擦拭着身体，言靖文猜想大概是徐晔儒在给他擦身。
　　「你都睡了要一个月了，怎么还不醒过来呢。睡太多对身体可不好呢。」
　　忽地，言靖文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地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那柔软的触感，好像是嘴唇……
　　——他……在吻我？
　　「我真是傻呢，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还想着要放弃喜欢你。一直到你昏迷不醒了，才知道你原来喜欢我……现在再说给你听你一直想要我说给你听的话似乎也有些晚了呢。」
　　吻一个个落在了言靖文的脸上，伴随着吻的落下，言靖文感觉到了温热的液体落到了自己的脸上。
　　——是……他在哭？
　　「我喜欢你，好喜欢你……明明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喜欢你的，可是我还想要来自欺欺人什么的……对不起……对不起……」
　　——别哭了，要哭成大花脸了。
　　「快点醒过来吧，欺负我的话睡一个月也已经够多了吧……只要你醒过来，不管你要我做什么，说什么，我都会乖乖地听你的话的……」
　　「……」
　　——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所以……不要让我再一个人等下去了……」
　　——一个人，很寂寞吧。
　　「习惯你在我身边以后，被丢下一个人什么的……好寂寞……」
　　言靖文感觉徐晔儒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左手。
　　——快点……睁开眼睛……
　　——然后……
　　——告诉他……
　　——我喜欢你，你不是一个人，我不会丢下你……
　　还有……
　　「……」
　　象是拼尽了吃奶的力气似地，言靖文用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看惯了的白色天花板，那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也一道入了鼻子里。
　　用着眼角的余光，言靖文看到了那趴在自己手边轻轻地颤抖着哭泣的徐晔儒。
　　可爱地缩成一团的徐晔儒看上去好可爱，好惹人怜爱。
　　「小儒……好久不见。」
　　「！」
　　那缩成一团的身体忽地一颤，就好像是触电了一样，徐晔儒猛地挺直了身体，难以置信地看着躺在床上微笑着的言靖文。
　　——刚才……他喊我……小儒！？
　　失忆后的言靖文从来没有用过「小儒」这个称呼来叫过徐晔儒。
　　「你、你是……失忆前的靖文……还是失忆后的靖文？」
　　如同言靖文所猜想的那样，徐晔儒的确哭得不成样子了，脸上全是眼泪鼻涕，看上去好惨。
　　「两个都不是，但是两个都是我。」
　　虽然前面二十几年来的记忆没有全部恢复，恢复得也只不过是部分，不过关于徐晔儒的记忆已经全都回来了。
　　言靖文温柔地微笑着，在瞧见这样子的言靖文的瞬间，徐晔儒因震惊而暂时停止了的泪水又一次无法忍耐地落下。
　　在听过徐晔儒的表白之后，言靖文这才充分地意识到自己对徐晔儒究竟做了多么过分又愚蠢的事情。
　　如果，这个身体能够撑到徐晔儒老死的那一天的话……
　　言靖文想，他一定要用着这个身体拼命宠爱徐晔儒，弥补徐晔儒，直到迎来他们两人的终结……
　　「你刚才说过如果我醒过来的话不管我叫你做什么、说什么你都会乖乖地照做的是真的吗？」
　　徐晔儒没有回答，他兀自哭着，拼命地点起了头。
　　「那么……抱住我。」
　　「嗯。」
　　轻轻地应着，徐晔儒俯身抱住了言靖文。
　　「然后吻我。」
　　「嗯。」
　　乖顺地应着，徐晔儒低头吻住了言靖文微凉的嘴唇。
　　久违依旧的唇舌相交带着些眼泪的味道，虽然有些涩，但是却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持续了片刻的吻，在唇舌终于分离开后，徐晔儒仔细地看着言靖文的脸，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然后用足了力气紧紧地抱住了这个他险些再一次失去的男人，将头埋在了男人的肩窝处轻声地说道：「好久不见，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
　　微笑着回答着，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在枕头上的言靖文缓缓地抬起手，回抱住了这个紧抓着自己好像生怕自己会就这么消失不见的男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