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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前因后果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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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瞧他现在这个模样,又是一副谆谆教导诲人不倦的模样,心里暗中称奇,一个人也能有着许多面,她今天是见识了!
想想不好拂他的意,于是接口道:“你父皇,我是说陛下,他到底是怎么得了这个君位的?”
按苻宏的说法,是他父皇感到实力不足,不敢轻易动手,而在暗中谋划。或许他叔叔也听到了风声,在某年某月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对一位侍女说:“苻坚这个兄弟也不可信赖,明天就把他除掉。”
侍女等他叔叔熟睡后,秘密报告了他父皇。他父皇这才不得不立即采取行动,召集亲兵,分两路冲进他叔叔的王宫,把睡懵懵的他叔叔拉到另外一个房间杀掉了。
月黑风高杀人夜,无双心想,苻生没想到被杀的会是自己,还一个劲儿想着杀了苻坚。其实他也算是个可怜人,从小便被这位兄长的光芒盖住,长大后承了君位,更是日日夜夜的担心他兄长会谋害于他。
想到这里,无双感慨苻生倒比明建文帝朱允炆精明的多,可怜那建文帝直到兵至城门,才晓得他叔叔是铁了心要他的位子。
无双纳闷自己怎么现在一遇到事情就胡乱感慨,且是多为历史人物感慨,想了想,明白了,也许是死过一次,更明白生命的可贵,所以遇上了,便不禁叹一番。
又想想苻坚,诚然,苻坚替他堂兄弟的位,替的并不艰难,至少这位“仁君”没有经过一番长年累月的持久战,当然在这时候,苻坚仍旧算个仁君。
无双后又思索了半晌,还是没能弄明白他说苻坚君位的那番来历与她受杖有何关系,不由疑惑道:“可是这跟我受杖有什么关系呢?”
苻宏拿扇骨敲了敲她的脑袋,道:“你急什么,这只是前因的一部分。自然你那时还未出生,因你是个公主,你父亲又不会跟你多说,我虽也是听别人说的,可毕竟要比你知道的多些。这些事,还是我来告诉你。”
他又道:“父皇他深知明政无大小,以得人为本的道理,果断地处斩了帮助苻生作恶的佞臣董荣,赵韶等二十余人。”顿了顿,眼中一片恨极的情绪,道:“可就是这些人的余党,后来害了父皇。”
继续听他说了半晌,无双这才大概明白,所谓杨璧的父亲杨世,与苻坚之间真有一番莫逆之情,而这情的源头,则是在苻坚即位的次年讨伐于并州叛变的张平,后头所引起的。
苻坚即位的次年讨伐张平后,下令偃甲息兵。
苻宏说,当时平州仍不稳定,周围的几个州也有人蠢蠢欲动,按他父皇的性子,就不是个姑息养奸的,怎么会下令偃甲息兵!
停了一会儿,他又道:“而且那次平叛后,父皇失踪了整整三个月。”
无双思忖,这果然是一桩秘史,想来史书上记载的东西也是有假的。
“那这三个月,他去了哪里?”无双想着便问了出来。
“王丞相说父皇去大荒寻找一枚墨玉,传闻得墨玉者可得天下,朝臣虽然有疑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后来我悄悄问了王丞相,他告诉我父皇失踪了,若是有个不妥,朝纲动荡,让我做好继位的准备。”苻宏暗淡着眼眸,淡淡说道。
说到这里,苻宏抬头看无双一眼,才道:“后来父皇回来后,我方才知道他这三个月是呆在仇池国。”
苻宏说他父皇在仇池国暂居,却并不是寻什么墨玉,而是养伤。
听完苻宏的讲述,无双沉思半晌。
原来,苻坚是真的遭了旁人暗算,且对方人多势众,伤重不慎滚下山崖,被正好路过的杨世所救。只无双不明白的是,苻坚他一个皇帝,不在军中好好呆着,为何独自离开军营?
暂且搁下心中疑惑,无双继续听苻宏讲故事。
苻坚周身上下,受伤共五处,胸口两刀,左右手臂上各有一个伤口,右腿还中了一箭。如此伤重,却硬是撑着一口气,被救了回来。自然而然的,苻坚后来与杨世交好,感情深厚,究其原因,乃是救命大恩,此番情义,不可谓不深。
听到这里,无双又一次迷惑,那么既然苻坚跟她爹感情如此深厚,没道理出兵灭了仇池一国,苻坚再如何,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啊!
有人看到这里,就问我:苻坚乃一方皇帝,杨世亦是一国之主,缘何他二人能做得如此莫逆之交?
在这里就要说说仇池这个国家了。
前仇池国建国共七十五载,却不像十六国有些国家那样瞬息而亡,不得不说的是它的地理环境。
仇池国以仇池山为名,境内以山地丘陵为主,兼有少数河谷盆地,河流交错,山岭不断,仅有崎岖的山路与外界联系。由于对外联系相对较少,仇池政权受外界冲击较小,有利于国内政治的稳定,且山路崎岖,不利于大部队的行军,这就保证了仇池政权不被轻易消灭。仇池利用南北各国之间的矛盾,采取灵活多样的外交方式来保全和壮大自己。在具体操作中,虽偏向力量相对强大的一方,但又不盲目地完全依附,而是执行平衡的外交策略。
易守难攻的地理形势,灵活应变的政治态度,保证了仇池国的延续时间,也是苻坚跟杨世最终能成为朋友的原因。
现在回到我们的故事,我在这里就不做累述了。
无双听苻宏讲她爹同苻坚关系非常好,耳朵仍听着,心里却想着另一桩事。
又一个问题,既然苻坚知道杨璧是杨世唯一的女儿,且他二人关系又是如此,为何他要下令让杨璧受杖一百呢?
无双现在脑子里一团迷雾,越来越多的线索,越来越多的谜团,猜不透也想不到,生生地困住了她。
苻坚看无双沉思,把打开的扇子合上,在无双眼前左右晃了两晃,无双一惊,抬头看他,却听他道:“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我其实也很想不透,父皇他不告诉我,我又不敢自己去问......”
说完又神秘兮兮的凑到无双跟前,小声道:“听说你们仇池皇室中真有一块墨玉,是不是真的啊?”
无双抬头望天,她上哪儿知道去!
苻宏见无双一脸不知道的样子,作恍然状,“原来你不知道呀,我还以为你知道呢”顿了顿,又接着道:“想想也是,你才多大啊......”
苻宏本来准备感叹完无双的年龄,后面再补上一句我就比你大知道的也多,然他后面补的这句话,终于还是没能说出口。
为何?
因为无双突然伸手,掐住他的脸蛋。
无双心道,这小子皮肤滑滑嫩嫩的,手感真好,于是自然而然地又多捏了两把。
有人问,苻宏此时在做什么?
苻宏没做什么,他呆住了......
苻宏风中凌乱了,他可爱的小脸蛋啊,就这么给——给调戏了???
对象还是那个印象中一直乖乖的小妹妹?
他凌乱了!
苻宏凌乱的结果就是,同样伸手捏住无双的脸蛋,无双手中动作一顿,眯了眯眼,暗忖:他丫的竟然占本姑娘的便宜,这场子,一定要找回来!
于是,这便变成了场闹剧,最终这场闹剧以苻宏的求饶告终。
两个人都累了,坐在石凳上休息,苻宏道:“几年不见,你竟养成了这么个泼辣的性子,以后谁敢娶你啊!”又颇为感慨,似是在回忆:“父皇后来带我去仇池的那几次,那时的你,是多么可爱,多么安静,又是多么的善解人意啊!”又看看身旁头发微乱的无双,感叹道:“可见,人是会变的......”
无双冷笑,站起来整理一下形容,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道:“太子殿下难道不知,女大十八变么?”
苻宏见她这样,以为她是生气,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这变化,我有些不能习惯。”看无双面色渐缓,又道:“你也别这样叫我,这样子太过疏远,就照原来,唤我一声宏哥哥好了。”
无双这才弄明白他原是名为苻宏。
当下一笑,唤道:“阿宏,阿宏,我就要这么叫,你待怎的?”
苻宏无奈的摸摸她的头,笑笑:“嘴长在你身上,我能怎样啊......”
嬉闹完后,两人之间的那层陌生感也消融了,无双接着问道:“你说张贵人是冤枉我,这是为何?还有那天刺杀我的人说是奉了苟皇后之命,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无双口中苟皇后三个字,苻宏面色一变:“竟有此事?”见无双看他,又道:“我相信母后,她绝不会派人杀你的。”
见无双疑惑,又解释道:“母后没有缘由为难你,只是当日张贵人……”
苻宏正说到这里,有太监来,低声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又接着在苻宏耳边说了什么,苻宏面色一变,道:“当真?”
苻宏急着离开,只说:“剩下的那一半故事,有时间再跟你讲。”便急急忙忙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