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外男主内》余不知

48、第四十八章

　　卫皓沉下了脸，道，“我燕国的使节现在也被软禁了，根本传不回来信，至于你让朕派到楚国南境的探子，可能还要有些时日才能回来。”

　　“怎么？”

　　“我也不很清楚，楚国现在消息封锁的厉害，除了等他回来，也没甚办法了。”卫皓顿了一下，看向李芙，“侄女女，你向北来，定会路过极北军啊，为什么不先向他们求助，朕听说大哥很信任他的。”

　　卫皓的大哥也就是李芙的爹了。

　　李芙不由得叹了生气，“我要是能向他求助又怎么会再来劳烦姑姑姑父。“

　　“那冯添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严刚政变之时早就知会了他，所以他一直按兵不动，隔岸观火，看严家篡了位，又急于投诚，想把公主灭了口，向严家邀功。要不是我提前探听道了他们的计谋，我们俩可能都……”顾昕恨道。

　　“什么！”李莲儿猛拍了下桌子，“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亏皇兄那样提拔他，不识好歹。”

　　“事已至此，姑姑也不用动这么大的气。”李芙缓缓讲起事情的经过，“事发的时候，我和顾昕正巧在书院外遛马，偶然逃过了一劫。可单凭我二人之力，根本无法和严刚统辖的禁军相抗，只好北上，想找极北军支援。可冯添，哎，我们不知道南疆已有义军，又害怕会被冯添追捕，就只好继续往北走。我们都低估了这极寒，我又染上寒毒，几乎再也见不到姑姑你们。”

　　李莲儿听得心里一紧，“后来呢？”

　　“后来，顾昕为我换血，把寒毒过到了自己身上，这才救了芙儿一命。我们连养病再休息，又一直耗到了开春，这才到了都城来。”

　　“你们俩的命怎么这样苦，”李莲儿吸了口气，忍住眼泪，“顾昕，你父便是个正直之人，有子如你，又是这般忠孝，我李家真是亏欠你们啊。”

　　顾昕心里感动，可又不能应承下来，“这是为人臣子该做的。”

　　“你身上有寒毒？”卫皓问。

　　顾昕点了点头，“我也是听我们那恩人才知道换血这法子，但似乎只能用一次，他当时用真气打通我经脉，寒毒现在已在我体内与我血脉融成一体，去除不尽了。”

　　“是有这么一说，你的勇气真是令朕佩服，我这御药房里有许多抑寒止痛的良药，皆可缓解寒毒之兆，你尽可以随便取用。”卫皓又说，“你们的事也急不得，我和你姑姑不会让你们冒着危险回去的，所以你们不如趁探子还没回来，先都好好疗养，长长肉，从长计议。”

　　梁乐天是个小孩子，他们说的东西一概不懂，只听到了这句“长长肉”，噗嗤一下就笑出来了。

　　卫皓这才细看了看这个小孩子，“这孩子我看着很眼熟，你父母都是什么人啊？”

　　梁乐天被问住了，顿了一下，道，“我爹是个商人，我娘，我娘是个女人。”

　　众人都哈哈大笑，李芙看卫皓也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松了口气。

　　气氛好不容易轻松了起来，李莲儿又拿顾昕开起玩笑来，“顾昕，你豁出性命来救芙儿，可想要什么封赏？”

　　“咦？”

　　“咦什么咦，不如我赐你美眷一人如何，你若是没成家，就拿她做你的妻子，成了家就做你的婢女。”

　　“使不得使不得，”顾昕连忙推辞，“我也没什么过人之处，只不过做了所有爱国之人都会做的事情而已。”

　　“哦，原来你只是因为爱国，”李莲儿拉长声音，特意偏过头去看李芙的反应，果然李芙貌眼里有不悦之色，虽然不明显，但女人还是了解女人的。李莲儿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不继续逗弄他们两人，暧昧地朝卫皓笑了一笑。

　　卫皓朝她眨了下眼睛，笑她调皮。

　　饭后李莲儿留了李芙下来，和她唠些家常，顾昕便带着梁乐天回了住处。

　　“原来你和小姐姐不是一对啊。”梁乐天问。

　　“怎么，不般配啊？”

　　梁乐天认真地想了想，“不配。”

　　“诶？”

　　“你太肉麻了，你每天看着小姐姐那个眼睛都快掉下来了，我娘都不那样看我爹。”

　　顾昕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梁大哥他们相处了那么久，可能早就看习惯了，我可还没看够公主呢。”

　　“你还不懂啊，我可是在教你呢。”梁乐天振振有词，“你要是想让小姐姐也喜欢你，你就不能这么主动，你得保持距离感，这样她才会对你好奇，才会想找你。”

　　这小子说的还有几分道理，顾昕忍不住想，“怎么才能有距离感呢。”

　　“比如，嗯，”梁乐天噘着嘴想了又想，“我也不知道。”

　　“嘁，”顾昕不屑道，自己竟然沦落到要咨询一个八岁小孩的意见，这要让石芸知道，还不得笑死自己。

　　石芸，顾昕想到她心里又多了几分担忧，也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

　　顾昕不自觉地就叹了口气。

　　“怎么？”李芙站在顾昕的身后，轻声问。

　　顾昕吓了一跳，四下一看，发现梁乐天站在自己的房门口，扭来扭去，比划着乱七八糟的手势，之后忽然朝他竖起了拇指，紧接着钻进了屋里。

　　顾昕不用猜也知道他那些都是什么意思，可到了李芙跟前说的又都是无关的话了，“我有些担心父亲，石芸他们了。”

　　“我猜也是，你也听姑姑说了，探子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自然就有答案了，我们现在怎么样担心都没有用。”

　　“是啊。”顾昕点点头。

　　李芙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地和顾昕说，“我在昏睡的时间时候，听你说过一些话。”

　　“啊？”顾昕愣了一下，他在李芙昏迷的时候说的话可不少，不知道李芙究竟听到了什么。

　　“你说，”

　　“公主！”顾昕忽然打断李芙，“那个时候我都是胡言乱语，都只是为了哄你清醒，你都不用当真。”

　　“胡言乱语？”

　　“对，胡言乱语。”顾昕重复了一遍，然后他又笑，“公主，你知道的，我嘴里没什么认真的话。”

　　李芙一时无语，怔怔地看着顾昕，也尴尬地笑了一下，“是啊，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李芙轻点着头，转过身往自己的房间走，一遍一遍说服自己，“我只是随便说说。”

　　顾昕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涌上了一股绝望的感觉。他害怕李芙说下去，不论是不是他想要的那个答案。他有勇气面对官兵的追捕，有勇气抵抗寒毒的折磨，却折在了李芙的一句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