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外男主内》余不知

40、第四十章

　　雪停之后，两个人又继续上路，融雪比下雪的时候还要冷，但他们两个人相互搀扶着，路好像也没那么难走了。

　　燕国与楚国之间，有一处天然的疆界，这便是眼前的这座看不见顶的雪山。

　　李芙在书上读到过这地方，以为那所谓的绵延不见其绝处，高耸不知其顶点，只是文人常用的夸张语句，可当她站在山脚，仰着头试图目测一下这高度时，满心的绝望。

　　“我们反正也没有退路了。”顾昕眯着眼睛，茫茫白雪在日头的照射下闪着耀眼的光，刺得他眼睛胀痛。

　　李芙叹了口气，顾昕说的有理，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她隔着手套握住顾昕的手，两个人一开始还能靠走的，后来到了陡峭处，只能手脚并用，尽力地攀爬。

　　到了山腰之处，地势平缓了些，两个人也终于松了口气，但这一路实在精疲力竭，急需个地方休息一下。

　　顾昕眼尖，很快就发现了个山洞，他找了根手腕粗的树枝，权当火把，树枝因为下雪变得潮湿，花了他不少功夫才最终点燃。

　　他把李芙留在山洞外面，带着火把进去，确认里面没有什么野兽蝙蝠之类的骇人动物，才叫李芙也进来。

　　这山洞似乎是狩猎人的窝点之一，里面还有些干草供生火用。

　　这帮了他们大忙，李芙这一路和顾昕学了不少，利落地攒起燃料，生起火，把他们带的干粮串起来，放火上烤着。

　　这一会儿功夫，外面又下起了雪，顾昕把披风解下来，挂在洞口，权当挡风用，“这样就大功告成了。”

　　“这雪要什么时候才能停啊。”李芙看着被吹得七扭八歪的披风，“山上不比平地，要是发生雪崩可就不好了。”

　　“是啊，我们只有等到了雪停才能上路。”顾昕怕披风被吹跑，又固定了两次。

　　“干粮我们省着点，大概还能吃个三四天。”李芙开始翻两个人的包裹。

　　“啊，我们都跨过这么多槛了，千万不能折在这。”

　　李芙看着顾昕，露出威慑的表情。

　　“呸呸呸，”顾昕赶忙改口，伸出三根手指指着天空，“老天爷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啊。”

　　李芙这才笑了，把手套摘了，蜷着身体凑近火焰。

　　“怪不得都说燕国人民都平易近人呢，这种天气，家门都不乐意出，谁还能上街挑事呢。”顾昕一边用小刀把树枝削尖一边感叹道。

　　“有道理，”李芙翘着脚，点了点头，披风隔绝了外界，山洞里显得格外的空旷和安静。

　　李芙忽然想起江婷在课上教给他们的一首歌谣，江婷的声音冷冰冰的，唱这种山间小调一点亲切的感觉都没有，但那段旋律实在好听，李芙忍不住也哼出声了。

　　顾昕当然知道这曲子，伴着一起唱。李芙和他相视一笑，也有了点信心，把词也唱了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和着歌，和外面狂暴的风雪格格不入。

　　顾昕看李芙睡得熟了之后，冒着风雪出了山洞。

　　等李芙醒来的时候，顾昕正对着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拨动着火堆，火堆上烤着一坨肉，发出滋滋的声音。

　　李芙想起来自己说过他们两个人的口粮不足了，她不敢想，试探道，“你哪弄来的吃的。”

　　“外面捡的，有只冻死了的野兔。”顾昕拿鼻子嗅了嗅味道，“没烤糊吧？”

　　“顾昕你跟我说实话，你那只手怎么了！”李芙听到这样的解释怎么能信，她越想越心惊，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本来就觉得对不起顾昕，他要是真让她吃这个肉，她还不如饿死算了。

　　顾昕看李芙这般激动，赶紧把胳膊伸给她看，胳膊上包着两层棉布，上面浸着血渍，但确实是完好的，“我本来想抓它的，可我太笨了，整的那树枝插到了自己，兔子倒自己撞树上了，丢人，没敢和你说。”

　　“你，”李芙也不知道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她抹了把眼上的泪，拿手指点了下顾昕的鼻翼，“你真是笨死了。”

　　她坐到顾昕身边，把那棉布拆了下来，顾昕没人帮着，包扎得完全不像样，李芙帮他重新包好，还在上面打了个好看的结，“你一边歇着去吧，我来烤。”

　　顾昕把位置让出来，拿没受伤的那只手，学着李芙的样子，点点自己的鼻子，小声道，“你真是笨死了。”

　　看肉烤的差不多了，李芙便拿小刀割成小块，放在布上，和顾昕一切捡着吃。

　　顾昕这时候才想明白，笑着道，“公主你是不是以为，我把自己的肉割给你吃了？”

　　“书里不是有那样的事嘛。”李芙老实的承认，“那样的话我就宁可饿死。”

　　顾昕沉默地想着，若是真到了那步……

　　他还没想到答案，一阵大风把顾昕的披风吹了开来，霎时间，山洞里被冷风灌了个彻底，他们的火堆被吹灭了，顾昕想着还有没有能替代披风的东西，李芙却咳嗽了起来。

　　顾昕满脑子都是祸不单行这四个大字。

　　他只能拿着几块布简单的绑在一起，勉强遮挡一下，但还是有风能从空隙里面吹进来。李芙哆哆嗦嗦地蜷在山洞的角落处，不断祈祷着这场大雪快点过去。

　　顾昕也顾不得男女之别，整个人抱住李芙，把唯一的披风盖在两个人身上，希望能起点作用。

　　到了半夜，李芙的风寒之兆更加明显，她浑身开始发热，嘴上却一直喊冷，让顾昕实在没了办法。

　　他看李芙意识已然不清，再这样下去只有一种下场了。于是他默念了两句佛语，脱去了李芙的外衣，自己也赤裸着上身，抱住了她，这种时候，他只能凭靠自己身体的温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