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不要跑》樟禾

6、第六章

　　秋日来得太快了些，梁子期在书房处理公事到很晚，回到卧房时，钟毓南已经睡着了。他看着这幅安详面容看了许久，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向钟毓南。
　　在刀刃刚穿破她的衣服的那一瞬间，一只手迅速伸了出来，两只手指紧紧夹住刀刃，竟将其硬生生地给夹断了。
　　钟毓南睁开眼睛，冷冷道：“梁子期，你是真的想让我死吗？”
　　梁子期嘲讽地笑道：“是啊，不然你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钟毓南坐了起来，眼底一丝惊讶闪过，不过很快就藏在了无尽的黑暗中，“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
　　“为什么？”钟毓南有些不可置信。
　　“第一，钟毓南耳边有一颗痣，但你没有；第二，皇上再怎么喜欢你，臣子的婚姻之事牵扯太多，也不会随意婚配；第三，洞房第二天，你身上的淤青，有三个不是我弄的。”
　　“原来是这样啊。”钟毓南无力地笑笑，“我忘了你是位丞相，能当上丞相的人怎么会简单啊。”
　　“你既然不是钟毓南，那么你是谁？钟毓南呢？”
　　她从床上走下来，单膝跪地，低头沉声道：“在下姓许，暗卫十八，拜见梁大人。”
　　即便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这句话仍然在心头起了一阵波澜。
　　“三年前我十六岁，被皇上派去钟家村，因为我体格瘦小，与村里的钟姑娘有八分相似。皇上令我杀了她然后顶替她的身份。但我到钟家村的时候，一场瘟疫席卷了这个小村，钟毓南一家三口无一人幸免。我开始照料他们，直到一个月后他们不堪重病一个接一个的死去。我这才顶替了她的身份。”
　　“过了两年，皇上派达可任务，”她看着梁子期，“接近你，然后杀了梁铮。梁铮自退朝回乡后便行踪不定，难以捉捕，我同其他暗卫分配好任务，他们收集证据，我来引他出现。”
　　“所以你来找我，你要嫁给我，甚至是行……夫妻之事，也是因为任务？”
　　“是。”钟毓南顿了顿，点点头。
　　“你故意受伤，让我照料你，也只是让我不怀疑到你身上？”
　　“是。”
　　梁子期的嘴唇有些苍白，“我竟然会相信一个杀手会有心，可笑，可笑啊！”
　　“我……”许十八猛地抬起头，刚想解释什么，梁子期却打断了她。
　　“知道为什么我明明知道你不是钟毓南，却还要留我在身边吗？”
　　她没有说话。
　　“罢了，你走吧，永远不要来见我。”
　　时间在这一刻过得很慢，梁子期仿佛能听到香烛被烧的声音，然后，那个清冷的女声在这个安静到聒噪的空气中响起，“遵命。”
　　仅仅两个字，却如一把利刃，割开了梁子期本来就不怎么大的心脏，他望着离自己远去的少女，小声地说：“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喜欢你啊。”
　　可是那个人已经听不见了。

　　棋下得一塌糊涂。
　　明黄色衣服的男子笑道：“十八，你今日可不在状态啊。”
　　“皇上，请履行你的诺言。”
　　“好，”皇上看着她，“朕现在解除你暗卫的身份，从今以后，你自由了。”
　　“谢皇上！”话音刚落，十八的身影已经在他面前消失了。
　　她站在梁府的树上，透过那偌大的窗户，看着书房内处理政务的梁子期。他皱着眉，像是陷入了沉思，不一会，他又急着挠头，像一个小孩。
　　这个拥有太多太多缺点的人，从未有真正属于过她，也许有那么一刻，也是属于那个叫钟毓南的小姑娘的。
　　许十八已经十九岁了，她既不是十三岁，也不是十六岁，十三岁的孩子天真无邪，十六岁的少女可以嫁人了。她想起十六岁时的那个村子，那个叫钟毓南的薄弱少女，时常说着位远方的公子。她说他才高八斗，温柔善良，说他读了很多很多的书，教了她很多很多的字。而她只想用那些字，给他写一封长长长长的情书。
　　许十八完成了钟毓南的愿望，如若梁子期回去看那本书，如若会的话……
　　《辣手摧花》结尾有那么一段对白：
　　“姐姐，那位京城的公子，我很喜欢他。”
　　“我虽未见过，但我也喜欢。”
　　其实我也是有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