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男人》繁梨花

3、第三章 营帐中。

　　营帐中。
　　太医们此时已忙的不可开交，施针、熬药不断的想尽各种办法为太子和离洛解毒，生怕出一点差错，那便会殃及池鱼，祸及全家。
　　皇天不负有心人，二人的毒终于是解了，可离洛却因伤势太重依旧昏迷不醒。
　　莫言拖着疲惫疼痛的身子坐起，一脸阴霾，厉声喝道：“你们今日若救不活离洛，那就全部给他陪葬吧！”
　　林太医身为太医院院士，胆战心惊走上前，躬身道：“请太子放心，离侍卫之所以仍未清醒，应是脑部受了重创，加之失血过多所导致的。待微臣给他开些活血补血的方子，调理几日，便会苏醒。”
　　莫言冷哼一声：“本宫暂且相信你，但若是三日之内，离洛依旧未见好转，你就自行了断吧！”
　　林太医惊出一身冷汗，忙应道：“微臣定会竭尽所能，让离侍卫尽快康复！”
　　这时，蓝将军走上前：“太子，微臣奉王爷之命，前来护送您回宫。”
　　“那皇叔呢？他不与本宫一同前行么？”莫言淡淡的问。
　　“回太子，刚刚肖副统领不单射伤了您和离侍卫，而且……还暗杀了小王爷。”
　　“你说什么！莫千死了？”莫言惊讶的看着他。
　　“是。凶手肖宇已经逃回了肖府，王爷正带着御林军前去缉拿。”
　　莫言双眸微眯，冷冷的说：“肖宇这个逆贼，竟如此胆大包天，不仅对本宫下手，竟然还敢射杀莫千？本宫绝不会轻饶了他！”
　　在侍卫的搀扶下，莫言和离洛同时坐上了马车。马车的四周在阳光的映照下雅气十足，和周遭那些灰褐色调相映的惟妙惟肖。
　　肖府。
　　国舅肖林此时已被这骇事惊得瘫坐在椅子上，下首肖宇也吓得神经恍然。
　　“这一定是太子的阴谋！”肖林的妻子冷梅用帕子擦拭着脸上冰冷的泪水，垂泣道：“老爷，我可就宇儿这一个儿子，您可一定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保住宇儿性命啊！”
　　“老爷！不好了……”吴管家匆匆跑上前，拱手道：“老爷，大事不妙，峰王带着御林军将府外团团围住了！他扬言，若是不交出大少爷，那他就要闯进来抓人了！”
　　“天哪！这可怎么办？老爷！”冷梅痛哭流涕的说着。
　　肖林默不作声，眉峰紧皱。此时，虽他兵符在手，可他的兵力皆在塞外，可蜂王不同，他的兵力都在京都附近，随便一唤，别说他儿子，恐怕就连肖府也该不复存在了！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为今之计，他只能求助于贵妃妹妹，但愿她能在皇上的心中有一席分量。否则，他这唯一的儿子可就会枉死在刀绞之下了！
　　想着，他站起身吩咐道：“吴管家，命令府内的人，谁都不许擅自出府。我现在就带着宇儿进宫面圣，看能不能让皇上调查此案。”
　　“可……进宫宇儿还有生还的可能吗？毕竟太子那边也受了伤……”冷梅担忧的看着他。
　　“你以为家里就会比宫内安全吗？”肖林怒目圆睁瞪着她：“我平日里让你好生管教儿子，而你呢？只会溺爱，现如今遭了难，你倒心急起来了。”
　　冷梅被噎得无法言语，冰冷的泪珠串串而落，担忧的目送儿子的背影离去。
　　肖林带着儿子从地道偷偷溜出了家门，这个地道原本是为了会见私密客人的，可没想到，如今却成了他儿子的生还之道。
　　乾清宫内。
　　肖贵妃早早就来到皇上的寝宫，用尽全身妩媚来换取皇上的金口玉言，这可是这么多年来她一只努力的唯一目的。
　　“皇上，这是臣妾亲自为您做的糕点。”肖贵妃用她那如青葱般的手捻起一块桂花糕塞进了皇上的口中。
　　皇上斜躺在小榻上，满意的津津有味品尝着，但眼底深处却闪动着意味不明的色彩。
　　“皇上，臣妾的手艺可有长进？”肖贵妃娇嗔的问道。
　　“不错……”皇上起身将坐在一旁的贵妃揽入怀中，柔声道：“还是朕的贵妃体贴入微。”
　　“皇上，您这一病可将臣妾给急坏了，臣妾可是整日都在为您诵经礼佛，希望佛祖能保佑皇上，龙体安康。”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朕记得贵妃的好，等朕身体康复了，会好好奖赏你。”
　　“皇上，其儿这些时日一直在辅佐太子，保护太子，您是不是也要奖赏他呢？”
　　皇上深吸了口气，叹声道：“其儿确是个文武全才，朕又岂会不知？这些时日，朕时常在想，言儿太过冷漠，对国家大事不够用心，朕的江山日后若真的交付在他的手上，心中确是不安啊！”
　　“皇上的意思，是想将太子之位改为其儿了？”肖贵妃用她那摄人魂魄的双眸凝望着他，眸中紧张之意，不言语表。
　　还未等皇上回答，高公公尖细的声音已经从门外传来：“肖将军，肖副统领求见！”
　　皇上眸光微暗，淡淡的说：“喧！”
　　肖林和肖宇快步流星走上前，躬身道：“臣见过皇上！”“微臣参见皇上！”
　　皇上倚靠在小榻上，无精打采的问：“肖将军来见朕所谓何事？”
　　肖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求皇上替臣做主，有人要陷害臣的独子肖宇！”
　　肖宇闻言也跪在地上，神情慌张拱手道：“皇上明鉴，微臣真的未曾派人暗杀过太子，更不曾刺杀小王爷，请皇上明察啊！”
　　“什么！太子受伤，千儿死了！”皇上双眸猛地张开，一脸狰狞的怒瞪着眼前的两人。
　　肖宇见状，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拱手瑟瑟的回道：“是……”
　　“那太子现况如何？”皇上踉踉跄跄从床榻上走了下来，一旁的宫女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搀扶到桌案前。
　　肖林侧首看了看儿子，随之上前拱手道：“禀皇上，据臣所知，太子现在已无大碍，相信应该很快就能回宫了。”
　　皇上未在言语，神色不明的看着下首瑟瑟发抖的二人，心思百转千回。
　　“皇上！”肖贵妃上前跪在肖家父子二人的前面，嘤嘤央求着：“皇上，宇儿一向对朝廷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这般忤逆之事的！臣妾猜想，这背后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啊！皇上！还请您明察！”
　　皇上冷冷的盯着他们，意有所指的说：“据朕所知，围猎场之内肖家只有肖宇一人上阵，而围场又被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朕很好奇，刺客究竟是如何不惊动御林军闯入，又接连射伤太子，射杀了小王爷？就算朕有心偏袒，可峰王呢？那是他的独子，他又如何罢休？”
　　“皇上，我国素来以法治天下，您爱民如子，决不能因峰王等人的片面之词而置王法与不顾啊！”
　　皇上怒拍桌案，震得桌上的桂花糕颤了三颤：“贵妃的意思是朕在有意偏袒峰王了？”
　　“臣妾不敢……”肖贵妃梨花带雨惊恐的垂下头。
　　皇上挥了挥手，沉声道：“罢了，你们都先起来吧！”
　　“皇上！您是愿意重新调查此案了？”闻言，肖贵妃喜极而泣的抬眸凝望着上首神色不定的皇帝。
　　“爱妃，即便朕下旨调查此案，可那围猎场上十万将士亲眼目睹刻有肖字的箭，肖宇在事后又选择逃跑，你说，能不叫人怀疑，觉得他是在畏罪潜逃么？”
　　肖宇听到皇上一言，惊得目瞪口呆，后悔不迭。自己当时怎的就如此不冷静，选择逃之夭夭，如今落人口实，恐怕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皇上！这该如何是好？”肖贵妃泪如雨下苦苦央求。并非她多么重视亲情，而是心知，若是此时她能尽心尽力保护肖宇，那肖林才会日后全心全意的帮助自己达成心愿。
　　皇上为难的沉思许久，在几人即将崩溃之时，他终是开口道：“办法也不是没有，就看肖将军舍得不舍得了。”
　　此时的肖林一心只想保住这个唯一的独苗，哪里还管其它，连连拱手道：“皇上但说无妨。”
　　皇上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兵权，儿子，取其一。”
　　“这……”一句话让肖林顿时沉默了：兵权、儿子，他很清楚皇上这话中的意思，交出兵权，安抚峰王。长久以来，峰王一直都觊觎着自己手中的兵权，想将两半块军令牌合二为一，可却始终没有借口。如今，若是自己将半块军令牌交出以换取儿子的性命，这倒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自古皇家最薄情，在权利和儿子面前，峰王一定会选择后者。可……若是如此，那自己这个将军也就等同于被架空，有名无实，毫无意义。
　　肖林听得出，肖贵妃同样听得出，两人对视一眼，彼此没有做声。
　　皇上晦暗不明的眸光盯着肖林，眸色微垂：“齐王没有受伤吧？”
　　肖林一怔，随之拱手道：“回皇上，齐王安好，想是此刻应当在护送太子回京。”
　　皇上点了点头：“其儿平安……就好。”
　　一旁的肖贵妃审视的看了看皇上的面色，随之心中暗自思量了几许，从先前皇上隐晦的话到如今的关心，虽说此举遇到如今之事难免有些可疑，但权力的欲望还是让她放下戒心，上前劝慰道：“哥，皇上的提议也并非毫无道理。为今之计，只有先稳住峰王，才有可能救出宇儿。再说，皇上也不会永远将兵权交于峰王，只是暂时的，臣妾说的对么？皇上？”
　　皇帝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角，随之让高公公搀扶着自己躺回了小榻上闭目小憩。
　　“可是……兵权一旦交出，我们肖家的势力可也随之架空，你贵妃的位置还能否保得住？”肖林皱眉细声低语着，语气中难掩担忧之意。
　　“放心，肖家的势力不会被架空，本宫贵妃的位置不但保得住，而且……还稳得很……”肖贵妃唇角轻勾，阴涔涔一笑：“你未来之前，皇上就已允诺本宫，太子之位非其儿莫属。”
　　“真有此事？”
　　肖贵妃重重点了点头，狭长的凤眼中难隐得意欲望之色。
　　“爹，求您救救我……救救我……”肖宇此时心中明白肖林的挣扎，更加知道肖家权利被架空后会怎样，但他不想死，更不能死！因为，他还年轻，还没娶妻生子，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权利没了还有贵妃，可自己若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他泪眼乞求的看向自己的父亲，希望他能动摇。
　　咳咳咳……
　　皇上轻咳几声，坐起身，沉声道：“怎样，肖将军可有决定了？”
　　“这……”
　　皇上侧首看向一旁的高公公，沉声道：“几时了？”
　　“回皇上，已近戌时了。”高公公低声答道。
　　皇上点了点头：“峰王此时也该来宫里了。”
　　“哥！你还在犹豫什么！”肖贵妃一脸担忧焦急的说。
　　肖林低声担忧嘀咕：“娘娘，我怎么觉得，皇上是在有意削我兵权呢？若日后……”
　　“你的事，本宫不管了！你是要兵权还是要儿子，自己决定吧！”肖贵妃说着，甩手站到了一边，不再言语。
　　肖林侧首看了看泪眼朦胧的儿子，眼中乞求的目光让他在挣扎中终于做出了决定。双拳紧握，从怀中掏出半块军令牌躬身道：“微臣同意交出兵权，还望皇上能保小儿一命！”
　　高公公收到皇上的眼神，蹑手蹑脚走到肖林面前，双手接过兵符慢慢退回了皇帝的身边，双手奉上。
　　握着这沉甸甸的兵符，皇上面色虽平静，但心内却泛起了波澜。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掌门太监的喝声：“峰王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