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Only fools fall for yo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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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如果只是普通的醉酒，那倒也没什么了。
只是被下了安眠药的话，掺在酒里实在是太烈，谷溪睡得并不安稳，一个又一个接踵而至的噩梦，她永远追不上的背影，像是被折断了翅膀一样栽倒在地上的朴智旻，她被踹进砭骨的冷水里的瞬间，还有金素娜，一直一直，天使一样微笑着的脸。
她是学不会歇斯底里地嚎啕的人，情绪管理永远满分。
可是她沉沉地睁开眼的时候，原本干涩得眼眶骤然酸涩，就好像是被辣椒熏了眼睛，又像是长久以来积存的痛苦一瞬间爆发，她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在允在贤家的沙发上紧紧攥着怀里的抱枕蜷缩成一团，哭得语焉不详撕心裂肺。
允在贤只是看着她，并不多说什么，几次点燃手里的烟，最终都被狠狠地掐灭在了烟灰缸里。
“智旻没告诉你，离金素娜远一些吗。”
其实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理所应当地没有得到答案。
于是上前不由分说地把她拖起来，掐着她的手腕是强硬得令人疼痛的力道，谷溪没有挣扎，闭着眼只是流泪的样子脆弱怯懦得陌生。
“……你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去上班，要去面对朴智旻。”
“无论你们发生了什么，只要你还不想被炒鱿鱼，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去洗漱，现在，立刻。”
……逼死她算了。
虽然真的一点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也仍然照做，除了不能离开Big Hit，更多的还是想去见见那个人，想知道他有没有被伤到，想知道他昨天还好不好，有没有因为她烦恼。
然而这似乎是个无解的题，无论他有没有会不会，心疼的还是她。
所以明明忍住了的泪水，直到站在初春料峭的风里的时候还是悄悄地沾湿了睫毛。
朴智旻的车牌号她真的再熟悉不过，而这辆车静静地停在拐角，无声无息和车里死死盯着她的人一个模样，银白色的发蓬松而且张扬，下巴新长出来的胡茬和眼底是一样的青灰色。
……拜托就这一个瞬间，让她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顾忌。
“智旻啊……”嘴唇嗫喏着没有发出声音，泪水顺着嘴角沁进口腔苦涩得不忍回想。
她迈开脚步，朝着他的方向，满脸交错的泪痕。
……然后她被人从背后格外用力地抱住。
朴智旻看着那几乎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人突兀地握紧了方向盘。
谷溪是挣扎而且抗拒的，直到允在贤垂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才慢慢地平静下来，没有转身，没有回头，就只是望着他，透过眼里朦胧的水雾，透过三月缠绵的风响，透过厚厚的挡风玻璃，不过五十米的距离的她，在别的男人怀里，泪眼婆娑。
只这一个瞬间，朴智旻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握住一样，痛得喘不过气。
然后他推开门，下车，一步一步如履刀尖。
百转千回，万语千言，心中所想的一切被狠狠揉皱了再展开是什么滋味，无数次拷问自己抓着头发拉扯着捶打着是什么感觉，明知道可能是误会是无可奈何还是像要发疯一样。
……可能他是真的疯了。
直至来到两人面前。
“朴智旻你疯了？！没看到后面有多少娱记吗！回去！”
允在贤的声音听起来万分焦急。
然而他只是不言不语地低头去掰开他环在谷溪腰间的手，认真又沉着的神情就像是在完成一件多么重要又神圣的事情，力气大得有些执拗，手指被一根根掰开，谷溪的眼泪滚烫地砸在朴智旻手上，风过瞬间冰凉。
很难受。非常难受。像是嗓子被堵住了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好哭着一个劲儿地摇头，像只永动的拨浪鼓。
我以为你不会下来的，就像上次吵架一样。
我以为你不会走到我面前了，所以我本来想靠近你的。
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了，所以不要误会能好好听我解释吗。
……我没有想到，原来你和我一样都是疯子。
煎熬入骨，百味杂陈，却又无言以对。
失去了桎梏的谷溪只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眼泪淌成一片，指尖战战兢兢地犹豫着抬起。
无论何时，我都想要扑向你，拥抱你，抓紧你。
只是——
“要分手是吗？我答应你。”
他的话就像这早晨的一缕尘埃，轻飘飘的毫无重量随意吹一吹就能散进风里，听进谷溪的耳朵里地坼天崩。
连开口的模样也是淡淡的，倦怠又懒散，眼眶很红是熬了大夜的模样，朴智旻甚至没有看她，微微别过头去的时候满脸的憔悴一览无余。
“我们分手。”
“智旻你说什么呢……你明知道我那天都是气话……我……”
她试图去拉他的衣袖，被他轻轻挥开，再接再厉地伸出胳膊的时候其实有一丝迟疑，但总归是迫切地期待着。
迫切地期待着，那个一直娇宠她呵护她的男孩，能够一如既往，收她入怀。
即便是听到了“我们分手”这样过分的话，她也不愿意相信，朴智旻会是这么绝情的人。
他大概只是在说气话罢了，像之前的她一样。
……拜托了，请一定要是这样的。
谷溪狠狠地摇了摇头，视线有些模糊。
休息室非常安静，隔音效果好得出奇，因为没有人说话所以显得格外寂静的气氛，朴智旻那边传来一声浅浅的叹息，就像露水顺着叶脉落到她心尖上摔得水花四溅。
“看你一脸想要问什么的样子，别忍着了，说吧。”
深黑的美瞳上没有更多奇奇怪怪的花纹，看起来也就愈发地捉摸不透，朴智旻的声音低却清脆，没有别过头去，没有转过身来。
“哥哥……是不喜欢我了吗。”
“……不是。”
“那为什么……？”
对比起来显得更为谨慎委屈的提问和沉着平稳的回答，谷溪忍不住绕到他身前，眼里噙着泪水脸上却是个微微笑着的表情。
“……很坦诚呢。不怕我死缠烂打吗？”
“是终于觉得我不够好看，不那么可爱，还是太现实，太固执，太倔强？”
“……因为什么总得告诉我啊，我很堂皇呢。”
她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朴智旻没有躲。
“如果是你希望的话。”
是慎重考虑过的口吻，抬起头来的男人眼圈有一点点红，皮肤白皙瞳孔就显得更加黑亮，抿了抿唇伤感又无可奈何地笑起来就像韩剧的男主角一样，情真意切是最最温柔的一束追光。
“如果我的存在，给你带来了那么多的困扰的话。”
“不想这样啊。想做一个帅气的男人来着。”
“……想做能保护你，让你没有负担好好生活的那个男人来着。”
有眼泪从脸颊上落下来，温暖的，湿润的，掉在嘴角是幸福的咸味，谷溪的手不受控制地摸到朴智旻脸上去，勾着嘴角去亲吻他的额头。
“……还以为你真的是介意允在贤前辈那件事呢。想了好久要怎么跟你解释。”
“结果竟然是这种原因吗——哥哥你真是……”
笑意满满的轻松声线还是绷不住地染上了哭腔。
“……pa bo ya？”
是啊。不是知道的吗，朴智旻一直都是傻瓜啊。
本来想就此冷落她算了，做一个能干脆地整理自己的男人，可是有什么用，一看到她的眼泪，她的坚持，触及到她的柔软温情，感受到她真切得几乎具象化的赤诚的爱意。
有一秒钟吗？不，可能连眨眨眼的时间都不够。
看到她就下意识躲避，可是明明躲到哪里都逃不掉的，她早就拎着行李搬进心里去了。
这样的自己连自己都觉得厌烦得不行，分明是一塌糊涂的自我整理，谷溪那孩子，却笑着流着眼泪说他傻呢，用一种让两个人的心脏都感到疼痛的语气。
……所以他是疯了吧。
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当时。
是压力太大了吧，PD逼得太紧，又或者是介意着从前没能解开的心结，要么就别说这些借口，只是因为自己还是那么自卑啊，有多少事是想着“啊那不是我该得到的”，“没有我会变得更好吧”像这样而失去的。
所以为了掩饰那些灰暗到不行的挫败感而恼羞成怒了啊，朴智旻。
……偶尔真的是很羡慕在贤哥，可以活得那么潇洒。
不要顾及那么多对于朴智旻来说，还是有些困难了。
——那么这可以成为放弃谷溪的理由吗？
——当然不行。
一直以来她都很努力啊，所以逃避的人，缴械的人，为什么会是自己呢。
“为了公平起见的话自己也要变得优秀啊，得让她只看着我才行。”
……这好像，是他自己说过的话呢。
“……mi ya ne我们谷溪啊。mi ya na mi da.”
像是吃了半生不熟的李子，涩涩的一小口卡在喉咙里，连用力地呜咽都做不到只好顶着酸痛的眼睛用力地仰着头，谷溪被突然地摁进怀抱里的时候有一些猝不及防的挣扎和抗拒，然而看着朴智旻情难自已的泪眼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搂着他的脖子先吻上去。
有一秒钟吗？不，可能连想一想利害关系的时间都不够。
明明就是无法推拒，说着不再在一起的话，身体永远诚实地出卖内心。
“我喜欢你，就算因为你过得如何辛苦，就算你是个pa bo，我也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你。”
“……死都不会放开你，知道吗。”
太过主动，从未有过的主动，舌尖描摹着他的唇瓣的时候，脑海里是他各种各样吐舌头的瞬间，卖萌的，勾魂的，娇羞的，搞怪的，想着想着竟然就忍不住地笑，泪水沿着嘴角渗进来是微微的苦涩，他灵活地撬开她的牙关抵死纠缠，鼻尖浅浅地在她脸颊上磨蹭着有些湿漉漉温吞吞的痒，闭着眼睛睫毛黑长黑长一闪一闪。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鼻梁的线条笔直流畅，好看得不得了，她就更加欢喜，舌头和他的勾结在一起相濡以沫，草莓味的口腔清新剂是熟悉的甜香。
像这样温情脉脉地彼此咀嚼嘴唇的时光，回味起来纵然脸红心跳，总还是暗暗懊恼时间过得太快，相守的光阴又太少太少。
还好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个。
智旻啊，还麻烦你一定身体力行地告诉我，BOBO和kiss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Only fools fall for yo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