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是水，火，风，是光明，是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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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谷溪最讨厌的地方是医院，最讨厌的味道是消毒水的味道。
……这些，朴智旻是知道的。
当初拍MV谷溪划到手，无论他怎么劝她死活就是不肯去打破伤风针。最初他单纯地以为这孩子只是对自己不怎么上心，直到有一次宿舍里做清洁，他沾了一身的消毒水味道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朴智旻看到谷溪的眉毛几乎立刻就纠结着皱到一起去了。
现在这种状况，真是难为她了。
朴智旻在打过无数次电话确认过谷溪只是处在经期格外孱弱，因为低血糖晕在了冷冰冰的水底而有点低烧，剩余都没什么大碍之后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默默心疼了一会儿之后开口对司机道：“麻烦您，再快点。”
……得再快点。
真是无法想象，她掉进那么冷、那么深的水里该有多害怕啊。
朴智旻忍不住又握紧了拳头。
谷溪是被疼醒的。
吹阵风都能让她死一死的敏感期，跳进冷水里还能安然无恙简直天方夜谭。
被活生生疼哭的经历并不是没有，只是此时此刻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提自力更生地泡一杯红糖水，但痛仍然是痛，她忍不住躺在床上龇牙咧嘴，好端端一张脸纠结得奇形怪状。
还能像这样感受到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她由衷地欣慰。
还好还好，谈个恋爱并没有让她丧失心宽淡定这种好品质，要知道谷溪从前最瞧不上的就是那种出点小破事儿就一头扎进男朋友怀里梨花带雨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此时此刻对她来说，活着就是一种幸福啊。
自我安慰什么的谷溪世界一流，她无言地感受了一下扎在手背上的大吊针，在板正地挺着尸的情况下格外挣扎地吹了吹额头上落下来的几绺碎毛，抿抿惨白的嘴唇嗦了声口哨。
“谷溪？你醒了？”
然后引来了躺着的她并没有看见的，在豪华VIP病房那头沙发上坐着的素娜姐。
“啊……素娜姐你怎么在这儿。”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格外努力地回了个笑，出口撕裂干哑的声音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金素娜的眼圈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你真的吓死我们了。”
“怎么着，摔进水里的姿势太帅是吧。”
谷溪闭了闭眼觉得有些晕眩，熟门熟路地开着玩笑。
这是她最擅长的事情之一，三言两语大事化小，拿自己身上别人看来都觉得可怕或者痛苦的事情搞一搞黑色幽默活跃气氛。
搞什么，又不是要死了，金素娜即便哭得情真意切，温暖之余还是让她有点不舒服。
呃，可能是自己毛病太多。
“这种时候了不要开玩笑啊你这丫头！”
金素娜始终是一副姐姐的姿态替她掖了掖被角，吸了吸鼻子：“你先……好好休息吧。”
“素娜姐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哎。”
谷溪睁眼仰头，看着她眨眨眼，没有错过她一瞬的愣怔。
“你……”很快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张佯怒的好看的脸庞。
“咔哒”一声被推开的病房门，朴智旻走进来看到的就是金素娜拧着眉看着病床上嬉皮笑脸的谷溪，即便知道她们很可能只是在开玩笑，但这种感觉也算不上舒服。
然后他看到金素娜睁大了眼，却并不是因为他的到来。
“谷溪你……你哭了？”
病床上的女生穿着不好看的肥大的病号服显得更加清瘦娇小，黑发乖顺地躺在耳侧连带着平日里骄矜冷淡的眉眼也显得有一些柔弱清秀的模样分外惹人怜惜，更不要说看着他的时候迅疾地红起来的眼眶和露水一样剔透地从眼眶里滚出来的眼泪。
从她看见他的那一刻开始，从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开始。
疼痛，委屈，恐惧，酸楚，还有依赖。云开月明的瞬间，如何的掩饰也无法否定那些脆弱而慌张的情绪的存在，她本来觉得自己强大得无所不能，所以从不惧怕孤单得无枝可依，现在却仅仅只是因为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的出现，从20岁回到了2岁。
2岁的她，大概还是个开心就笑，难过就哭，仍然肆无忌惮地撒着娇要亲亲抱抱举高高，会满地打滚只为了达成心愿的小孩子吧。
……总之不是现在这样。一定不是现在这样。
想拥抱他，想要被他拥抱。
想在他怀里大哭一场说一说被踹下水的时候究竟有多么害怕，那个时候有多么想他。
想使劲儿地揽着他的脖子把眼泪全蹭在他的衣领子上，任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哄着。
想对他说真的很怂可是也真的不能没有你。
想对他说我依赖你到我自己都觉得令人发指。
想对他说……最怕的是再也见不到你还担心你会难过。
“摄制组的大家一定都很担心我吧，”仍然兀自掉着眼泪的女孩毫不在意地提起袖子抹了一把，看着他眉眼弯弯的也淡淡的，“竟然请动了哥哥你来探望，百忙之中呢，啊好过意不去。”
朴智旻看着她的眼泪很紧地皱起了眉。
“……是，防弹的哥哥弟弟也都很担心你，说是最近的防弹Bomb你不用担心，已经有合适的人选帮着做，你安心静养。”
谷溪狠狠地抽了抽鼻子。
“……那就好。啊跌进水里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干嘛都这样看着我。”
“我很好啦，大家都不要担心。”
“虽然水很冷……但我现在不是没事么。”
她垂头去看自己手上的针头，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去宽慰谁的心，酸楚得一塌糊涂。
“我现在……不是很好么。”
“……那就好。”
是屏息良久去等待的回答，谷溪深呼吸之后抬起头来，看着朴智旻有些发红的眼睛和紧绷的下颌，默默回味刚才那句百转千回的“那就好”，两人相视一笑。
朴智旻转头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很多表情：“金……素娜小姐对吗？可否麻烦您稍微回避一下，我受摄制组前辈的嘱托有些文件要和谷溪交接，多少涉及到公司机密，还望您理解。”
金素娜看了一眼满脸懵逼的谷溪，相当理解地笑道：“当然，不过医院门口好像已经聚集了一部分娱记……哥哥你们自己小心。”
言罢相当体贴地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谷溪仍然淡定不能：“哥哥你这是干嘛……”
朴智旻上去就是一个劈头盖脸的熊抱结结实实把刚才还哭得可怜兮兮的小人儿搂进怀里，再接再厉地蹭两下毫不意外地听到了重新开始的呜咽声：“啊你到底干嘛啦……”
“不害怕吗，还逞强。”
手指落进她蓬松的黑发里轻轻揉了揉，朴智旻声音缥缈得发颤。
“……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谷溪嚎啕大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到底是谁家的傻姑娘。
“……你道什么歉。”无可奈何地叹气之后是细致地落在眉心的吻，朴智旻握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收紧，“你那个学姐，如果不是我支走她，你还预备像这样扛多久？傻瓜吗。”
“这样全身心地牺牲自己去护着我和防弹的日子还没过够吗。”
“……忘了我们为什么差点没能在一起了吗。”
“不要再这样了谷溪，我不只是BTS的Jimin，我也是你的男朋友啊。”
体恤地拍一拍女孩哭到颤抖的肩背，朴智旻的话听在谷溪耳朵里，就像是一片凄风苦雨的游魂陡然落进春水荡涤。
谁免我颠沛流离。谁免我孤苦无依。
“放心地依靠我吧。我心疼你，也比谁都想护着你……真的。”
所以哭够了吓坏了也好好撒了一通娇的女孩终于在令人心安的臂弯里沉沉睡过去。
朴智旻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她，却不得不起身离开。
防弹还在回归期，他终究不能陪她太久，这是他第一次对艺人这个职业感到厌倦。
如果他能甘于平凡，她和他的喜欢是不是就能够不用这么辛苦。
思索着什么伸手推门的时候，朴智旻很是意外地看到了守在门口没走的金素娜，那张脸初见时的惊艳在医院森冷的灯光下逊色不少，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谷溪睡下了吗？”
金素娜探头朝里张望，被朴智旻稍稍一动挡去了目光：“是，多谢您对她的照顾。”
艳丽的红唇微微翘起：“哥哥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说出这种话的呢。”
朴智旻怔住，目光凝在她深黑的眼瞳上，片刻之后移开了视线。
“阿米守护防弹，我们给予回馈也是理所应当。”
“哥哥的意思是，您对身为阿米的谷溪的喜欢，和我对您的喜欢是一样的，是这样吗？”
金素娜拨了拨垂落到胸前的卷发，指甲是抢眼的黑色，贴着细小的白色亮片。
朴智旻盯着她良久。
——救命的是电话铃声，面对金南俊的催促他没有更好的拖延时间的理由，所以这个问题无疾而终，他只是匆匆点了下头算作告别，也没有回头去看她的神情，不安却愈发浓重。
坐在taxi里的朴智旻终于还是拿起手机：“喂，在贤哥，我想拜托你帮我个忙。”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是水，火，风，是光明，是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