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如果仅有一天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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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谷溪啊，帮我把这份文件打一下。”
谷溪头也不抬：“抱歉高组长，我记得我已经不是您的直系下属了，这种事，除了刚刚转正忙到死的我有的是人可以帮忙做。”
她原本以为高承钧这个人只是脾气暴躁，没想到还这么无赖小心眼儿。
“啪”的一声在她桌子上摔散成一片的文件，高组长暴跳如雷的大嗓门在她耳边轰然炸响。
“呀你这混蛋！你就是这么对待前辈的吗你是疯了吧！”
“即便我是后辈，”从容自在转过身来的女孩脸上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无所谓，“我也没有对针对我的前辈您步步退让的必要吧？”
“你说我针对你？哈可笑！”瞪到快凸出来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嗯是的，”谷溪笃定而平和地点头，“我就是在说，您，高承钧组长，针对我。”
高组长被她气到快昏厥，下意识地就想抬手，偏偏被挺直了脊梁的瘦弱女生蓦然锐利起来的眼神骇得顿住了动作：“怎么，您还想动手是吗？”
“那么这样吧，”下一秒就干脆起身的谷溪伸手将散落在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材料用手拢好，捏紧厚厚的一沓在高承钧眼前比量着，嘴角嘲讽的笑意余盛，“我帮前辈打印好，前辈也让我在脸上划那么一道儿，当做对当初前辈对我严格要求的回报吧？”
果然还是避无可避地要挨打。
即便是有了足够躲避的时间谷溪仍然没有要躲开的意思，她只是看着高承钧秉承着输人不输阵君子动口不动手的态度，预备从从容容地接了这一巴掌。
只是天不遂人愿，等到她发现高组长把进了办公室快要走到她面前的朴智旻挡了个严严实实之后，朴智旻已经死死地握住了高组长就要落下来的手腕笑得相当明媚。
“哥，对女孩子总要温柔一点啊。”
于是一边是讪讪收手落荒而逃的高组长，一边是谷溪无可奈何地叹气。
“为什么每次我要狼狈地挨打的时候总会被你看见？”
鸡米式无辜脸：“我帮你挡巴掌，你还不开心哦？”
“一些工作上的事，”谷溪摸摸他的脸，表情很认真，“哥哥下次就不要插手了好吧？我能处理好的，前后辈之间的小摩擦而已。”
银白色的顺毛轻轻飞起来，朴智旻摇摇头看着她笑。
“你莫名其妙地就要挨打，不委屈？”
“我拒绝帮他打印文件，他生气也很正常。”谷溪撇撇嘴。
大概是她的态度太无所谓淡定得让人头痛，朴智旻很用力地握住她的肩膀，盯着她表情认真得一塌糊涂，一字一顿：“生气就生气，打你，不行。”
谷溪眨了眨眼：“哥哥你这样讲……我略有些感动。”
白发男孩看着她的呆样儿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牵起她的手晃晃。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练习室。”
进到空荡荡练习室里的谷溪回头盯着朴智旻眼神询问。
聪慧的男孩立刻会意：“我有好好拜托哥哥们带好弟弟在宿舍休息。”
谷溪一脸恍然大悟。
“我们PD要是你啊，”朴智旻摇摇头，溺死人不偿命的笑干干脆脆不要钱似的漾了满脸，“防弹就等着累死在练习室好了。”
“我哪有……”气弱了两秒不自觉蹭过来装娇娇女的某人。
“说实话，高组长最近经常找你麻烦吗？”
白色顺毛被塞进反扣着的帽子里露出光洁的额头，朴智旻摘掉鼻梁上的镜框，一脸认真严肃的模样还有直白的眼神，让没有一点心理建树的谷溪有些心虚。
“……也就是，闲的没事儿指使指使我，挑挑我的毛病什么的。”
看着小哥哥浓密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来，谷溪立刻言语补救：“我今天也是有点忍无可忍才那样的……高组长不会怎样的，即便他是前辈，但这么刁难后辈的话，被捅出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我没关系，下次也会注意的。”
朴智旻叹气：“你啊……”
于是立刻被捧住脸颊，朴智旻的眼神轻轻垂下去，落在谷溪脸上仿佛有了天鹅绒掠过的触感，眼底有着淡淡黛青色看起来仍然积极而温暖的笑容几乎立刻就让人心跳回温。
“哥哥真的很宠我呢，开心哦。”
怎么会有人舍得责备这样的姑娘。明明已经那么拼命了。
于是某白毛鸡忿忿地一把将刚刚还在卖萌宽慰人的女生拽进怀里，用力地在她肩窝蹭了两下传递怨气：“啊这种时候就超想把你娶回家算了，一辈子护着才不要出来工作看别人脸色。”
虽然说的是十足的孩子话但还是让谷溪大大感动了一把。
“哥哥你不是认真的吧？”轻快笑出声的女孩，细白的手在朴智旻头毛上摸摸摸，“我可是事业型女强人来着。”
“我在外面工作打拼，你在家里当小太太，有什么不好。”
四目相对的瞬间，谷溪能清楚地看到他深黑的眼底一片柔情，这句话，百分之二百发自真心。
……不是不感动的。也不是不心动的。
有这样一个人，许诺永远保护你，诚恳地牵着你的手，夏风冬雪，他都是最心安的怀抱。
若有夫如此，妻复何求。
“……釜山男人都是这么想的？”谷溪失笑，反复斟酌着组织语言，“哥哥，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大概和我的身世和生存环境有关，我真切地觉得，只有物质才不会背叛一个人。”
朴智旻看着她，眼神沉静如水，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啊，我是不是很不会聊天，气氛好沉重，”谷溪自嘲一样笑起来，咬了咬唇还是执着地开口，“可是对不起啊哥哥，这对我来说，并不是可以忽略的问题。”
“你是知道我的，和家里闹翻，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求学，为了学费和房租还有日用花销拼命打工，”似乎是哽咽了一下，谷溪抽抽鼻子继续，“家里仍然是寄钱的，但是我一分都没要。大概这种自尊在你看来甚至很愚蠢，可是我有我必须不能妥协的理由，原谅这个理由，我现在并不想说。”
“如果不是方PD，我现在一定是睡在桥洞下面的小乞丐，即便辍学了不需要学费。”
“那段时间我看透了人情冷暖，最相信的，除了自己，就只有看得见摸得着的钱。”
“我晓得我跟你说这个你一定不愿意听，八成还会觉得我俗不可耐。”
谷溪牵起他的手，目光凝在他看起来格外幼稚的指尖：“可是哥哥，这就是真实的我，我做不到对你说谎的。”
“被圈养起来的生活只会让我沉沦在无穷无尽的可能被抛弃的恐惧里。”
“没有见识没有社交圈子整天只知道家长里短的全职太太的我，没有这样的自信能留住你。”
谷溪抚平他微蹙的眉间，目光里有些许不忍。
“只是我能理解哥哥想要保护我的心，我真的，非常感激。”
朴智旻觉得今天的谷溪有些陌生，但也似曾相识。
当初拼命忍耐不掉泪的倔强，还有今天誓死不用家里一分钱的固执。
她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会这样坦白地剖开自己袒露心声呢？
……说着自己都不愿意回忆的事情，抱着被推开的恐慌也要说明的决心，谷溪她，似乎做什么事都习惯把自己逼得退无可退，一点余地也不留。
……不痛吗。
忍不住捂住那双一直盈盈看向他的眼睛，朴智旻退让又体恤地拍着她的肩背，发觉谷溪最近可能又瘦了，肩膀摸上去就是骨头一把，于是越发心疼。
“算了，我们不着急，”男孩温柔的嘴唇印在脸颊上温润治愈，望着她微笑的模样纵容而宠溺，眼睛里散尽满天星辰，“你去做你想做的，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如果仅有一天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