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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一章 ...

  •   第一章

      秋日午后。
      一辆白色中型SUV,缓缓地驶离匝道,进入高速路,逐渐加速。车开的越来越快,划破空气,带起了嗖嗖的风声,卷起了路边的落叶和尘土。
      车内在女人也开始“起风”了。只见她,没有系安全带,双腿盘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双手拢着披肩长发,嘴里咬着发夹说道:
      “你磨叽什么啊磨叽,磨磨蹭蹭的,说十点来接我……”她把咬在嘴里的发夹熟练地夹在了拢好的头发上,接着说道,
      “你看这都几点了?都十二点了!跟我妈说了不到一点就能到家……”话没说完,她又开始左右翻东西,从后座拿到一瓶纯净水后,又接着说,“你看一点还能到家吗?想起来我就生气,你干嘛去了?”
      男人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说:“没干嘛,给车加油啊,我也没想到今天加油的人那么多……”
      “那你昨晚干嘛去了?”女人打断他的话,随手打开了纯净水的瓶盖,说,“不告诉你早点加油嘛,今天休假第一天,加油的肯定多!”
      “哎呀,我也没想到啊,昨晚不是给咱爸妈买东西去了吗,怕今天买东西来不及嘛。”
      “行了,行了,”说着话,女孩儿喝了一口水,“就你借口多”说着,又瞟着斜了一眼男孩儿,说道,“行了啊,你也别跟我俩咱咱的,谁跟你咱爸妈啊,那是我爸妈,你谁啊,跟我咱咱的,给你脸了,长心了?”
      “呵呵,”男人笑着说,“那不马上就是咱爸妈了吗,哈哈……”
      女孩儿这时把纯净水往副驾驶上一放:“哼!脸大,大脸,懒得理你。”说完,把头扭向一边,身子也跟着转了过去。
      “媳妇儿,”男人把右手伸向副驾驶的方向,轻轻握了一下女人的小臂,说,“你把安全带快系上吧,这都开出去挺老远了。”
      “你别碰我,”女人拨开男人的手,没好气儿地说, “我自己会系,你好好开你的车吧啊。”说完,掏出手机开始玩起来。
      车又开出去一会儿,男人问道:“你早上,不是,你上午到底几点起来的?”
      “嗯,好像是……”看手机的时候,女人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甜美腔调,“好像是九点多吧……”说到这里,女孩儿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虽然很轻,但是也在嘴里发出了“丝”的一小声,“诶,老公,你看这家居服好看不,都是小熊这个。”说着把胳膊伸直,把手机屏幕朝向男孩儿,眼神里充满温柔地看着他的侧脸。
      男人没有转过头看她或者看手机屏,轻叹了一口气后说:“我就知道,你让我十点去接你,结果你九点多才起来,我接谁去啊。”
      “我九点起来怎么了,让你十点来接我,我还收拾不完呐!”
      “你不到一个小时能把你自己收拾完吗?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啊,我的中队长大人。”
      “我就回个家,见你,不是,是见我爸妈,我还用收拾成啥样啊。”
      “你是不用收拾成啥样,那你告诉我,你十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收拾到哪一步了?头发洗了吗,洗完吹干了吗……我的觉主大人。”
      “哼!”女孩词穷,说道,“少说我,还不是你先磨蹭的,还敢反过来说我,哼!”说着把副驾驶座椅放倒了,躺下,左手抱着右臂,脸扭向车门一边, “我睡觉!”
      “哎,媳妇儿,”男孩儿问,“你早饭吃了吗?”
      “吃什么吃,早都让你气饱了,不吃了,减肥。”
      “哎呀,你别生气呀,是我磨蹭好了吧,你吃点东西吧,后面的袋子里有饼干和酸奶。”男孩儿说道。
      “哎呀,不吃,你买的饼干都不好吃。昨晚看电视剧看到挺晚的,我睡会儿。”女孩儿说着用手指蹭了一下鼻梁,说话的声音明显开始发嗲了。
      “那个韩剧你看到第几集了,有意思吗后面?”
      “我也忘了第几集了,哎呀”女孩儿轻叹一声,说话声音明显变小,“还没出完呢……”
      车继续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着。天空中飘着一层层厚厚的白云,时而遮住太阳,时而又让它露出来。阳光就这样断断续续地洒进车里。这时,女孩儿睡沉了。
      车快开出了一个小时,女孩开始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这时,车正经过一个服务区,男人慢踩刹车,缓缓地把车开了进去。
      男人找了一个空车位,停了车,熄了火,并没有下车。他解开了安全带的卡子,发出了“咔哒”一声,他立刻停下了动作,这时女孩儿轻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双手枕在侧脸下,并没有醒来。
      男孩儿停了动作后,稍微定了一会儿,见女孩儿没有醒,才轻轻收起了安全带。接着,他慢慢地解开了风衣的扣子,一个袖子一个袖子的缓缓脱下衣服,抿着嘴,屏住呼吸,把脱下的衣服盖在了女孩身上,恢复了所有动作后,男孩儿靠在座椅上微微一笑,把座椅也放下来,学着女孩儿的样子也躺在了座椅上。
      时间飞快,半个小时又过去了。不知为什么,女孩儿突然醒了,睁开了一下眼睛又马上合起来,说:“我说怎么没动静了,又犯什么病啊,你可真是没谁了,哎呀……”翻了个身,背对男孩儿,又说,“快走吧,这都几点了。”
      “没事,我刚才发信息了,说晚点回去,不用等咱俩吃饭……”
      车子驶离服务区,又飞快地向前开去。

      ※※※※※※※※※※
      “爸,你能不能别抽烟了,呛死了,你以前也不抽烟,今天怎么了。”说着,跟妈妈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我平时是不抽烟,这不喝点酒吗。”
      “喝点儿酒?”从厨房里传出来一个大大的问号,“你这是喝一点酒吗?都把他给喝倒了,那一斤都下去了吧。”
      “嗯,差不多吧,我也好长时间没喝这么多酒了。”
      “我刚才那么劝,说平时他一点儿酒也不喝,你非灌他,哼,你看这下喝倒了吧。”女孩儿说着从厨房走向卧室,没一会儿,出来了,把门轻轻关上,说,“睡的还挺沉的,我可没看他这么喝过,等醒了不一定啥样呢,唉……”
      “哎呀,”爸爸笑道,“刚才谁吃饭时说,嫁不嫁还不一定呢,这喝点酒就知道心疼了。”
      “谁心疼他了,”女孩儿顽皮一笑, “我是心疼我爸的茅台酒,给一个从来不喝酒的人喝了,那不白瞎浪费了吗。”
      “我看酒没什么白瞎的,”妈妈从厨房出来说道,“倒是你俩买的螃蟹,在路上死了两只吧。”
      “是啊,”女孩儿埋怨道,“都怪他磨磨蹭蹭的,要不早回来了。”
      “怎么磨蹭了?”
      “反正就是磨蹭,出来之前磨蹭,路上也磨蹭,总之就是磨蹭。”
      “在路上,上高速就开呗,路上有什么可磨蹭的。”爸爸问道。
      “他偷看我睡觉。”女孩儿说道。
      “偷什么睡觉?”妈妈问道。
      “路上我在车里睡着了,他偷偷地在服务区把车停下了,偷看我睡觉……反正这是头一次在车里被我发现了,以前都是在家里。一开始我不习惯,都给我看不好意思了,后来我也不理他,爱看就看吧,谁知今天在车里还看,真是没谁了,我汗死了……”女孩抱怨道。
      “呵呵,”妈妈笑着说,“我这女婿这是啥毛病,睡觉有什么可看的,从小学就在一个学校,恨不得认识快二十年了,还有啥没看过的……”说完冲女孩儿坏笑,递了一个眼色。
      “妈!”女孩儿嗔怪道,“你说什么呢,像当妈说的话吗?”
      如此,娘儿俩你来我往,把男孩儿的好好坏坏说来说去说去说来,谁也不注意爸爸抽了好几支烟了,也一直没有搭话。
      “我可不和你白唬了,”妈妈起身说,“我把你俩买的菠萝切了去。”
      这时,女孩儿才转眼看向爸爸,说道:“我的爹啊,你都抽了几根儿了?”
      父亲没有马上搭话,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掐灭,放进烟灰缸,没有抬眼,问:“你觉得你好看吗?”
      “什么?”
      “我说你觉得你自己好看吗?”父亲又问道。
      “嘿嘿,”女孩儿调皮一笑,“我觉得还行吧。”
      父亲没有再搭话,又拿出一支烟,点起来,轻吸了一口,继续望着南面的窗户……
      过了一会儿,妈妈把切成小块儿的菠萝放到了茶几上,拿着牙签儿和女儿吃起来。女孩儿吃了几口,冲着还在向南望的父亲说:“爸,菠萝好甜,过来吃啊。”
      只见父亲坐在向南的窗边,嘴上含着未抽完的烟,右手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向南望着出神……
      又过了一会儿,一声轻叹传来,接着只听:“傻闺女,挺好的,嫁了吧。”
      ……
      “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是最放松最惬意的,同时也是最邋遢的时候,再美的人,睡觉时也不会在意自己的睡相。一个认识了你十几二十年的人,在你睡觉的时候还默默看着你,他是想自己记住,也帮你记住,你看不到的你自己的样子。因为很显然,你永远不会知道你自己睡觉时是什么样子的,再和你亲近的人,也不会想到要一直看着你睡觉。但是,他想到了,他想记住这样的时刻,仅仅属于你和他的时刻。他把见你的每一次当作他自己生命里的最后一次,把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当作他自己人生的最后一天,最后一分,最后一秒,拼命记住你的每一个微笑,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姿态,甚至每一个呼吸……你能想象吗,他有多爱你,他到底有多么多么地爱你……”
      你能想象吗?

      第二章附录

      附一
      刚才过去的时候,我能感受得到,她真的走了。我原以为自己会哭,会唱着那首歌痛哭一场,但我并没有哭。如果让我写一本书,我会很自然地安排男主角在如此的情境中大哭一场。但是,这才是生活,我的确没有哭。
      这四年的时间,的确让我明白了许多事情,包括爱情。让我明白了我自己是否是在真正地爱着,也深深地体会到了爱一个人的感受是怎样的。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就有一种预感,我俩之中必定有一个留在这里,我当然不愿是她,所以冥冥之中,命运便安排我留下。
      我明白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也知道不该让她带着对我的某种承诺离开这里。但我既然选择了分别,我也就选择了放弃,或者说我从未有过追求爱的权利。
      我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可不可以去爱一个人,有没有资格去爱一个人。
      我不知道,当我有了爱的权利的时候,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给我权利允许我爱的人了。
      如果命运注定我与她无缘,那么我祈求命运别让我再爱上别人,我不想再爱了。
      如果命运注定我有更巨大的责任要履行,就让我所爱的她,去享受我所希冀的爱与幸福。
      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作家和诗人用如此美妙的语言去赞美爱情。如今我明白了。而且,我觉得自己所爱的人对自己微笑时,那种感觉是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再华丽的辞藻,再美妙的修辞,在它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我已记不得她对我笑时的样子,但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种感觉,那是一种可以用除生命以外的任何东西去换的感觉。
      只希望她能幸福,只希望她能幸福,只希望她能希望,只希望,只希望!
      2003年9月2日
      附二
      时间过的真的像流水似的,转眼五个月过去了,也就是还有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又要高考了,人的一生真的是这么快吗?
      真的,人真的是活在一种矛盾之中,如果你坚守一些原则,同时你也会流逝一些快乐。这几年我既懂得了人生的一些苦闷和无奈,又明白了人生短暂与易逝。如今也近乎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生活的主流。
      似乎我已经找不到什么割舍不下的理由,但也真的是放不下。也许命运真的是早已决定某种结局,如今便是这种结局的征兆。我的那首诗很可能就是某种先知操作我的手做出的最最含蓄,也最最直接的预告。
      的确是每个人都有得过且过的心里,只是它应用的方向不一样。我不善于表达,但内心却比谁都火热,这是一个最最愚蠢的性格。
      我从未担心自己未来的生活会是怎样的,虽然我也从未自己独立地生活过。但是对于自己的能力还是非常有信心,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困难是熬不过去,挺不过去的。也许对于磨难,我已经出现了一种不可理喻的麻痹心理,真不知道这是优点还是缺点。
      已经有376天没有见到她了,恐怕这也已经算是最长的历史记录了。也有近半年的时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恐怕这个记录也不算短了。这么多年以来,我口口声声地说“放弃”,然而内心却从未放弃过,以至于如今的我,已近乎说不清自己是怎样的一种心态了。也许这也是一个人成长的过程,也许我就是那种等待别人首先放弃的人,可能我是喜欢被动接受而不是主动索取吧。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生活也许真的就是一个一直都在等待的过程,不管那些东西属不属于我,我都愿意去等待。一直等到它向我走来,或一直等待它慢慢或突然地离开。
      2004年1月9日
      附三
      刚才看了B.Y.给我写的信,那是三年前的信了,那时他正深深地陷入与L.B.的所谓的恋情之中。信里他还告诉我他曾暗恋S.N.的事。我至今也不是很明白,他那时为何告诉我那些事情,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他也像J.M.与L.D.一样,被我的那封信所感动了。谢志冬说我很会写情书,我想更准确地说我是很会用文字表达我内心的真实感受,不只是什么所谓的情书,对我来说只要是我用心写的东西,或者说只要是我可以感动自己的东西,也总是会感动别人的。对了,那句让J.M.感动的话是这样的:“我把这十几年来的爱都给了她,半点都没有保留。”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把“十几年”这三个字改成另外三个字,我心里是想改的,真的想改,只是这样似乎对我来说有一种世人所说的残酷。但是如果上天能给我机会,或者说上天可以赐予我这种幸福,这种奢侈的幸福,我一定会把“十几年”这三个字改成“一辈子”……
      然而生活也的确存在着太多的变数,去年这个时候是无法预料我此时此刻的心境的,也是无法想象到这一年之中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
      S.N.生日那天晚上我打给她的电话原本没想说最后那些话,但不知怎么的,最后脑子里居然蹦出那样一个念头来。其实,那些话对我来说是一种残酷的宣判,这似乎注定了我最后面对的仍是她的选择,而我自己呢,好像从未做过任何选择。
      我从未想过让她承受某种压力,看来她真的是长大了,我只希望这种压力对她来说是一种动力而不是什么折磨。我想这可能是我当时听了她的话后而产生的那个念头的最直接的原因吧。我不想让她感觉和我在一起时有任何的不舒服的感觉,更不用说什么压力了。如果那样的话,对我来说更是一种折磨。所以,我告诉她,只要她心里讨厌我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不为别的,我会自动在她生活中消失,我无法忍受自己给她带来的任何不愉快。
      这也让我想起了自己曾写过的这样一段话,如果你爱我,或者说我可以得到你的爱,我会使你幸福;如果你不爱我,或者我不能得到你的爱,我会祝你幸福。
      我如今真的不知这些话还是否有机会对她说,其实那天晚上让她答应我的那件事就是这么一个意思。我是“使她幸福”还是“祝她幸福”,完全是由她来决定的,我所能做的,也就是等待,那会是多长时间?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也有可能是十年,甚至于一生吧。
      2003年1月
      附四
      S.N.:
      原本是出来上最后的自习的,却又不知为什么要写信,为什么偏要给你写信,今天上午上听力课,左手的无名指竟被书的封皮割伤了。这竟让我想起了去年你对我说,你的伤口一般不容易恢复,手上曾划过一个小口,却因此一个多礼拜不能碰水,让别人给你洗脸。我这无名指上的伤口,一天也没有好的迹象,似乎有要发炎的趋势。
      这封信又让我想起了日本的电影《情书》,女主演为她死去的未婚夫寄去了一封天堂之书,却为同名同姓的另一位“藤井树”所得。希望这封信不会被你看到,而是其它的什么人都无所谓,只要不是你最好。
      时间却是像流水一般一样的快,一样的一去不返。这一年,平静得也如水一般,没有一丝涟漪。
      只是我却在六十岁之前提前住进了一幢满是千纸鹤的房子。这是生活告诉我:Z.N.,你的初恋结束了。
      但爱情究竟是什么呢?真的是时间的流逝就可以冲刷的干干净净吗?真的是必须两个人同时付出,同时爱着对方,才叫做爱吗?真的需要两个人门当户对境遇相同,才可以爱吗!
      那么,我对你的算什么呢?不是爱吗?
      岁月蹉跎,时光荏苒,也不消逝的情感不是爱吗?
      只是一个人默默地付出不求回报,不是爱吗?
      必须使两个人完全在一个层面上,我这样的一个“不合群”的人,就不可以爱吗?
      也许,面对生活我真的是没有权利去提问,我所能做的就是不思考,不思念,退让,妥协,完全接受。
      可是不管怎样,我还是在不断地祈求上天,即使你没有勇气去爱别人,我也希望,就算是这个世上不再有人爱我,我也要让你拥有一个比我还要爱你的人。
      希望我会死在你的前面,我就可以验证灵魂是否真的存在,是否真的会围绕在他所爱的人的身边;其实,更希望你死在我前面,那样即使我天天去看着你,守着你,你也不会从坟墓里跳出来把我赶走,那才是我想要的,跟你永远在一起。
      尾声。在一片银装素裹的雪原上,回荡着那句亘古不变的宣言:藤井树君,你好吗?我很好!
      面对自己的内心,我也要假装要流泪地呐喊一声:S.N.,你好吗?我很好!
      Z.N.
      2005年9月30日

      第三章

      机场。候机厅。深夜。
      再有不到一个小时,最后一班航班就要起飞了。候机厅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今天的最后一个航班。
      小李此时也静静地站在服务台前,保持着标准的微笑,而脑子里却想着自己的男朋友现在正在做什么……可也就在这时,距离小李斜前方不远处的情景,却打破了此时安静的氛围。
      只见有三五个人渐渐围在了一起,小李透过外围的人缝,看见一个人蹲在地上,正在一个摊开的旅行箱旁翻腾着。
      这个场景持续了有十几分钟,大体过程是:那几个人一开始是一个人在翻,其他人站在一旁看着,接着是两个人蹲在地上翻,其他人还站在一旁看……到最后,只有一个人站在地上看着,其他人蹲在地上翻腾着箱子里的东西。
      最后这个站在一旁的头发花白的男人,神情显得既紧张又落寞。
      这时,从那几个人中出来了一个年轻的男人,急匆匆地走向服务台,“你好!”他向小李说道。
      小李关心地问:“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事情是这样的,”年轻的男人轻抚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接着说,“我们老师的钱包丢了,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因为我们开完会后直接在宾馆退的房,用了身份证,所以老师没有把身份证和钱包放在一起。到了机场换登机牌的时候,也就没有注意钱包,刚才老师想买瓶矿泉水,才发现钱包不见了。你看,能不能广播一下,看谁捡到了一个黑色钱包没有。”
      “好的,先生。”小李习惯性地回答,然后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问问题了,“先生,请问你们是什么时间来机场的?
      “应该是不到八点吧。”
      “那就是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小李小声说,然后接着问,“您说你们在宾馆的时候用过身份证,那时还没有丢,那么钱包有没有丢在宾馆或者来机场的路上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还是麻烦你用广播问一下吧,看看有没有其他旅客或者工作人员捡到了。”
      “可以的先生,我马上就通知广播室……”
      就这样,寻物启事反复播了十几分钟后,那个头发花白,神情紧张又落寞的男人,走到了服务台前:“请问,我的那个钱包还是没人捡到吗?”
      “是的,先生,很抱歉。”这时小李看清了这个男人紧锁的眉头。
      男人紧握双拳,不轻不重地砸在了服务台的桌子上,轻叹一口气,说:“把我的机票改签到明天早上吧,我要回宾馆找找,再找找那个出租车,看看是不是落在车上了……”
      改签了机票后,小李说:“先生,您能说一下您钱包里的东西吗,然后您留一下您的电话和联系方式,如果找到了我们会及时通知您的。”
      “有一张建行的公务卡,上面有我名字的全拼和签名,我叫何金,人可何,黄金的金,还有一张招行的信用卡,也有名字全拼和签名,还有一张建行的借记卡。另外两张购物积分卡,现金六百多吧。”这时,男人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叹了口气,“大概就是这些了。”
      小李没有抬头,一边记录一边习惯性地问道:“没有别的了吗?”
      “嗯……”男人又停顿了一下,“其他没有什么,主要是两张信用卡可以证明是我的。另外,请你在公告栏和广播里的寻物启事中再加上一条,如果钱包找到,里面的东西不少,我会给一万元的酬谢金。”
      这时,小李抬起了头,睁大眼睛问:“您说是一万元吗?”
      “是的。”
      “您不是说除了几张卡和六百元现金,没有其他东西吗。”
      “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男人急皱了一下眉头,“总之,请加上这句话吧,一万元酬金!”
      “那好吧,何先生。”小李应答道。
      说完这些话,男人留下电话和联系方式后,道过谢,便急匆匆走了。
      ※※※※※※※※※※
      第二天下午,小李来接班,跟前一班的同事打了个招呼,接着马上问道:“听说那个钱包找到了?”
      “是啊,中午刚找到。一个保洁阿姨在垃圾桶里捡到的,钱没有了,只剩几张卡,估计是被小偷偷走了钱,钱包就直接扔垃圾桶里了。”
      “在哪儿呢,我看看什么那么重要,居然要给一万元酬金,里面有什么啊!”小李兴高采烈地说。
      “在那个上锁的柜子里,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呀。”
      “唉!”小李叹了一口气,走向柜子,“还是马上给那位先生快递回去吧。”
      “是啊,那位老先生早上上飞机之前,又来问了一次,当时还没找到,看起来好伤心,眼圈都红了。”
      小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非常破旧的黑色钱包,确实是有那几张卡,没有少,而且从钱包里面的暗袋里发现一个透明的自封袋。自封袋里有一个钱包的logo卡片,还有点别的什么……
      “刘姐!”小李喊了一声那位就要下班的同事,说,“你看这里面是什么?”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封袋里的logo卡片取出来,只剩下那些“可疑物”让同事看。
      “是头发吧,还挺长,绕在一起了。”
      “我看也是……”
      当思念的情绪在心里狠狠散不去,我会拿出你碰过的某件东西,想象它还留有你皮肤的温度也永远不会散去……2016年12月4日10时10分
      你就像你送我的钱包里的你的头发,虽然只有我知道你在那儿,可是每天都在我的衣兜里怀里,每天都不分开,每天都离我的心最近最近……2016年12月6日15时32分
      真的有来世吗?
      我愿做一棵树在你窗前,
      静静地守候,伫立。
      真的有来世吗?
      我愿做一滴雨顺着你的长发,
      轻轻地滑落,
      带走你的一缕芬芳,
      不留下一丝痕迹。
      真的有来世吗?
      我愿仍是我自己,
      再一次地,
      将我唯一的,全部的爱情,
      再一次地,
      半点不保留地,
      再一次地,
      给你。
      真的有来世吗……
      写于2007年6月15日
      誊抄于2016年4月22日

      第四章

      (一)
      又是一年阴雨绵绵的清明,何月带着从美国回来探亲的女儿,来到天都陵园祭奠父亲。
      “小晴,你姥爷走了四年,你也在美国呆了快四年了。”何月说。
      “是啊!”宋晴答应着,接着对母亲说,“姥爷去世后,我还是第一次来,在哪一排哪一层来着 ?”她一面说着,一面看着墙上的一排排隔断层。
      “就在前面快到了。”
      “当时为什么不给姥爷找一块墓地啊。”
      “你姥爷说的,人都死了,还占着那么大的地方干什么,不让我买墓地给他。”说着,何月停下了,“就是这儿,28号。”
      母女俩不再说话,开始摆点心、果盘和鲜花,然后燃香。
      “姥爷不抽烟不喝酒,省了两样。”小晴顽皮地向骨灰盒上的遗像看了一眼,像是在跟姥爷说话。
      “平时是不抽烟不喝酒,跟你爸吃饭时能整点……”
      上好香,母女俩双手合十,三鞠躬。起身后,小晴又看了看遗像。
      “妈!”小晴向骨灰盒前凑了凑,仔细看着什么,又说道,“妈,我怎么觉得这个遗像不对啊,好像换了。”
      “什么,什么换了。”
      “遗像啊,当时照片还是我在电脑里找的,不是这张啊!”
      “不会吧,每次来只是擦一擦,谁换它干嘛。”
      “对啊,当时是我放上去的照片,骨灰盒还是这个,但是照片绝对不是,我记得。”
      “怎么可能啊。”何月说着,拿出钥匙打开了锁,轻抚着骨灰盒上的照片,仔细辨认着。
      “肯定不是这张,我找的那张是比较年轻的,黑头发比这个多。”
      何月不知怎么的,突然抬起胳膊,把骨灰盒拿了下来,放到了地上。接下来的一幕,让两人惊呆了。
      (二)
      在陵园的经理办公室,贾经理、保安队长秦钟、何月和小晴分座在各处,都显得很疲惫的样子,可以看出,刚才这里经历了一场针锋相对的大战。
      贾经理抽了一口烟,叹了一口气,说:“何大姐,不,何老师,我闺女在您学校法学院,虽然不是您直接的学生,但咱也算很亲,不远,不是吗?您说说,这不是天下奇闻吗,我们偷您父亲的骨灰做什么,您想想吧,您说的对,是只有您和我们这儿有钥匙,锁也没被撬开,除了您就是我们打开过。但是,做这个事总得有动机吧,我们要您父亲的骨灰干嘛。我说句最到家,也是最难听的话,您别不爱听,除了您自己家的人,谁在乎这骨灰啊……偷那干嘛用啊。”
      “没人跟你在这儿再讨论这个了,总之,在你们这儿丢的,你们就得负责找回来。”
      “好啊,我们负责,查监控。可这监控录像只有三个月以内的,其它的早删除掉了。”
      两天后,何月正在办公室备课,陵园保安队长秦钟打来电话:“何老师,监控我们这两天加班加点看了,没有任何异常,不可能是这三个月内丢的。另外,这事儿实在是太奇怪了,我们这呆了几十年的老人儿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啊,除了自己家的人,谁拿它干嘛,不是见鬼了吗?”
      “我看你们也都去见鬼吧!”何月气愤的把电话挂了。
      何月平静了一会儿,也愈发觉得这件事确实很蹊跷。除了陵园,只有她有钥匙,甚至他丈夫都不知道哪把钥匙是那一把,更不知道她把钥匙放在哪里了。所以肯定不会是她丈夫拿走的骨灰。
      还能有谁呢?
      回到家,累了一天的何月瘫倒在沙发上,她的爱人宋和平正在看电视,看她回来凑到她身边说:“媳妇儿,怎么了,还没破案呢。”
      “破什么破啊,你给我破一个,想起来就生气,谁把我爸爸偷哪儿去了。”
      “是啊,我也好奇怪,说起来都没人信。”说到这儿,宋和平直起身子,继续看电视,“不会是什么阴谋论吧。”
      “什么阴谋论?”
      “就是什么惊天大阴谋啊,像这个电影。”宋和平用遥控器指着电视,里面正播着电影《达芬奇密码》。
      “哎呀!”何月轻叫了一声,“我爸之前像我爷爷年轻时那样,参加过军工项目,难道让保密处收去了?不会吧,人都死了,这样也太侵犯人权了。”
      “嗯,有可能……”宋和平似乎很正经地说,“是不是你爸的DNA里面有什么惊天密码啊,怕被别人知道,保密处就把骨灰收走了。”
      何月若有所思地看着宋和平:“对啊,明天我还真得去保密处问问。”
      (三)
      第二天,在学校保密处。
      “何京是我爷爷,何金是我父亲,他们在你们这儿都应该有档案。我父亲的骨灰不见了,和这个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
      “何老师,您真是科幻片看多了,我正在给您查档案。”一位女办事员正在看电脑,“您爷爷和父亲的名字,读音太接近了,刚才差点没听清。”
      “那是因为我奶奶……”正说着话,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字打断了何月。
      何京的资料显示的是绝密,不可调阅。
      “那再查查我爸爸的吧。”
      “好的……”
      从保密处出来,何月拿着父亲的档案仔细看着。因为何金的档案已经解密,里面比较详细地记录着各个时期的工作情况。
      “这也看不出什么啊……”何月自言自语地走回了办公室。
      只见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女学生。
      “您就是何老师吧。”
      “是的,你是?”
      “您好,我是法学院的贾萍,我是陵园贾经理的女儿。”
      “噢,我知道你,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师,虽然我现在还是学生,但是我想作为我爸的律师和您聊几句。”
      “好吧,”何月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说,“请坐吧。”
      “何老师,听说您要告我爸爸,我知道我爸的单位肯定有很大责任,打官司一定会输,为了不浪费您的时间,咱们还是厅外和解吧。”
      “你们想怎么和解。”何月问道。
      “就是给您一定的赔偿,并积极配合您调查,刚才听您说去保密处调资料了,有什么发现吗”
      “并没有什么发现,就是一些工作经历什么的。”
      二人你来我往,谈了半个小时,何月对贾萍提出的条件不是很满意,贾萍说:“要不您也咨询一下律师吧,您有合作过的律师吗?”
      “之前我父亲找过一个,也是你们学院的老师,为我父亲的遗嘱和后事我们有过接触,他叫胡斌。”
      “胡斌?没听说过呀,是我们学院的老师吗?”
      “是啊……”
      ……
      下班回家。
      “和平,你还能联系上胡斌吗?他之前和你们公司是不是也有合作啊。”
      宋和平端着做好的菜,从厨房出来,问:“怎么了,他不是你们学校法学院的老师吗,你还联系不上。”
      “对啊,说来也奇怪。”何月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说道,“他四年前居然辞职了,据说跟学院闹了什么不愉快,跟他们都不怎么联系了。”
      “那还找他干嘛?”
      “我爸的遗嘱不是他处理的吗,他应该比较了解情况,有事想咨询他。”
      “好吧,明天我找同事问问。”一边说着话,宋和平一边给何月夹了菜,放进了她的碗里……
      (四)
      第二天晚上九点多了,何月带着她的研究生,还在学院的大阶梯教室里调整着课件。她发现备课的内容,由于软件版本和教室多媒体电脑不兼容,很多视频和图片无法显示,她还得把自己电脑上的资料复制到多媒体电脑上,重新做课件——因为明天下午就要上这堂课了。
      《罗拉快跑》、《土拨鼠日》、《楚门的世界》、《大逃杀》……何月把这些电影串成了时间地点的固定线索,结果试讲后,连她的研究生也不是很明白,这让她不得不重新修改课件。
      可是已经快十点了,学院就要关门了,还没有最后调整完。这时,看楼打更的一位老师傅拿着一大串钥匙走了进来,说道:“老师,您还有多久啊,到封楼的时间了。”
      “马上了,剩下的我明早再处理。”何月抬起头,微笑着对这位老师傅说。
      老师傅没有搭话,也没有走,而是走进了讲台,定了神,仔细地看着何月,说:“你是何月吧,哈哈,你还记得我吗?你刚才一笑我就把你认出来了。”
      “您是?”何月看着眼前的这位老先生的脸,仔细思索着。
      “我年轻时是咱们校区保安队的,后来我调到了其他校区去了。现在退休了,没什么事,回咱们校区打更来了。你小时候,我看你爷爷爸爸常带你来学校啊,咱们那时还在那个小花园打过羽毛球呢,你还记得不?”
      “噢,我想起来了,您是那位保安李叔叔,好多年没见了,是啊,一起打过羽毛球。”
      “对,之前那个小花园,现在没有了,建成了法学院的办公楼了。”
      “是,我小时候常和我爸去,那里以前有好几个大花坛。”
      晚上十一点一刻,何月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她打开房门,脱下外套,直奔卧室,一下趴在了大床上。此时宋和平已经靠在床头上很久了,他把手上的周汇本《红楼梦》合上,放在了床头柜上,回头俯身过去说:“亲爱的,怎么回来这么晚呢?”
      “还不是那个破课件,中午跟你说的,一直忙到现在……哎呦!”何月轻叫了一声,然后说,“老公,你帮我按一下,我后背疼、腰疼、浑身都疼……”
      于是,宋和平跨过去,跪在何月身边,从她的肩颈按起,慢慢向下,一点点按起来。
      “哎,媳妇儿,你知道不,”宋和平说着话,但是手并没有停下接着按,继续说道,“今天我打听到胡斌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呀?”何月哼哼唧唧地问道。
      “我们单位法务部有一个同事,之前跟胡斌挺熟的,听他说胡斌有一次喝酒喝大了,拿着一个铁镐上他们法学院捣乱,被保安抓住了。结果跟他们学院的院长闹了不愉快,他一气之下辞职了。但是据我那个同事说,胡斌之前就跟他们院长不对付,总之原因好像还挺复杂的……”
      “那他现在在哪儿呢?”何月轻轻欠起身,侧脸问她的爱人。
      “谁也联系不上了,一开始说是去深圳混了两年,后来又出国去了,去了美国。”
      “这家伙跑的够远的,”何月轻叹一口气,“唉,再找别的律师吧……”
      说完,何月转过了身,示意宋和平不用再按了,她一边揉眼睛一边说:“哎呀,我不想洗脸,不想动,累死了!”然后伸直胳膊,轻声撒娇地说,“抱抱……”
      “好滴,我抱你去洗脸。”
      (五)
      转眼又过了四年。
      何月轻点激光笔,投影上展示出电影《一代宗师》的海报,章子怡冷峻又凄楚的面庞让何月轻叹一声,站在讲台上继续说:
      “念念不忘,必有回想,有一口气,点一盏灯,有灯就有人。老师希望在座的同学能够细细品味这句话,当你们在人生中面临困境、甚至绝境的时候……”
      说到这里,何月的手机开始振动起来,垂眼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她低手一滑,拒接了电话。
      “我希望各位同学可以想起这句话……”何月接着讲道。
      “可是,老师,”一位同学打断了何月的话,“都说人生无悔,那是赌气的话,如果真无悔,该有多无趣啊。”
      满堂大笑起来。
      何月微笑着说:“看来这位同学,也很喜欢这部电影,台词记得很熟啊……”
      这时,手机又开始振动起来,还是那个号码。由于在上课,何月干脆把手机关掉了。
      “可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何月的思路继续延展着,“等你们过些年也会明白,你刚才说的这句台词,某种程度上也是一句赌气的话,人生无悔可能有些无趣,但是人生有悔,就不是有趣那么简单了,可能是充满了遗憾,伤感,甚至痛苦……”
      何月上完了课,准备直接回家,宋晴放假回国,每天嚷嚷着吃妈妈做的饭,她得赶紧开车回家。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还没启动汽车,手机又响了,又是那个陌生的号码,何月这次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您是何月女士吗?”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对,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您好,我是银海花园小区的物业经理李强,您父亲是何金对吧,您父亲在我们小区的一套房产需要交纳外墙保温维修费,您看您是不是过来处理一下。”
      “你说什么?”何月被这一连串的话,弄得搞不清状况,她接着问道,“我爸的房子,什么房子,我爸已经去世,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不会的,”电话那头呵呵一笑,“您和您父亲不都是D大的老师吗,我们在房产局找到的信息,不会错的。”
      “不会吧,我爸八年前就去世了,就我一个子女,财产都留给了我,怎么可能还有我不知道的房子。”何月此时满脑子的大问号。
      “真的不会错,您要是不相信就过来核实一下吧……”
      两个小时后,何月带着女儿宋晴,拿着一把陌生的钥匙,打开了一扇陌生的房门。
      (六)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我现在越来越相信前世、今生和来世,要不然没法解释好多事,那些迷一样的问题,牵扯了一辈子或者几辈子……2016年12月3日10时28分
      这是一套两室两厅的房子,客厅很大,家具,摆设都有,只是为了防止落灰,所有的东西和墙面都用白布罩着。阳光从白纱窗帘照进来,可以清晰的看见满屋的灰尘,应该是好久没有人打扫,没人来过了。
      母女俩各个屋子看了一圈,最后回到了客厅。
      “东西还挺全,完全可以拎包入住啊,哈哈……”宋晴傻笑道,“我姥爷自己搞了一个秘密基地啊,但不像有人住过啊。”
      “是啊,”何月站在向南的窗前,向窗外望着,轻叹了一声,“你姥爷还有多少奇怪的事,多少秘密啊,八年了……”
      “妈!”坐在沙发上的宋晴提高了声调,“你看这是什么!”说着倏地一下,掀开了盖在茶几上的白布。
      一个骨灰盒。
      ……
      何月和宋晴呆坐在沙发上一直没有说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茶几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骨灰盒,一件灰色T恤,一件横条纹短袖衫,一件小短袖,一件小短裤,一件粉色小羽绒服,一条灰色数据线,一个打开的黑色钱包,一支绿色钢笔,一枚戒指。
      黑色钱包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这时骨灰盒也是空的,把以上这些东西拿出来之后,也是空的了。
      没有骨灰……
      “你是故意的吗?”何月对着骨灰盒上的照片说,“故意要了这么大的骨灰盒吧,要不这没多东西也放不下,是吧。”
      “爸,这些这么多年的东西你都留下了,你把你自己放哪儿了?”说完这句话,何月的眼圈红了。
      宋晴看了一眼骨灰盒上的照片,又看了一眼何月,长叹一声,不知该说些什么……
      “咔哒”门锁响了。
      “吱——”门开了。
      走进屋里的男人站定。
      客厅里的三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同时持续了半分钟,面露惊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七)
      “胡斌,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没有?”略微恢复了平静的何月用缓缓的语气又问了一遍。
      “哎呀,还有什么可瞒着的,”胡斌挠着头发说道,“你看这个遗嘱就在这个保险箱里放着,我当着你的面拿出来让你看的,这个有公证有法律效力的,不信你去公证处查查,有副本,我也不可能篡改。”
      “那你告诉我,我爸的骨灰呢,我爸到底去哪儿了?”
      胡斌站起身,走到窗前,点起一支烟:“好吧,我再说一遍。第一年我按遗嘱去了小学、中学、大学,结果小学和中学都没有了,大学是我们法学院楼后的空地,我喝了点酒壮着胆儿,晚上去那儿挖了一个坑儿,结果被保安抓起来……后来我辞职的事你也知道了。”说到这儿,胡斌掐灭了烟,坐回到沙发上,对着何月,又说道:
      “我又按照遗嘱里说:如果以上三处不行,就放回银海花园小区。我就把骨灰放到这里来了,我只是按照遗嘱负责每半年打扫一次,每年的物业费,每年6月28号摆好鲜花。说实话,我也是第三年打扫的时候,才发现骨灰不见了……”
      “那你怎么不通知我们?”何月埋怨道。
      “还是按照遗嘱啊,你看,这里写着,”胡斌拿起遗嘱,手指着,“本房间内的物品,丢失两样以上可认为被盗,只少一样不用处理。除了骨灰,这八年来什么也没少过!”
      “唉……”何月有点听烦了,反复吵了好几遍,还是这些话,“那你今天怎么来了?”
      “今天是6月28号啊,没看我拿着鲜花吗。”
      “这事你到挺上心!”何月又上来一股火,高声道,“我爸没了你怎么不上心,我爸到底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去哪儿了,你问我,我问谁去。”胡斌也开始不耐烦了。
      “要不你问问他?”胡斌说着指着骨灰盒上的照片。
      “还是问问她?”胡斌说着指着墙。
      “问谁?”宋晴问。
      “看来你们刚进来还没发现呀!”胡斌说着走向茶几对面的墙,叫着,“就她,她,她……”
      胡斌每说一次“她”,便恨恨地撕下一张墙上的白布,不到半分钟客厅两面墙的白布全部被他撕下来,掉落到了地上……
      何月和宋晴,“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两人同时双手捂着嘴,被眼前的一切彻底惊呆了……
      (八)
      也不知三人沉默了多长时间,一直沉默着……
      ……
      胡斌坐在向南的窗台上继续抽着烟,一支接着一支。
      何月身体陷在沙发里,眼镜放在一旁。
      宋晴这时从沙发上站起来,又俯下身,坐在地上,两条胳膊扶在茶几上,头枕着一条胳膊,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骨灰盒上的何金的照片。
      “姥爷,何金老先生,何金先生,何金,你……”
      说着,宋晴看一眼何金的照片,又环视了一圈——全屋,满墙,那数百张,大大小小的,陌生的,美丽女人的照片……
      “你是用一生谈了一场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的爱情吗?”

      你刚才睡觉的时候,我给自己定下来一个目标,以后买一个大房子,里面放满你的照片,无论你以后能不能和我在一起,你都是唯一的女主人,我都在那等你,别说我幼稚哈。2016年7月25日12时41分
      我的余生里,还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可以把我的名字,和你一起写在结婚证上,房产证上,户口本上,或者墓碑上……2016年10月28日13时41分

      第五章何月的一个日常48小时

      (一)24小时
      何月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手机后,“腾”一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啊!要迟到了!”
      宋和平出差已经一周了,说是最早也得明天才能回来,这让何月的生活彻底乱了套。
      爸爸不在家,宋晴也不愿意在家和妈妈一起过这么狼狈的日子——上学上班迟到,落东西,忘带钱包,不吃早饭,晚上叫外卖……
      宋晴索性一放学就给奶奶打电话,奶奶不接就给姥爷打电话……总之,就是不想回家。
      何月洗了把脸,饭也没吃,匆匆忙忙上班去了。
      刚跑进学院的办公楼,打好卡,宋和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何月长舒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天呐!再晚20秒就迟到了,”还没等宋和平说话,何月又说道,“别问我吃没吃饭啊,用脚趾头也能想到……”
      何月一边讲着电话,一边走进了办公室。
      何月“嗯嗯”了两声,说了句:“我到办公室了,你忙吧,不和你说了哈……”就把电话挂掉了。
      “何月姐厉害,又踩点儿来的。”小李赞叹道。
      “唉,闹钟响了,就被我按掉了,然后再一睁开眼,就以为要迟到了……还行,没彻底晚,哈哈!”
      “姐,你给我传授传授经验吧。”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行了小李,你甭打听了,你才来多久,我和何月姐在一起好几年了,我都没学会,你等我学会了我再教你。”小张打水回来,就“教育”了小李一番。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个人一边整理着山一样的档案,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学院马上接受上级的评估了,院里领导很重视,要求何月他们三个下周二之前,必须把档案整理出来。为此他们三个加班加点,已经干了好几天了。
      上午九点一刻,就在三个人忙到焦头烂额的时候,何月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答应了两声,说了声“好”,就转身出了办公室。
      不一会儿,何月回来,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一兜东西,随手就放在了她座位对面的另一个没人坐的办公桌上,继续像此时的小张和小李一样一头扎进文件堆里。
      没过几分钟,何月的手机又响了,和刚才的铃声不一样。
      “哎,嗯,好的,知道了,我马上就吃哈……”答应了几句,何月就把电话挂了,随后她站起身,走到对面的办公桌前,打开了刚才拎回来的袋子,一阵热腾腾的香气传来……
      “喂,两位小美女,谁没吃早饭谁早饭没吃好,过来吃点吧……”
      “哎呀,有好吃的!”小李一下从文件堆里跳出来,飞快的走到何月的身边,拿起一个鸡肉卷就吃起来,“真好吃,谢谢月姐!”
      “唉,傻妞,你谢错人了!”小张这时才慢慢的走过来,拿起了一杯豆浆,继续说,“你该谢谢姐夫才对。”
      “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谢姐夫啊?”小李一脑袋问号。
      小张喝了一口豆浆,叹了一口气:“你才来几天啊,你这是头一次碰见,也对何月姐不了解,她哪里会对她自己那么好啊,还知道自己吃早餐,还知道自己叫外卖……”
      “我对自己有那么坏吗?”何月抢过小张的话。
      小张笑着说道:“哈哈,你对自己没那么坏,你是被惯坏了!”
      “噢,我懂了!”小李似乎恍然大悟,“原来是姐夫给叫的外卖啊,给何月姐送来了……”
      小张的手臂搭上了小李的肩膀:“明白了吧,在不远的将来,你以后会越来越明白的!”
      “哎呀!”小李假装生气地说,“原来我这只单身汪,今天是吃了一回货真价实的狗粮啊!哼!还是热乎乎的狗粮!”
      “行了吧你,”小张也故作矫情地说,“你这是第一回,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姐姐我这只非单身的汪,看月姐这部无休无止的偶像剧都看了多少年了,咱俩以后就当看不见得了,就不能看,男主角对女主角永远都是那么关心,温柔……羡慕、嫉妒、恨呐!”
      何月被这两个人的一唱一和弄得简直无语了,笑着说:“吃也堵不上你俩的嘴……”
      干起活了,时间过的飞快,忙忙碌碌的,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月姐,咱走吧,明天再干吧,我眼睛都花了。”小张建议道。
      “好吧,你俩先撤吧,我收拾一下就锁门走了。”
      何月锁好门,一看时间已经九点一刻了,走出学院大门,虽然正值夏天,也还是有一丝凉意。何月身上穿着长袖蓝色连衣裙,脚上穿着白色帆布鞋,双手抱着胳膊,感觉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凉凉的。
      何月走出大门没多远,看见路灯下有一个身影正向他慢慢走过来,由于学院门口的灯光很亮,导致何月并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只是那件白衬衫在如此的光线下很是显眼。
      那个人渐渐走近了,何月终于看清了,兴奋地飞奔了过去,一下子跳起来,胳膊紧紧环绕住那个人的脖子,双腿跨在那个人的腰间。
      “老公!你怎么回来了!”何月用头顶着爱人的头,磨蹭着爱人的额头,高兴得要疯了。
      宋和平狠狠地亲了一下何月,回答说:“接我可爱的漂亮乖媳妇儿下班呗!”
      何月美美的笑着说:“我的帅老公好贴心呐!”然后狠狠地亲了自己的爱人一下,又笑着问道,“我是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最早也得明天吗。”
      “是啊,应该是明天,可是我太想你了,有合适的航班,我就趟黑回来了。”
      “哎呀,你真好,回家奖励你。”何月撒着娇。
      “好啊,小别胜新婚就是最好的奖励,哈哈……”
      “看你那大色狼样儿吧。”何月嗔怪道。
      “看你这花痴样儿吧,快从我身上下来吧,别让你们学生看见。”
      “哈哈,天都黑了,没事……”
      俩人说笑着,手挽手回家了。
      ※※※※※※※※※※
      俩人在家楼下的一家小面馆里吃了最爱吃的面条和肉夹馍,顶着圆滚滚的肚子回家了。
      回到家,何月一下就卧倒在床上,摸着肚子对宋和平说:“我说不吃,你非让我吃那么多,我最近都胖了。”
      “没有啊,哪儿胖了。”宋和平在卧室里收拾着行李箱。
      “咋没胖,我都超过82斤了,不能再胖了!”何月嘟囔着。
      宋和平“呵呵”一笑,接着说道:“你那也算胖,这么多年我也没把你养胖,你也就这样了。”
      “这还不胖,你想让我胖成猪啊!”
      “胖点挺好的,你本来就太瘦了。”
      “一边儿去,胖什么胖,我喜欢瘦,我就要瘦……”
      说着话,宋和平拿着脏衣服出去了。
      “老公!”何月躺在床上,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喊道,“老公你干嘛去了,过来陪我啊!”
      “我去洗衣服了,好多脏衣服该洗了。”和平在洗手间里喊道。
      “别洗了,过来陪我啊,明天再洗吧。”
      “嗯,”宋和平答应道,“我把行李箱收拾好,把脏衣服放洗衣机里就回来,你先自己玩一会吧,乖啊媳妇儿……”说着飞跑回卧室亲了何月一下,就又出去忙了。
      不到一刻钟,等宋和平回到卧室,发现自己的爱人已经睡着了。
      他俯身过去,轻轻抚摸着爱人的秀发,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在耳边轻声说:“媳妇儿,洗个脸再睡吧。”
      “我太累了,困死了,先睡一会儿吧……”何月梦呓般说道。
      宋和平起身,从衣柜里拿出睡衣,给何月换上了。
      他又去卫生间用洗脸盆接好了温水,进了卧室,拿着毛巾在温水里漂了漂,拧干,开始给何月擦手擦脸。然后又换了一个盆儿和毛巾,给何月擦了脚。
      这时何月醒了一下,嘴里嘟囔着:“我又没喝多,你折腾什么呢,我一会自己能洗……”
      “睡吧媳妇儿,擦好了,快睡吧。”
      宋和平把洗脸盆儿和毛巾拿出去后,又返回卧室,给爱人盖好厚被子,看她又睡沉了,就俯身靠近,吻了一下额头,吻了一下眼睛,吻了一下脸颊,然后轻声说:“这么快就睡着了,还说奖励我呢,小妖精……”说完,又轻轻地亲了一下何月。
      这时,卫生间传来“滴滴”的响声,洗衣机里的衣服洗好了。
      宋和平怕把爱人吵醒,缓缓地起身,出去晾衣服了……
      (二)又一个24小时
      “铃铃……”
      床头柜上的闹钟响了起来,何月一把抓过来就把闹钟关了。
      可是,又过了五分钟,何月的手机闹钟开始响了起来。何月闭着眼睛,左右摸来摸去找手机,哼哼唧唧地说:“老公,我手机呢?”,说着又摸向宋和平的枕头,睁开眼,发现他已经不再床上了。
      何月坐起来,找到了手机,关上了闹钟。只见手机的背盖上贴着一个小便签,上面写着几行字:
      “媳妇,单位有点事,我起早去上班了,早饭我做好了,在锅里,趁热吃吧。”
      何月抻了一个懒腰,起身去洗手间洗漱。
      走到洗手台前,何月发现自己的杯子里倒好了水,牙刷上挤好了牙膏,而且镜子上贴着另一个小便签:
      “媳妇,我看天气预报了,今天紫外线很强,我把太阳伞给你放包里了,你看看用不用擦一点防晒霜?”
      何月洗完脸,梳化好之后,直接去饭厅吃饭了。刚坐下,看见餐桌上又有一张便签:
      “乖媳妇,我中午早点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哈(*^__^*)”
      吃完了早饭,何月高高兴兴地去上班了。
      ※※※※※※※※※※
      中午12点,宋和平拎着一个手袋,走进了学院的办公大楼。走入一楼大厅,看见了保安小刘,宋和平冲他微笑着问道:“还没吃饭呢?”。
      “没呢,我师傅去打饭了。”小刘笑着回答。
      “呵呵,那你先忙着,我先上楼了。”
      宋和平快步走向三楼,刚走进何月的办公室,还没等看见人,就说道:“媳妇儿,吃饭了!”
      还没等何月说话,就听小张大声说着:“小李,快来,这就是你月月姐夫,哈哈,又来送饭了。”
      “和平,这就是小李,上个月刚调过来的。”何月向爱人介绍着。
      宋和平微笑着说:“你好。”然后开始给何月整理桌面,把带来的东西一个个放在桌子上。
      “哎呀,姐夫真帅,还那么贴心……”小李凑向何月的身边,附耳轻声说,“我都要流口水了。”
      “流什么口水?”何月问。
      小李继续低声说:“帅到流口水呗,姐夫好帅!”
      “去!小屁孩儿!”何月笑着一下把小李推开。
      “你们两个过来一起吃吧,我做了好多水煎包,看看我手艺怎么样。”宋和平说道。
      小张拉着小李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俩去食堂吃饭,你俩一周没见了,我俩就不当电灯泡了,再说我俩狗粮吃的也太多了,好腻啊,哈哈……”
      “看你俩那傻样!”何月笑着说。
      宋和平坐下,打开了保温饭盒,说:“媳妇儿快趁热吃吧,我做的多可以给她俩留一点。”
      “我可舍不得给她俩吃,”何月贴在爱人的身边说,“我老公给我做的,我自己吃!”
      何月边吃边说:“真好吃,和平你也吃啊。”
      “我吃过了,”宋和平说着,拿出一个保温杯,“还有酸梅汤,挺好喝的。”
      “你早上怎么上班那么早啊?”
      “反正就那么多活,早干完我早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呀……”说着又给何月夹了一个水煎包放在碗里,“你今晚还加班吗?”
      “不加,再加我就疯了,都周末了,我得好好歇歇。”
      “好的,那你下班回家等我吧。”
      ※※※※※※※※※※
      何月下班,开门回到家,看家里没人,一下卧倒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打电话:“喂,老公,你在哪儿呢,咱晚上吃啥呀?”
      “我把孩子送妈那儿去,你在家等我吧,咱俩出去吃。”
      “好滴。”
      二十分钟后,何月从家里出来,像小鸟一样飞进了车里,系好安全带,对和平说:“老公,咱去哪儿吃?”
      “听我同事说上周有一家新开的店不错,咱去试试,开路!”
      饱餐一顿后,俩人从酒店出来,何月还继续着饭桌上的话题,连绵不绝,比如这一周都干什么啦,孩子不听话啦,淘宝上哪件衣服很好看啦,老公给她新买的面膜很舒服啦……虽然这些事他俩之前每天打电话都说过了,可宋和平还是认真地听着,认真地插着话。于是,各种话题从饭桌上又一直蔓延到汽车上。
      这时,宋和平看了看手表,说:“才八点,咱俩还干嘛去?”
      “我也不知道。”
      “去东爱酒吧吧,喝点酒,听听歌。”
      “呵呵,你不着急你的‘奖励’吗?”何月挑逗地看着爱人。
      宋和平假装一脸严肃:“还行吧。”
      “切!”何月把脸扭向一边。
      “哈哈,走吧,反正明天也不上班,让我们今晚撒点儿野!”
      到了酒吧,宋和平朝一个服务生一点头,俩人便被带到了离舞台不远的正前方的一个小圆桌子旁。
      俩人要了两瓶啤酒,慢慢地喝了起来。两首歌过后,宋和平跟何月说,他去一趟洗手间,马上就回来。
      又一首歌过后,舞台忽然暗了下来,等灯光再变得明亮,何月发现舞台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拿着一把吉他。
      “大家好,我叫宋和平,我媳妇儿是何月,下面由我来唱一首歌,我要把这首歌献给我媳妇儿,这是我第一次登台,请大家给点鼓励好吗!”
      台下一片口哨声、掌声和欢呼声。
      何月先是惊讶,然后便双手托腮,幸福地望着自己的爱人。
      “今年是我和我媳妇儿相识二十周年,我要把下面这首歌献给我媳妇儿何月,她就在台下……”
      又是一阵欢呼声。
      何月顿时觉得脸上烫烫的,满面笑容地看着宋和平。
      “媳妇儿,虽然我想不起来,到底具体确切哪一天是我们相识的日子,哪一天是纪念日,也记不清哪一天是表白日,但是我想对你说:过去的二十年,还有未来的一辈子,我们的每一天都是我们的纪念日,我们的每一天都是我对你的表白日,我会用一生纪念我们的每一天,我会用一生中的每一天去向你表白我对你的爱,就像今天一样……”
      “媳妇儿,如果在这个世上,我只可以再呼吸一分钟,我肯定会用它再思念你六十秒,一秒也不会少。”
      “媳妇儿,前世,今生,来世,你都是我心中的唯一的,我的神,我的信仰,我的太阳,我的月亮,我的爱人,我的灵魂伴侣,我的心灵依靠,我最美丽最漂亮最可爱最调皮最心爱最亲爱最疼爱最宠爱的媳妇儿。”
      “媳妇儿,我爱你!”
      “哈哈,这一堆话我背了好久了,废话太多了,下面开始唱歌……”
      吉他声响起。
      让我轻轻的吻着你的脸
      擦干你伤心的眼泪
      让你知道在孤单的时候
      还有一个我陪着你
      让我轻轻的对着你歌唱
      像是吹在草原上的风
      只想静静听你呼吸
      紧紧拥抱你到天明
      路遥远 我们一起走
      我要飞翔在你每个彩色的梦中陪着你
      我从遥远的地方来看你
      要说许多的故事给你听
      我最喜欢看你胡乱说话的模样逗我笑
      尽管有天我们会变老
      老得可能都模糊了眼睛
      但是我要写出人间最美丽的歌送给你
      路遥远 我们一起走
      我要飞翔在你每个彩色的梦中
      对你说我爱你
      哦...哦...
      我不再让你孤单
      我的风霜 你的单纯
      我不再让你孤单
      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哦...哦...
      我不再让你孤单
      我的疯狂你的天真
      我不再让你孤单
      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路遥远 路遥远
      我不再让你孤单
      ……
      “你怎么会弹吉他了?”宋和平从台上下来后,何月红着眼圈笑着说。
      “哈哈,偷偷背着你练了一年,就为了今天。我厉害吧。”
      “我以为你要唱陈晓东那首歌呢。”
      “那首歌我只给你唱,只能让你听,怎么可能让别人听呢,马上回家给你唱,就给你一个人唱,让你一个人听……”
      (三)第三天清早
      终于睡到了自然醒,何月眯着眼睛叫着“老公”,一只手摸索着身边的爱人,一下子把自己埋在他怀里。
      “觉主媳妇儿,”宋和平低声说,“我都做好早饭了,饿不饿,起来吃点吧。”
      “嗯,我不饿,抱抱我。”
      宋和平把脸也埋下去,摩挲着爱人的头发,轻轻地吻上了她,慢慢的这个吻越来越重,他的手在何月的身上游移起来……
      “你还要干嘛?”何月睁开眼看着爱人。
      “我没干嘛啊。”和平的声音带着喘息。
      “你这个大色狼大色鬼,你还记不记得昨晚你要了我几次,最后一次折腾了多久……”何月的声音也迷离起来。
      “爱几次几次吧!”
      ……
      “亲爱的……”和平低吼着,“给我生个孩子吧……”
      “嗯……”

      第六章

      (一)
      “铛铛”
      何京轻轻地敲着房门,不一会儿,门“吱”的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几岁的女人。
      “你是?”她问道。
      “请问这是金有彬的家吗,我叫何京,是有彬的中学同学。”
      “是啊,你是有彬的同学呀,她不在家,你没去单位找她吗,她今天可能不会来这儿……要不你先进来坐会儿吧。”
      说着把何京让进了屋。
      “阿姨,我是从C城过来,过来开个会,顺路看看有彬,好多年不见了。”
      “那你怎么不给她单位打电话呀,好让她去车站接你呀……”
      “我没她电话。”何金停顿了一下,“我给她写信了……”
      于是,两人聊起了家常话。
      不一会儿,何京的视线离开了金母,在屋子里扫视着。突然,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一个大镜框旁边,里面放着几张小照片,其中有几张是一个胖胖的,眼睛乌黑又闪亮的小女孩儿。
      “阿姨,这是有彬小时候吗?”何京手指着照片,满脸笑容地问道。
      “是啊,这是一周岁的时候,这是两周岁的时候,这是三岁的……”她一边指着照片,一边对何京说着。
      何京看着照片。傻笑着,嘴里不停地说着“真好玩”“真可爱”“小时候真胖,长大怎么瘦了”……
      可突然间,一阵沉默。
      ……
      两个小时后,有彬开门进屋。
      “今天来的这么早?”金母高声问道。
      有彬低声回答:“今天我有点累。”
      “刚才有个男的来找你,说是你中学同学,”金母从厨房走出来,“他说他叫何京,你认识吗?”
      有彬愣了一下,说:“认识,他什么时候来的?“
      “两个多小时前吧,没呆多一会儿,他就说他回家了。”
      “哦。”
      “对了……”金母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笑容后,说,“你这同学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什么不正常?”
      “精神不正常。”
      “什么精神不正常?什么意思?”
      “就是一开始还好好的,说着说着话,突然大哭起来。”
      “哭了?怎么回事?”
      “就是刚才他在看你小时候的照片,一开始还边说边笑,可是突然间哭起来,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都把我吓着了,看那样都要哭抽过去了……他是有什么毛病吧?”
      有彬听完母亲的话,没有回答,站起身,也去看起自己的照片来。
      “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毛病……”
      (二)
      十天前。
      在一趟从大西北开往C城的火车上。何京正坐在座位上向窗外望着出神,腿上放着一个破旧的书包.
      看累了窗外的风景,他打开那个旧书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叠旧旧的信封。他轻轻地用手抚摸了一会儿,打开了其中一封信:
      “我现在越来越明白,为什么这世上有那么多人写书写歌拍电影,去写爱情歌唱爱情演绎爱情,以致歌颂赞美爱情……当你对我笑的时候,看着你的笑容,那种幸福感,是不能用语言形容的,再美的词句都是苍白的。我甚至曾经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某个魔鬼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在一年里,每天早晨睁开眼,最先看到的都是你的笑容,我愿意用余生的性命去交换……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砰!”一个木箱子从车厢行李架上掉下来,吓了大家一跳,原来是一个在翻东西的人,不小心碰下来的。
      何京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木箱子的底儿和右侧的板子摔裂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地上——破旧的纸,信封和本子。
      “对不起,对不起,箱子坏了,我去列车员那看看有什么箱子或工具,修一修,装一装吧。”闯祸的人说道。
      过了一会儿,箱子修好后,两人闲聊起来。
      “你是从大西北过来的?”
      “是的。”何京回答。
      “要去哪儿啊?”
      “去C城。”
      “去出差吗?”
      “不是,是去工作,不过,我大学也是在那里上的。”
      “从大西北过来的,你在那儿呆了多少年了?”
      “好多年了……”
      何京刚要接着说点什么,列车上的广播响了,广播员在通知餐车已经开餐,请有需要的乘客去就餐。
      那个碰掉箱子的人跟着寒暄了两句,就去餐车吃饭了。
      何京望了一会儿窗外,竟不知不觉地又打开了一封信。
      有彬:
      原是出来上最后的自习的,却又不知为什么要写信,为什么偏要给你写信,今天上午上听力课,左手的无名指竟被书的封皮割伤了。这竟让我想起了去年你对我说你的伤口一般不容易恢复,手上曾划过一个小口,却因此一个多礼拜不能碰水,让别人给你洗脸。我这无名指上的伤口也一天没有好的迹象,似乎有要发炎的趋势。
      这封信又让我想起了日本的电影《情书》,女主演为她死去的未婚夫寄去了一封天堂之书,却为同名同姓的另一位“藤井树”所得。希望这封信不会被你看到,而是其它的什么人都无所谓,只要不是你最好。
      时间却是像流水一般一样的快,一样的一去不返。这一年,平静得也如水一般,没有一丝涟漪。
      只是我却在六十岁之前提前住进了一幢满是千纸鹤的房子。这是生活告诉我:何京,你的初恋结束了。
      但爱情究竟是什么呢?真的是时间的流逝就可以冲刷的干干净净吗?真的是必须两个人同时付出,同时爱着对方,才叫做爱吗?真的需要两个人门当户对境遇相同,才可以爱吗!
      那么,我对你的算什么呢?不是爱吗?
      岁月蹉跎,时光荏苒,也不消逝的情感不是爱吗?
      只是一个人默默地付出不求回报,不是爱吗?
      必须使两个人完全在一个层面上,我这样的一个“不合群”的人,就不可以爱吗?
      也许,面对生活我真的是没有权利去提问,我所能做的就是不思考,不思念,退让,妥协,完全接受。
      可是不管怎样,我还是在不断地祈求上天,即使你没有勇气去爱别人,我也希望,就算是这个世上不再有人爱我,我也要让你拥有一个比我还要爱你的人。
      希望我会死在你的前面,我就可以验证灵魂是否真的存在,是否真的会围绕在他所爱的人的身边;其实,更希望你死在我前面,那样即使我天天去看着你,守着你,你也不会从坟墓里跳出来把我赶走,那才是我想要的,跟你永远在一起。
      尾声。在一片银装素裹的雪原上,回荡着那句亘古不变的宣言:藤井树君,你好吗?我很好!
      面对自己的内心,我也要假装要流泪地呐喊一声:有彬,你好吗?我很好!
      (三)
      一个月后。
      在C城的D大校园里,何京和有彬在体育场外的林荫小路上散着步。
      “谢谢你能来找我。”何京说。
      “我来办事,顺便来看看。”有彬说。
      “有一年开运动会,我们系就坐在前面那个地方。”何京手指着不远处,接着说:“其他系都在喊加油,我们系百分之九十都是男的,大家都在下面打牌,没有看比赛。但是,只要跑过来女运动员,大伙就都来了精神。但是没有一个喊加油的,都在喊‘美女,美女’,更有气人的是,有喊‘美女,跑慢点’的……”
      有彬听了微微一笑,被何京看见了。
      ……
      刚才看了大雨给我些的信,那是三年前的信了,那时他正深深地陷入与莉萍的所谓的恋情之中。信里他还告诉我他曾暗恋有彬的事。我至今也不是很明白,他那时为何告诉我那些事情,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他也像霍淼与李丁一样,被我的那封信所感动了。谢志冬说我很会写情书,我想更准确地说我是很会用文字表达我内心的真实感受,不只是什么所谓的情书,对我来说只要是我用心写的东西,或者说只要是我可以感动自己的东西,也总是会感动别人的。对了,那句让霍淼感动的话是这样的:“我把这十几年来的爱都给了她,半点都没有保留。”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把“十几年”这三个字改成另外三个字,我心里是想改的,真的想改,只是这样似乎对我来说有一种世人所说的残酷。但是如果上天能给我机会,或者说上天可以赐予我这种幸福,这种奢侈的幸福,我一定会把“十几年”这三个字改成“一辈子”……
      然而生活也的确存在着太多的变数,去年这个时候是无法预料我此时此刻的心境的,也是无法想象到这一年之中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
      有彬生日那天晚上我打给她的电话原本没想说最后那些话,但不知怎么的,最后脑子里居然蹦出那样一个念头来。其实,那些话对我来说是一种残酷的宣判,这似乎注定了我最后面对的仍是她的选择,而我自己呢,好像从未做过任何选择。
      我从未想过让她承受某种压力,看来她真的是长大了,我只希望这种压力对她来说是一种动力而不是什么折磨。我想这可能是我当时听了她的话后而产生的那个念头的最直接的原因吧。我不想让她感觉和我在一起时有任何的不舒服的感觉,更不用说什么压力了。如果那样的话,对我来说更是一种折磨。所以,我告诉她,只要她心里讨厌我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不为别的,我会自动在她生活中消失,我无法忍受自己给她带来的任何不愉快。
      这也让我想起了自己曾写过的这样一段话:如果你爱我,或者说我可以得到你的爱,我会使你幸福;如果你不爱我,或者我不能得到你的爱,我会祝你幸福。
      我如今真的不知这些话还是否有机会对她说,其实那天晚上让她答应我的那件事就是这么一个意思。我是“使她幸福”还是“祝她幸福”,完全是由她来决定的,我所能做的,也就是等待,那会是多长时间?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也有可能是十年,甚至于一生吧。
      看完这篇何京的日记,有彬的眼睛湿润起来,她站起身,去卫生间洗了个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突然间,她想起何京把日记本交给他时说的那就话:“这十几年来我的想法没变过,特别是对你的……”
      回到房间,有彬又翻开了一篇日记。
      刚才过去的时候,我能感受得到,她真的走了。我原以为自己会哭,会唱着那首歌痛哭一场,但我并没有哭。如果让我写一本书,我会很自然地安排男主角在如此的情境中大哭一场。但是,这才是生活,我的确没有哭。
      这四年的时间,的确让我明白了许多事情,包括爱情。让我明白了我自己是否是在真正地爱着,也深深地体会到了爱一个人的感受是怎样的。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就有一种预感,我俩之中必定有一个留在这里,我当然不愿是她,所以冥冥之中,命运便安排我留下。
      我明白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也知道不该让她带着对我的某种承诺离开这里。但我既然选择了分别,我也就选择了放弃,或者说我从未有过追求爱的权利。
      我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可不可以去爱一个人,有没有资格去爱一个人。
      我不知道,当我有了爱的权利的时候,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给我权利允许我爱的人了。
      如果命运注定我与她无缘,那么我祈求命运别让我再爱上别人,我不想再爱了。
      如果命运注定我有更巨大的责任要履行,就让我所爱的她,去享受我所希冀的爱与幸福。
      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作家和诗人用如此美妙的语言去赞美爱情。如今我明白了。而且,我觉得自己所爱的人对自己微笑时,那种感觉是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再华丽的辞藻,再美妙的修辞,在它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我已记不得她对我笑时的样子,但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种感觉,那是一种可以用除生命以外的任何东西去换的感觉。
      只希望她能幸福,只希望她能幸福,只希望她能希望,只希望,只希望!
      有彬合上了日记本,放到一边,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翻来覆去的化不开,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再去看,什么都不想再去想,只想马上睡去……
      (四)
      “你那天去我妈那儿,怎么还哭了,把我妈都吓着了。”
      “看着你小时候的照片,觉得错过了你好多的时光。在认识你之前,你自己度过了那么多美丽的时光,是我不知道的,而且永远都不会知道,因为那些时光都不会回来了。让我遗憾的是,当时我和你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那么可爱那么天真无邪那么美丽的你,我却不知道,一个人傻傻地活着,没去找你,没和你一同经历那些美好的时光,没陪着你度过那些时光,是我一辈子的遗憾。更令我伤心的是,我一想到你今后的大部分人生,我也会缺席,我也会像你小时候一样,没办法天天陪着你看着你,不能天天和你在一起,看不到你的好你的美,你的可爱你的善良,也看不到你渐渐长出的白发和皱纹……所有的那一切我都没办法看到参与到感受到,那让我痛苦地要死,所以我就哭了,没法控制自己,就是忍不住,就那么放声痛哭了。”
      “……傻子,疯子……”
      (五)
      何京和有彬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散着步,不知不觉地走到一个显得很破败的小花园里,在马上就要走出拱形门的出口的地方,何京拉住了有彬。
      何京的双手牵着有彬的双手,单膝跪地:“有彬,我知道我现在这样很傻很幼稚很可笑,但是我今天就是想在这个我独自思念了你四年的地方,代表十年前的我自己,向你求婚!有彬,你愿意代表十年前的你自己,嫁给我吗?”
      “嗯……”
      有彬扶起了何京,和他紧紧拥抱在一起……

      第七章这些个和那些个时刻

      (一)
      病床前,弥留之际,何京躺在床上,几乎已经没有办法说话,可喉咙里却发出了响声。
      何金握着父亲的手,俯上前去,问:“爸,你要说什么?”
      何京晃动着手,几乎使尽了力气在何金的手心上写了五个字母:Y-B-I-L-Y。
      “有彬……”何京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了人生的最后两个字,就这样走了……
      (二)
      病床前,弥留之际,老人躺在床上,已经不能说话,可喉咙里却发出了响声。
      女人握着父亲的手,俯上前去,问:“爸,你要说什么?”
      他晃动着手,费力地、慢慢地在女儿的手心上写了五个字母:S-N-I-L-Y。
      老人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带着戒指的左手,看一眼戒指,又望了一眼向南的窗外,最后满意地合上了眼睛……

      实验室的电脑里有一个电影,机长萨利,看了个开头。这个机长做噩梦,以为自己坠机要死了,他在梦里坠机的一霎那,说了四个单词,那就是人的本能吧……我也好想知道面对那样的情况,我会说什么……2016年12月7日13时59分

      (三)
      在广场的一棵大树旁边的大理石座位上,一个满头银发的白胖子老头,嘴上吸着烟,手上拿着一封信,他拆开信封,慢慢地看起来。
      “也许这世上只有你能理解我了……”
      “……把我和那些头发熔化在一起吧……”
      这封信看到这儿,老人重重地吸了一口烟。
      “……带我去吧,送我最后一程,送我到那些地方……”
      老人熄灭了烟,站起身,打开了身前的放在座位上的装着骨灰的袋子……

      S.N.,我的S.N.,我好想把自己揉碎了,化成灰,洒在有你的空气里,这样就会永远和你在一起,那是我身体的最好归宿……2016年11月30日2时11分

      第八章

      二十年前的某一天,阳光明媚,清风微甜。
      在校园的一处转角,一个青涩的男孩与一个美丽的女孩撞了一个满怀。
      那一次无意的碰撞,撞疼了女孩的手指,也把女孩撞进了男孩的心。
      转眼二十年过去了,女孩和男孩都长大了。
      爱情也在生长,长成了一种新的感情,新的爱——这种爱包含着亲情、友情和爱情,又与那些并不完全相同。
      那是这世上的一种全新的爱,唯一的爱,叫做——Z.N.爱S.N.。
      而且,这份爱还在生长,一直生长着,再过二十年,还会一直生长下去。
      最后,我只想说,所有的一切——
      未完待续……
      To be Continued……

      永远,在你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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