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雁门》雾里格格

27、第十三回 承恩当年未报时（2）

　　徐风影别扭地挣扎了一下，直白看着他，“陆隐书，你是怕输给我，所以不敢比么？”

　　陆隐书的眸色更深，他看着她，半晌突地笑了，声音闷闷从胸腔里传出来，恰好就在徐风影的耳边，是十分好听的声音。

　　“好。”他放下她，夜色氤氲，月光柔和。

　　徐风影拾起腰间的银铃，放在手心，看着陆隐书，“银铃落地之时，我们的比赛就开始。谁先到达那边的山脚，就算谁赢。怎么样？”

　　陆隐书瞧了一会儿她手里的铃铛，慢慢道，“你这个铃铛……”

　　“这是我从小就佩戴在身边的铃铛。”

　　陆隐书沉默半晌，缓缓吐出一个字，“哦。”

　　“我要开始了。”

　　“等等。”陆隐书突兀地出声，吓她一跳。

　　“怎么了？”

　　他道，“既然是个比赛，总该有些彩头。”

　　对啊，没有好处的比赛谁愿意参加，她当下一想，赞同地点头，“我们两人各自拿出一件物品来当作这场比赛的彩头，如何？”

　　陆隐书道，“应当由赢家向输家讨要物品。”

　　徐风影想了想，应了下来。

　　手中的银铃被她一抛而起，铃声响动的声音在夜晚格外地清晰，仿佛有慢镜头在那里追溯，那铃铛缓慢升空又迅速降落。

　　叮铃一下落地，她迅速捡起同时跃出。

　　陆隐书已经在她的前面，他身轻如燕姿态飘逸，仿若九天谪仙错入凡间，每一次的起落都把握得恰到好处。她自愧不如，这场比赛，理所当然以她的失败告终。

　　徐风影蹲在地上喘气，抬头盯着轻轻松松站在一边赏月的陆隐书，略微泄气道，“我输了。”

　　陆隐书转身看她，“我知道。”

　　她有些不甘心，“你比我年纪大，吃的饭也多，武功好是应当的，等我再练上十年八年，一定可以赢你。”

　　陆隐书好笑地瞧着她，“我倒是该谢你没用符咒，否则必然是我输。”

　　还没等她受了他这声谢，缓了半晌，又听他道，“不过既然是我赢了，那便要遵守约定。”

　　徐风影了然点头，不晓得他将要讨去她的什么宝贝。

　　只见陆隐书盯着她看了半晌，环视的目光从未停过，赤裸裸仿佛在打量一件货物。

　　徐风影被盯得很不自然，脊背处竟然冒出一层汗。

　　良久，陆隐书才缓缓道，“我要……”她凝神细听他的要求。

　　“你的那枚铃铛。”

　　她瞳孔圆睁，微有震惊地看着他，嘴里自然地问道，“为何？”

　　陆隐书道，“我觉着它很有趣。”

　　她神色不变，只喃喃道，“可它从小与我相伴……怎么能给你，”她抬头回神，忽视陆隐书脸上的莫名神色，坚持道，“你再选个东西吧。”

　　“你不愿给我，可是要给旁人？是你的那个琴师么？”

　　她心下一咯噔，他是如何知晓她原意就是要把银铃赠与行白邪，这件事她也只是还在心中想过，从未告知过任何人。

　　陆隐书阴沉着一张脸，冷峻清冷，他盯了她半晌。

　　“看来是真的了？”

　　徐风影看着他，心想重点不是真假。这是她的东西，为何他要这么一副被人夺去所爱之物的痛楚神色？

　　但看着陆隐书咬牙切齿挤出那句话的神情，她担心自己说了真实想法会被他恼羞成怒横剑颈上，于是坦然地点点头，希望他能成人之美行个方便，借着行白邪的面子脱身。

　　没想到看见徐风影点头认可他的话，陆隐书反而更加生气。

　　她无意去惹他生气，半晌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只望着他。

　　陆隐书看了徐风影半晌，什么也没说，抬步朝前走去。

　　她愣了一下，这就算了？

　　莫名而来的怒气，又莫名而去？

　　脑子里一个想法的功夫，陆隐书已经走出去老远，她抬步跟上去。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徐风影目露疑惑地问他。

　　陆隐书这一路上一直没再说话，见她问话也视若无睹，在他的无视下徐风影觉得没意思，也不再自讨没趣。

　　一路沉默。

　　陆隐书走在前面，她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顿。

　　突然，他停了下来。

　　她措不及防，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你做什么！”被突如其来的停滞惊吓，徐风影气恼地问。

　　“到了。”陆隐书丢出两个字。

　　“到了？”她疑惑地看向四周。

　　这是一片原野，长长的苇草四处生长，不见林木。

　　“这是什么地方？”

　　陆隐书没看她，寻了块地方自个儿躺下，双手枕在脑后，自在地躺在草地上。

　　徐风影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俯视着陆隐书，“你到底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晚风带着青草独有的气息，营漫在夜下鼻间。她深吸一口气，扯了扯陆隐书的头发丝，“喂～”

　　后者不为所动。

　　她继续拿他的发梢挠他脸畔，挠了有一会儿，陆隐书仍然没什么反映，也不同她说一句话。

　　折腾许久，徐风影放弃了继续逗弄陆隐书。

　　“躺下来。”

　　身边的人突然出声，她诧异地回头看他。

　　陆隐书老神在在躺在那儿，见她看他，拿出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草地，示意徐风影过来。

　　她半信半疑，不大想过去。但夜晚的这里，萧瑟寒冷，无端让人恐惧。

　　夜风凛冽，她兀自缩在一旁，不肯过去。

　　见她坚持，陆隐书也不强求，“坐下来，看会儿星星。”

　　“嗯？”徐风影顺着他的视线，一起向天空看去。

　　夜空像一块黑幕，点缀着颗颗的亮点，夜色四合。原野的远处是天幕，是星辰。草天一线，辽阔而壮观。

　　她躺下来，与他隔开一丈，慢慢闭上眼睛。感触到夜风的凉，草叶的香，还有唧唧的蝉鸣。

　　原来，这里这么美。

　　她竟然从不知道，洛阳城郊还有这样一个地方，这么美，这么得让人喜欢。

　　些许寂静。

　　她问陆隐书，“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他的心情似乎不错，至少没像之前那样对她不理不睬，陆隐书难得地回答她，“很久以前罢，我常常来这。”

　　“然后一呆就是一个晚上？”徐风影好奇地问他。

　　陆隐书的喉结动了一下，她听见一个几不可闻的“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