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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药 得不到,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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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媚眼涟涟,仿佛那蜘蛛精抛出了飘渺隐约的丝,诱心惑眼,牵动着齐峻。只见他目光紧紧追随,半分也舍不得自她脸上移开。
她,实在是太美了。
即使现在薄纱掩面,单是那一双眼睛,便已经足够勾魂夺魄。今天晚上,他一定要买下她这一夜,哪怕二人只是秉酒夜谈,也解了他的单思之渴。
齐峻也并非什么登徒浪子,其实他已经留意舞翩翩很久。从三年前,她以一曲旋舞赢尽天下美名开始,他就一直惦记着。尤其是看过她的真颜之后,更是夜夜梦中见,无时无刻都不思念于她。然后他私下打探了很多关于她的事,她卖艺不卖身,甚至还滋助了不少流浪孤儿,甚至还安排先生教导他们读书识字,织布记账等日后可用于生存的一技之长。他越发觉得此女虽然不幸沦落风尘,却是出于污泥而不染的仙女,所以待至今日,他已有一定能力,可以为她赎身之时才亲身来这一处。
但显然也是没有饿昏了头,他还要自己与她交谈过后,才决定是否与此女子交好。
果然不愧是丞相之子,年纪轻轻便已是礼部侍郎。
楼上雅间,同样俯视着众人的除了他还有一人。
“千岁爷,齐峻方才以一万两投得翩翩姑娘今夜相伴。”一位白发白须的老人,声音带着阴柔的声调,但并不浓烈。此时他正毕恭毕敬地向身边坐着品茶的主子汇报着。那一身的墨绿色锦锻打造出的浓魅气息正笼罩着整个房间,让身边的人都畏心。
外头夜色正浓,房内烛光萤萤,淡黄光线映在那墨绿色的暗黑四爪龙纹锦袍上,显得慑人阴森,似有一种地狱鬼神降临的感觉。而这身衣裳的主人此时正用那悠哉模样品着手中的香茗,但却只是转动着杯子把弄,并没有真的要喝下去。他表情冷漠,双眼深遂得仿佛可以把你吸进去,而你却不知道那里到底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你。
“一掷万金为搏美人一笑。”他似是无甚所谓地说了这么一句,可语气却是透人心彻的冷。
没过多久,双门被人推开,小脚缓缓踏进,舞翩翩带着浅淡温婉如茉莉花瓣的笑脸走到当今的东西二厂总督,玄武大将军,司仪监首座及西遥朝唯一异性王慕锦的身边坐下——坐在他腿上,倚着他的胸膛,拿下他的茶杯浅抿了一口:“冷了。“
“舞儿,你真是越发大胆了。“慕锦虽然语气仍然是冷冷的,但是却没有推开怀中人的意思。
“是说我把丞相之子列为幕后之宾吗?”面对着这个冷冽狠戾的杀人恶魔,舞翩翩大多时候都是以我自称。此时她脸上带着艳媚的笑容,一双珠目水光涟涟,她的眼瞳带着点灰蓝的颜色,那是天生便有的。在她眨眼的时候,能让人感觉如同置身幻境,在她定睛看你的时候,能让人如同着魔般入定,极力想要捕捉她眼里那飘忽不定的色彩。
慕锦此时就是定定地看着这样一双眼睛,他一直忘不了这双眼睛。但是,这双眼睛的主人……
慕锦的眼睛是那深不见底的黑色,他的黑瞳占据了整个眼睛三分之二的面积,黑的发亮,而眼白又是白的耀眼。这双眼睛虽然长得美丽,却又十分的吓人,因为它让你感觉不到聚焦点。你永远不知道他瞳仁据点何处,看着他看着你,明明映出你的影子,却又觉得他不是在看你。这样的一双眼睛,让人不敢直视,更别提与之对视。
舞翩翩就是这样一个例外。
慕锦轻蹙狭长凤目,青袍一掀便站了起来:“舞儿可是要好生服侍着。“一句话,听着倒像是问句。舞翩翩脸上笑意不变,她从来都是配合度极高。刚刚慕锦那突然一站,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了。可她就是好好地,柳腰轻转,非常协调。
“是。“舞翩翩自房中出去,转而又进入另一间厢房,那便是她在这醉仙坊所谓的闺房。
“千岁爷。“老者轻轻地唤了一句,把热茶递到那冰肌若骨的手中。
“那丫头今晚下了猛药。“
他独自品茗,入幕之宾——要看是哪一幕。
“翩翩姑娘很喜欢花。”齐峻入目皆是各式娇花争相斗艳,但又不觉得此地有丝毫的俗气。无论是艳丽牡丹,还是柔水芙蓉,抑或是那君子兰花,组合在一起竟是那般地赏心悦目。
“这世上怕是没有姑娘不爱花的。”舞翩翩脸上虽有着盈盈笑意,但说话间却带着不可亲近的味道,她似在有心膈应。
齐峻顿了一下,然后颔笑:“翩翩姑娘说得是,在下愚钝了。”
“齐公子莫要折煞了翩翩,快请坐吧。”她姿势端正地坐在梨花墩上,为二人各自斟上一杯酒,举杯而起:“翩翩不是一个擅词言令的人,还望齐公子莫要见怪。“
“哪里,素闻翩翩姑娘是个真性情之人,在下可否斗胆请教几个问题?”齐峻可不是什么风流公子,他倒对那些矫揉造作的女子提不起半点兴趣。
“公子请问。”
“翩翩卖艺不卖身,而且名扬四国,可是有想过赎身?”
舞翩翩遂有万般无奈之感,只听她幽幽话语缓缓道来:“赎身?翩翩这等身世,赎身了又能去哪安生?不瞒公子,翩翩身边不乏可为我赎身的贵人。可,那如何?“离开醉仙坊不难,离开那人……难了。
“入了大户人家当个妾室?一辈子被正室压着。抑或当了哪个高弟人家的宠伶,变成一颗随时可遣的棋子?公子,无论哪一个,都不是翩翩想要的。与其这样,倒不如在醉仙坊,醉生梦死。”她为他再酙一杯酒,定眼看他:“起码在这醉仙坊,倒是没有人为难我,也算是一个依靠。”
齐峻知道这醉仙坊背后势力极强,谁都没有见过这真正的幕后之人,难怕是半点风声也没有。不过他知道全天下定有一人知道,那便是操控着东西两厂无孔不入的宦官——慕锦。
但他今天不是为了这个而来。
舞翩翩的一番言论刷新了他对她的观感,这个不仅仅是个外表美丽的女子。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如果得不到,宁可不要。宁峻不得不说她是对的,她若是赎身了,莫说不投靠任何一户良家。即使己欲从良,这泱泱众口,怕是不会如她所愿。
“如果,我为你赎身呢?”齐峻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舞翩翩绝对不是有貌无才的普通女子。从他进来至今,她一直穿着合身,不像别的姑娘浅露春光。她不奉承不献媚,举手投足更胜大家闺秀,不卑不亢。甚至毫不掩饰她的膈应之意,她不会冷落你,但是又总让你觉得聊不下去。
无趣,却又相当有趣。
那无意撩起的心瘾,最是难解。
次日,整个京城都被一个消息轰炸得人潮迭湧。
“逆子!你怎么可以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齐万言,当朝左丞相,数代为官,也是大儒之家。听到自己的嫡子说要娶一个青楼名妓为正室夫人,岂能安然接受?
一掌怒下,上好的青花瓷茶具顷刻间变成了碎片,裂开的花纹纷断地纠结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父亲,儿子已经下定决心,我要为翩翩姑娘赎身,并且娶她为我唯一妻室。”
齐丞相之子要娶青楼女子,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这件事。
皇宫,自然也是流言所袭之处。
“唯一妻室……”慕锦那描了浓墨的色影在眼边一直向鬓角飞扬而至,更显得凤目妖娆,他随即哼笑一声,让身旁的人感觉不寒而栗,明明这是酷夏的八月天啊。
“丫头,你这药下得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