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一吻误终身》快乐的蜗居老人

6、 6、交友不慎，校长无良 恋爱的路上

　　“菊呐，什么药可以治发烧，咳嗽的？”
　　“有啊，谁吃呢？”
　　“李老师呐，上礼拜下大雨的那晚上，深更半夜骑车回来，又一头栽到外面小溪里，头也破了。这不，第二天就生病了，都两三天了，连课也没法去上了。”
　　到凤儿那给我买药是学校的张思娟老师，她是硕安中学的历史教师，她的卧房就在我的隔壁，或许学校领导正是考虑我是学校出纳的原因吧，才破例安排我住在三楼中间最好的位置，左右都有人常年居住，加上张思娟老师的爱人又是我的本家，所以，平时我们交往比较多，走得比较勤，有一段时间里，我还经常到她家蹭饭吃呢。
　　几天来，都是张思娟老师一家人，关心这关心那的，我是着实的感动得很！人间真情，春雨无声！
　　张思娟老师和凤儿的关系比较特殊，她娘家人和凤儿一个村里住着，说起起来，她们还是远房亲戚呢。
　　得知我生病，凤儿是又惊又喜，五味杂陈。惊的是，没有出乎她的担心，那天晚上果然出事（还好没啥大碍）！喜的是，几天来不见踪影的忧虑终于有了答案，悬着的心，到底石头落地。
　　爱情，就是这么个怪,在你身边时，你烦她粘着你、碍着你，让你失去了自由！而当她离开时，你又指埋怨她绝情不厚道，让你倍感空虚和失落，看什么都碍眼，看什么都不顺，莫名的惆怅，莫名的烦恼。
　　同样不出我所料，中午时分，凤儿果然悄然出现在我面前。对我，她总是那样的不放心，总是那样的细致入微。
　　我，似乎成为她心目中永远需要呵护的傻孩子。
　　“咯吱”一声，房门开了，凤儿不声不响地溜进来，做贼似的，拍被人看见，她先是对我扮了个鬼脸，接着对我“嘿嘿”一笑，带上门，走到我的床边，稍站片刻，擦一把汗，就开始又是量血压，又是测体温，而后给我打一针退烧的。
　　接着，她又用药水在我额头破皮处摖摖洗洗、涂涂抹抹。其实，只是破了点皮，况且，过了几天，都已经起了痂子，并无啥大碍。
　　之后，她看了看我，略带责备的语气说：“看你倔的，下回还敢再犟吧？还好没有什么大事！”
　　“其实，那天我也很想在你那儿睡的，但我怕……”
　　我没有继续往下说，我看见凤儿的眼圈红红的，有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蓄满着浓情蜜意。
　　我害怕呀，我怕得有理！
　　——因为，我不忍心！我不想我的粗心大意诱发凤儿的暗自自责。
　　“奇了怪了，那天你走后，我就一直心绪不宁，好几次走到医院门口，就是雨实在太大，自己一个人害怕，不敢进来，办公室的电话又被院长给锁了，那个急啊！我也是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一直揪心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早饭后，就被我们院长外派到县医院学习三天，直到今天早上回来，就遇到张思娟老师来给你买药。”
　　凤儿眼圈彻底地发红了，眼泪儿在她的眼眶里直打转之后，终于还是抑制不住流下来，像是断线的珠子，一粒一粒，断断续续往下掉，煞是好看。
　　“好了，别难过！我不是好好的嘛？我以后注意些，都听你的安排，好了吗？”我一边安慰着凤儿，一边拉过凤儿的手，放在我的掌心上，轻轻地抚摸着，和她说起那晚的故事：
　　那晚离开卫生院，刚走到乡政府门口，就下起特大的雨，我一手紧紧地抓住车把，把握着方向，另一手拿着手电筒的同时，还要抓住时常被风掀起的雨衣，本来车骑得挺顺的，谁知到你姑姑家的附近时，车的前轮“撞”到一块石头，“哐”的一声，手电筒掉在地上，保护电珠的玻璃被打碎了，电珠也破了。
　　你知道，从邮电所到我学校的一段路，两边都是荒山和农田，没有房子当然也就没有灯，况且雨天深夜。我只能凭着感觉，听着脚踩碎石发出的“咔嚓咔嚓”的脚步声来判断我是走在马路中间，凭借路面积水微弱的白点艰难地摸索着一步一步朝前走。风也大，雨也大，何况我眼镜的镜片上还蒙着水呢？
　　凤儿听着，听着，很是伤心，只见她双眼发红，脸色阴沉，很是严肃。她时而摸摸我的额头，时而轻抚我的脸颊，几次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
　　“爱情的路上，坎坎坷坷，坑坑洼洼，不好走啊！”看着凤儿，我不无幽默地调侃，希望借此打破沉闷的气氛，也希望看到凤儿喜悦的笑容。
　　“那你还执意要走？”
　　“我能不走吗？有个女神在前方痴情待嫁，有个美女在向我挥手招呼，我如果裹足不前，或是视而不见，那岂不辜负了人家少女情怀？如果这样可是要受到上天惩罚的呀，也不愿意因为得罪美女而受罚啊！”
　　我的幽默到底起了作用，凤儿果然身心轻松了不少，她和往常一样轻轻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嗔怒道：
　　“嘿嘿，又在乱说了不是？”
　　“当我推着车，走到公路和通往我学校两米宽小路的交叉口时，突然一声响雷，紧跟而来的就是哗啦哗啦的暴雨，我不小心甩了一下头，却把我的眼镜给甩掉落了，我蹲下身子，摸着寻找眼镜，谁知车竟又滑出路面，滑向小溪，我往前一步想抓住自行车，一脚踏空，就顺势栽到小溪里。”
　　“早知道会下那么大的雨，怎么也不让你走！”凤儿的心中荡漾着一丝愧疚，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好惊险一幕啊！可惜你不在，没有人替我喝彩！”
　　凤儿听着听着，不知怎的，眼圈又一次全红了，眼角边闪出晶莹的泪花，她俯下身子，亲亲地吻了吻我，一滴眼泪也随之滴到我的嘴唇上，温温的带着丝丝的咸味儿，我伸出舌头，舔一舔又好像是甜的，她闭上眼睛，万般怜惜地说：
　　“以后要听话，不许再倔强！”
　　我伸出手，就势抱住她，她也顺势俯下身子，顺从地趴在我的身上，我把头埋在她那乌黑飘逸的秀发间，闻着她那淡淡的茉莉花的清香，彼此耳濡斯磨着，静静地享受爱情的温馨与甜蜜。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站起身，走到窗前，久久地看着窗外，一言不发，表情凝重，心事重重。
　　我知道她肯定又想起妈妈的反对的事了，她肯定承受着巨大压力！这些天来，张思娟老师的话，也时不时地暗示我：在我生病期间，江副校长带着他的朋友——我学校的教务副主任民勤到了秋地，到凤儿的家，受到凤儿母亲的热情招待。
　　我隐隐地感觉到事情的不妙！
　　江副校长一直想把凤儿介绍给民勤的事，我是知道的，不解的是民勤和我多少有些交往，他也知道我一直在追凤儿，追得很累！他知道，我和凤儿的事一直没有得到她母亲的认可。她母亲一直认为我是南方人（县城南面的几个乡镇讲一种方言，时常被被称为“南路蛮”）性子野！怕女儿将来吃亏，何况两家相距将近上百公里，来往不方便。其实，凤儿母亲的心中还有个暂不便细说的小九九，那就是她希望招个上门女婿。
　　凤儿的父亲是个乡村医生，我见过，是个很厚道、不管事的人，显然凤儿家的事，里里外外，大大小小都是她母亲说了算的。偏偏凤儿母亲和她姑姑交往密切，偏偏她姑姑的女儿就坐在我的班上，每天洞察记忆着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偏偏我是那样的年轻气盛，不谙世故。
　　悲剧，或许正在酝酿之中！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巧合，无法回避！更何况凤儿打小就在“家教甚严”的环境中长大，是个极孝顺父母的乖乖女儿的典范。
　　选择我，意味着得罪母亲，得罪姑姑；选择母亲，选择姑姑，则又意味要彻底地失去自己心甘所属的如意郎君。想到自己的年龄，要遇到一个像我这样全身心爱着她的男人，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几年来，亲朋好友介绍的不少，自己遇到也不是没有，可不知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可以找到心动的感觉。
　　在爱情、婚姻的问题上，最原始的感觉，最动物式的冲动，往往是最准确无误的，因为没有掺进任何关于社会世俗的元素，所以是最纯洁的、最可靠的，所谓的一见钟情就是这种原始冲动最直接表露。
　　何况，幸福本身是一种感觉，是一种心态，温饱问题解决之后，组成婚姻家庭的双方心灵上的默契，语言、行为上的理解和投机与契合，是日后生活是否安稳、幸福的关键所在。要不怎么说“心有灵犀一点通”呢？夫妻间如若心不能会意，言语无法沟通，还奢谈什么谈幸福？
　　眼下，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想好好相处的人，偏偏母亲大人不喜欢，姑姑也不喜欢，最可恶的是连自己的表妹，竟然也在有意无意地说她老师坏话。
　　不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小野人啊，你的老师是不是也当得太失败了，连你的学生动不动就跳出来攻击你，不是在我的姑姑面前说你脾气暴躁，爱骂人，就是说你个子瘦小经不起风浪，甚至在我的父母面前公开地反对我们交往。是我看错人，还是你本来就是一摊扶不起的“烂泥”呢？
　　这到底为什么？想到这一个个无法回答的问题，一个个无法向人请教的问题。凤儿能不心事重重吗？
　　“看什么呢？那么入迷！”
　　“哦，没有。”凤儿走到我的身边，摸摸我的额头，说道，“不烫了，烧已经退了。”
　　眼看她要离去的意思，我又一次抓过凤儿的手，想让她坐到床沿，多陪陪我。其实我的病情本无大碍，不过心虚罢了。细心的凤儿先是顺着我所想，在床沿坐了下来，但不到五分钟，就站起来，看了看我，依依不舍地说：
　　“我要上班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听话，按时吃药。”
　　我孩子般地拉着凤儿的手，痴痴地看着她，希望她多坐一会，哪怕是十分钟也好。
　　恋爱中的人呐，总是在埋怨不解风情的时间老人走得太快，太绝情！
　　“迟到不好！”凤儿安抚我再次躺下后，俯下身子，在我的额上亲了一口，又摸摸我的脸，起身离去。
　　走到门口，她站住了，转过头，看着我，迟疑了几秒钟，像是要说什么？但终于什么也没说，到底还是狠狠心，带上门，万般不舍地离我而去！
　　“笃，笃，笃……”
　　脚步声由大变小，从走廊的过道上不时地传来，我觉得她的脚仿佛是踩的我的心坎上，我的心也是一阵紧似一阵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