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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初入闺房,打碎杯子 初进闺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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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闺房,打碎杯子
我和凤儿的再次见面,是在一个月之后的事。
那是个星期天的下午,我早早地离开弟弟家,步行到县城西会堂前面的广场,准备搭三轮车回学校。因为来的不巧,前面的车已经离开,后面的车起码要等半个小时,眼前的车早已经挤满了人,师傅在吃力地摇着扳手,启动三轮车,正准备随时回程呢。
我暗暗自责,来的可真不是时候。这么热的天,这么毒的太阳,又是在中午时分,怎么就这么傻,不懂得呆在家里,在微风吹拂下,好好地午休一阵。我有些扫兴,正寻思着,如何打发后面那漫长而痛苦的等待呢。
怎么办?折回去显然是不合适的,我没有钥匙,敲门吧,怕影响他们午休。
“李老师,回去吗?到我这挤一挤,还可以的。”
循声望去,我一眼就看到那穿着枣红色的衬衫,凹凸有致,曲线分明,扎着羊角辫的凤儿正忙着整理东西,看样子,她正准备给我腾位子哩。
美女相伴,暑气顿消,身心愉悦。心静自然凉呐!
我激动着,兴奋着,心里甜滋滋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沁心和惬意,难道我的缘分到了不成?
说实在的,如果眼前让座的不是凤儿,换成其他的任何人,哪怕是他把自己的座位都腾给我,我恐怕也未必会愿意上车挤着——活受罪!你可别笑话我好色,哪个男人不爱他心目中女神?不挖空心思地想着法儿和她套近乎,设想着如何与她呆在一起,要不怎么说来着:你和一个美女在一起,两个小时相当于几分钟;和一个老太婆在一起,几分钟,就相当于两个小时。
相对论,在现实生活中,最真切、最权威的诠释。
我快步紧走地来到凤儿的身边,和她一起,把她零零散散的东西全都整到座位底下,然后紧挨着她坐着,马上就感受她向我传递过来的她那少女特有玫瑰味的清香,也给我传来欢悦和甜蜜,我甚至可以从她噗噗的心跳声里,听出了她对爱情的渴望,听出她对幸福的憧憬和呼唤。
坐在对面的几位阿姨们,不知是出于羡慕还是嫉妒,见眼前的美女对我如此地热情,如此不计嫌疑地紧挨着我,便用略带异样的眼光看看她,也看看我,相视而笑。
那眼神怪怪的,神秘兮兮的。起初我还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习惯了。我当她们不存在。心想,你就嫉妒吧,我懒得理你,我挨着我的心上人,碍你什么事?
山路崎岖,弯道紧急。三轮车也是左一倾,右一颠的,我和凤儿也一样,时而她往我的身上靠着、压着,时而我往她的身边紧凑着、挨着。有几次,她几乎是整个上半身全都趴在了我的双腿上了。
我很激动!不,应该说是一股青年男子所特有的冲动更为贴切!我渴望伸出双手就势揽住她的柔柔细腰,爱抚亲昵,感受青春,品尝爱情。但我终于没有这样,这是在车上,是公共场合,而且是大白天,何况还有几个大妈们在虎视眈眈地看着呢。
人的理性到底替代了动物式的本能激情!
说实在的,要不是我常常伸手任是把凤儿给拽住,护着她,她的头几乎要碰撞到客人搁在中间的行李上,如果这样,就算不是头破血流,至少也起个包,或是灰头土脸什么的,那可真就破了相的了。我们坐的是车的左边,由于向心力的作用,车在急转弯时,车两边的人不是急速往□□倒,就是急速往右边倾倒。
要想端端正正地坐着,互不相扰,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这,让凤儿几乎是一脸的羞涩,一脸的无奈!或者说是她的聪明吧,她早就知道这段路就是这样的,有我坐在她的身边,她的心会更踏实些,会更多几分源自心灵深处的安全感。
女人,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
就这样,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我们有过无数次零距离的亲密接触,而且是顺势自然,避也避不开,躲也躲不了,我暗地里再次感激上苍的美意,为我预备这么一段弯弯曲曲,坎坎坷坷的乡间道路,让再度相逢的我们可以如此紧挨着对方坐着!提供几乎是零距离的肌肤亲密接触的绝好机会。
这,岂只是苍天作美,简直就是天遂我愿呀!爱情的春天,正一步步向我走来,我所要做的就伸出双手,热情地迎接、拥抱。
颠颠簸簸,东倒西歪。簸簸颠颠,□□右倒。一路坎坷,一路相携,也是彼此一路欢愉着,心照不宣,甜甜美美。
凤儿的单位和住处都是在街尾,距离我所在村头的学校往少的说也有3公里的路程吧。以后的日子便是这样的:君住村之尾,我住村子头。夜夜思君不见君,共饮村之水!
眼看她的东西特别多,我在凤儿下车的地方提前下车,和她一起把东西搬到她的房间。说实在的,要是没有我在的话,她可就要来回折腾两三趟,够她累一阵子的了。
这是乡卫生院,因为距离县城近,来看病的人少,不但楼房盖得简陋,卫生院里的基本设施也是极其的简单。孤单单的一栋土木结构的筒子楼,在村尾的山脚下孤零零地呆愣着,因为山高的缘故,平日里照不到什么太阳,哪怕是在炎炎六月,走在一楼的过道,也可以感觉到迎面袭来的一股寒气。
因此,整个一楼的十来个房间,都是铁将军严防把守着,除了几个堆满杂物房间之外,几乎成了老鼠和蚊子最为惬意的娱乐休闲场所,二楼除了各科室门诊室,还有几间是供临时住院的病房,也就二十几张铺位吧。三楼北边是办公室和会议室,南边则是部分医生、护士的宿舍。
楼是建在通往镇区开始下坡处右边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的,楼紧挨着公路边而建,楼的右边靠山下是一片大约300平方米左右的空地,空地沿山一边用板皮随意搭着几间低矮的板房,就是部分医生、护士的自助厨房。
凤儿卧室的摆设也很简单,一张床,一张办公桌,两条凳子,办公桌旁边放着个红色的热水壶,床头的矮凳上放着一个橘红色的皮箱,颜色有些黯淡,是不是真皮的?我还真是不知道哩。
帮凤儿把东西放好,已经是下午四五点的光景了,凤儿的卧室开窗面山,根本就照不到太阳,房间里似乎有些阴冷,虽然偌大的窗一直敞开着,距离太阳的真正下山还早着呢。
见我准备离开,她立马搬来一条短凳,让我先坐着,一边不停地说道:还好遇上你,不然的话,我真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这些东西弄上来。说着,她麻利地给我泡了杯家乡的绿茶,并放了两调羹的白糖,将调羹在杯子里左三圈右三圈地搅拌着,然后客客气气地递给我。
家乡有这样的风俗,未婚女性单独给你泡茶时,如果加上一块冰糖,则至少说明她对你不排斥,或是,她已芳心暗许!
我多少有些受宠若惊,接过茶杯,呷了一口,滋润滋润干涸的喉咙,顿觉浑身暖呼呼的——心也暖呼呼的,甜甜蜜蜜。
老实说,我对凤儿的感觉的确很好,或者说,她就是我一直以来,不断在寻寻觅觅的那种独特的女人吧。
她的热情,她的温柔,她的体贴,她的善良和贤淑,以及那种东方女性所特有的含蓄,都是我以往遇到的女人中所不具备的。
看到她,我就想到我的母亲!一个温婉、含蓄的,慈悲、善良的伟大的女人!
特别是她穿着那枣红色的衣服时,那枣红色的灯芯绒与她两颊羞涩的红浑然一体。人面桃花,桃花人面呐,这激起我多少美妙的联想!
或许是我的痴态,有些过火吧。她回过头脉脉地瞟了我一眼,淡淡地问道,你看什么呢?说着,脸红了,仿佛两朵羞涩的桃花,艳丽而灿烂着。
“来,给你加点水吧。”
凤儿小心翼翼地往我的杯子里加些热水,看着她那玲珑秀气样子,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少女特有的清香,我几乎迷晕过去。也就在这时,意外的事发生了。我的大意,她的紧张,溢出的水好像烫到我的手指,不经意间,“嘭——”的一声,华丽的玻璃杯掉在地上,碎成六块。茶水围着杯子的碎片在地板上迅速蔓延成一朵盛开的山茶花,散发着清甜香味,弥漫我,弥漫着凤儿,也弥漫整个房间。
她先是一愣,紧接着连声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其实,应该不好意思的人是我,而不是她。我脸上火辣辣的,语无伦次地说道:“不,不,是我——没——”
我边说边弯下腰,准备捡拾散落在地上的玻璃杯的碎片。
“小心,小心,我来吧,你坐到床上。别划破手——我来扫,我来扫。”看我伸手要捡拾玻璃杯的碎片,她很紧张地边说边取来扫把,麻利地收拾着。
我很尴尬!不知说什么才好。第一次登门,进了她的闺房,竟然如此不小心,如此草率,真是太幼稚,太笨了。我又是自责又是担心,担心她会因此改变对我的看法,这时,一丝不祥之兆在我的心头悄然生起。
彩头破了,覆水难收。莫非我们——
“呸!呸!”
觉得不吉祥,我赶紧“呸呸”两声,以除恶念,怎么可以这样胡思乱想呢?尽想坏的!
……
眼看五点多快六点了。桌上的闹钟提醒我,该回学校了。我站起身,准备向她告别,希望早些离开这不尴不尬的场面,安抚安抚那我受伤的心。
看我要离去,她把畚斗往房间外的过道一放,径直走到我跟前,亲声细语地说:“把手给我看看,伤着没有?要不要涂些红药水?”
“我又不是才出生的孩子,没有那么嫩的,放心吧!”经我这么一说,凤儿的脸反而更红了,宛如春天里,远方天际的那片彩霞,灿烂得很。
她才不放心呢,拉着我的手,径直走到窗前,左看看右看看。我趁机轻轻地握着她的纤纤玉手,滑嫩滑嫩的,一阵心跳,一股暖流迅速弥漫到我周身的每个毛孔,浑身惬意,无以言表。
“别,别呀!”凤儿的脸瞬间红成一片桃花,很是艳丽,很是耀眼。
凤儿春情脉脉,瞟我一眼,温柔地把手从我的双手中抽出,确认我没有受伤后,才放心地一路把我送到卫生院的大门口。
我转身痴痴地站着,目送着她,一步一步向楼道那头走去,身后留下一串:“滴嗒——滴——嗒——”的脚步声,一直在我的耳边回旋着,和着我咔嚓咔嚓地走在铺满小石子的马路上。
抬起头,放眼望去,炊烟已起,远山如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