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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相识不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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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雪笑眯了眼睛,一瞬间心情大好,就连带着鸿钧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没错,鸿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还端着个盛着点心的盘子,一边吃一边笑眯眯的走过来,身后还拎着在榕树底下的贵妃榻。
“你又是怎么跟过来的?”哪吒一见他,就皱起眉来,心情一下子就不美丽了。
鸿钧抬头冲着哪吒一笑,声音故意大声的道:“我跟第五龄丘是旧识,我来找朋友聊聊天,碍着你什么事了。”
说着,鸿钧一松手把贵妃榻拉到商雪旁边,自己坐在贵妃榻上一翻身,来了个美人卧。
商雪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又看向哪吒,会给他一个“这人经常犯神经病”的眼神,然后哪吒和商雪便一起“怜悯”的看着鸿钧。
被看的不自在的鸿钧刚想开口说句话,小屋的门发出了响声。
门咔哒一响,一身灰麻布衣的老人,现在已变成了一身浅褐色长袍的俊秀青年。
青年脸庞清秀,本就向上微挑的唇角向上又弯起,一双黑玛瑙般的眼睛,温润煦暖的目光,正所谓是三月之阳一般。
他是第五龄丘,一个修士,也是,一个技艺高超的工匠。
“呵,你来了啊,正好我清晨去山上采的枇杷果,你们尝尝。”变成此番模样的第五先生乐呵呵的从屋里出来,手上拿着果子和点心小吃,伸手放在桌子上。
他倒是对于鸿钧的这种不请自来的做法,没有任何吃惊。
接着,他拿着个最好的枇杷果递给旁边明显是被他现在的样子惊呆了的哪吒,慈爱的笑着,道:“来来,先吃个果子。”
“谢谢第五……爷爷。”哪吒接过枇杷果,看着他此番的样子,犹豫了一会,但又想想商雪,她认识的人又怎么会是正常人的思路,哪吒这才心有疏解。
哪吒垂目,低头啃了一口果子,味道甜甜的酸酸的。
商雪看着第五先生唇角弯起的弧度,弯着眼睛,只手微遮,轻笑了一下,转而,将手中的凤栖梧桐木转交给第五龄丘:“第五先生,我想做一把琴,就仿照你之前做的这把,可以的吧?”商雪又把身后背着的古琴给他,又把手中的凤栖梧桐木换了个方向,递交给第五先生。
第五龄丘双手接过木材,细细的看了一遍这木材,和善温润的脸上尽是笑容,黑玛瑙般的眼中也放着华光,声音激动的微微发颤:“凤栖梧桐木……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可以再见一次,公主当真放心将这交于我雕琢吗?”
双手细细的摩挲着凤栖梧桐木的纹理,眼中的溪流汇成思念的深潭。
第五龄丘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但是难掩的,是第五龄丘眼中的创作热情和久远的怀念。
“若不是第五先生您执意出宫,恐怕这天下第一的工匠头衔便不会是您的得意门生。”发觉第五先生眼中情愫的商雪,慢慢将腰间的镂空凤雕玉佩解下,放到他的手下,声音里,带着几分的笑意,只是这笑意,更像是不屑:“您的得意门生,手艺尚不及您的一半啊。”
作为工匠,所做之物竟只是徒有其型,而无其神的东西,没有渗入半点心血,这样的玉雕,对玉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对倾尽心血倾囊相授的来教导他的人,就是一种不敬不尊。
本来卧在贵妃椅上的鸿钧见第五龄丘眼中的神色,脸色并不明显的暗了暗,但是那双丹凤桃花眼,却是冷冽如刀。
放下木材,把手边的玉佩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带着薄茧的手指一寸一寸的一遍一遍的抚摸着手中的玉佩。
第五龄丘听她这般说,竟笑着摇摇头,语气之中多了很多的无奈和惋惜:“孟华他太过急功近利,不过这玉佩,我还可将它再修整一下,当然,若是公主不愿,草民恳请公主将这枚玉佩给我做个念想吧。”
在宫中相处的日子,商雪知道那人跟第五先生的关系,微垂下眼帘,随后轻轻点了点头:“第五先生若是想要的话,给你就是了。”
其实第五先生最疼的人就是他的徒弟孟华,那可是他当做儿子一样来疼的啊。
旁边的哪吒咬着果子,对这些他有点听不懂的事没有记在心里,也没开口说话。
但是哪吒却看见第五先生,藏在袖子间的另一只手,隐隐握起。
只是鸿钧听见第五先生这么说,不屑的撇撇嘴,目光又暗沉几分。他那个徒弟根本不值得他对他那么好,还不如多讨好讨好他呢!
最起码……他可以陪着他一起雕花刻木,谈笑风生的一直这样下去。
“……多谢公主。”沉默一会,第五龄丘把玉佩收到里衣夹层里,拱手谢到。
“第五先生还是叫我子殣或是雪儿吧。”商雪坐回凳子上,微笑着伸手做请:“第五先生,请吧。”
第五龄丘回以一笑,随后就坐到桌子后面的椅子上,抱起木材观察了一番,便拿起刻刀雕刻古琴的雏形,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周身运气,所有的工具全部漂浮于空中,微微抬手,一柄锋利的刀滑到手中,目光集中一处,开始细细雕刻。
看着第五龄丘神乎其神的手法,哪吒赫然明白修仙的好处是什么,就是木吒说的装那什么!
不过他们几个人坐在那里没事,所以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打发时间。
“对了,你刚说的子殣是谁?”哪吒还是咬着果子,略有不解的看着商雪,忽然发问道:“你不是叫商雪的吗?”跟她相处那么久,他还没听过这个名字呢。
坐在凳子上,但是上半身倚在桌子上的商雪耸耸肩,很随意的回答道:“唔,那是我的字,就是没有几个人知道罢了。”说完,商雪随手从盘里捡了个果子放在嘴边,又极其洒脱的咬了一口。
唔,味道不错吗。一挑眉,对这果子的味道非常的满意。
“子……殣?”听到这个称谓,鸿钧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非常之不厚道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子,子殣,哈哈哈,小壬生,你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哪吒默默地看了商雪一眼,嗯,头上有好多黑线。
“闭嘴。”商雪瞪了他一眼,拿这个果子塞进他嘴里,脸上的笑容都换成了冰块。
“这有什么好笑的……”哪吒瞅了他一眼,对他这种不明所以的笑,弄的很是不爽。
鸿钧拿下果子,笑嘻嘻的看着商雪,眼里尽是笑意:“没想到小壬生你竟有这么招人不待见的时候,哈哈哈,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怕死,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说着说着,他又笑起来了。
商雪的面色又冷了数分,指甲都陷在果肉里,浅色的汁水顺着纤细精巧的手指缓缓流下:“鸿钧,当着你徒孙面前的弟子如此不知礼数,你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阐教和截教掌管人的师父是个比玉虚十二金仙更加“厉害”的存在吗!”商雪的话音刚落,她手中的果子就四分五裂,弄了自己一手的果肉,还溅了一身的汁水。
“呃……”见商雪心情和面色越发不妙,鸿钧立刻停住笑声,连冷汗都下来了。
他就知道,就算壬生的面子换了,但是里子可没换啊,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听别人的话来挑衅他啊!
不过,他很快的又听出了不同的意思:“当着徒孙的徒弟的面?什么意思?”
闻此,商雪转过头去,非常嫌弃的看了鸿钧一眼,皱着眉,没立刻回答他,自己伸手捏了个决,将身上的污渍弄干净,觉得清爽一些后,余光一瞥,看了一眼同样不解又有些奇怪的哪吒,转了转眼睛,又顺了顺气,觉得心情稳定下来之后,她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哪吒他是阐教玉虚门下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订下的徒弟,你说谁会是你的……”
“什么?!”“什么?!”一大一小的声音十分默契的响在一起,一遍一遍的回荡在他俩脑中的一句话是:怎么可能,就他这样的?开玩笑的吧?!
木屑落下的声音,还有刻刀每次落下的声音,以及,商雪指尖敲打桌面的声音。
哪吒和鸿钧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师,师祖你……”哪吒一边很不情愿的叫出这个称号,一边嘴角抽搐,面部表情瘫痪,一点都不可爱了,不过落在商雪眼里,倒是可爱的很呢。
商雪垂目轻声一笑,伸手又拿了块点心,另一只打着节奏的手撑着额角,看着他们俩互相别扭的样子,尤其是鸿钧,商雪顿时觉的,她这是跟鸿钧相处这么久以来,用话噎他,噎的最爽的一次。
“算……算了,你还是换个称呼吧,你这么叫,都把我叫老了。”鸿钧默默扶额,现下真想去问问以前自己怎么想的,怎么就收了元始天尊这么个徒弟,还让他这个徒弟出了师自立门户,招惹了那么多麻烦,还收了个煞星神子来添堵……
天道大人说好的清静闲适呢?信不信我临阵变卦改压壬生赢啊!真是的,一个身负一千七百杀戒的煞星神子,前身还是个堪比壬生六道珠的灵珠子,太乙你还真不愧为流氓十二仙的前三甲啊!尽得你师父和你师兄的真传啊!
于是乎,鸿钧郁闷了,哪吒后悔了,商雪开心了。
风水轮流转。风水,就是这么轮流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