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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园秋色应犹在 柔桑说这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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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桑说这话时声音平缓,但此时他心里是忐忑的,姜载阳的身份即使是他也不敢杀的,若是死了,他不敢想下去。
小厮玉镜怯怯的伸出手来探了探姜载阳的鼻息:
“公子,她死了。”柔桑心里咯噔一声。
“否也,否也,她还生着。”
玉镜语气调笑,又道:“还有一口气儿!”
“你这死小子,净会吓我,进来给我更衣。”柔桑开口训斥,语气却没什么责怪的意思。如此纵着他,怪不得养成了玉镜这跳脱性子。
玉镜踏着碎步便进来了。
眼前场景使他惊讶的和不拢嘴。
只见他家公子半卧在锦被里,露出的肩部锁骨都布满了青紫的痕迹头发蓬松得像个乞丐似的。
“公……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柔桑看他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不自觉的伸手摸摸脸:
“我的样子很丑么?”
玉镜不语,径自取了镜子给他自己瞧。柔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就是看见自己这副丑态才话都没说就离开的吧?怒火蹭蹭直上,她就这么走了。
“你且取了衣物饰品于我穿戴上,此事莫要声张。”
玉镜愣愣的看着他的脐下不见反应。
“杵着干什么,速去。”
柔桑掀开锦被欲穿里衣,然在看见脐下朱砂一点,愣住了。
“我一定要找到她!”
船泊着浪,五六天便到了岸。
别了豪华航船,留下一封书信,仅殊着了一身青衣袖摆,秀着银丝飞云边,长发用暗红丝带松松垮垮绑在身后,绑了个小小的蓝布包裹便径直上路了。
这一路水一路山,马车颠簸得厉害,车轱辘碰在石头上不停振荡着,仅殊累得半依在车壁上,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撞击着,即便明显的看到额头上红了一块,她还是睡得死死的没有起来的痕迹。
天阴沉着似乎要下雨,林子里隐约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车夫驾着马车的手也有些颤抖,力道加重的鞭子和豆粒般的稀疏落下的雨滴使骏马受惊似的快跑,剑刃相碰的声音也仿佛越来越近。锦书低缓的声音响起:
“莫怕,你只管向前便是。”
仅殊猛的睁开眼睛,一物体冲破重重雨帘而后有冲开车窗厚重的帘子径直撞进她怀里。
伴随着一声闷哼,马车剧烈的晃荡了一下。此时仅殊散掉了周身白色的柔和力量,垂眸看着怀里这一团裹着浅色绸布周身还有未散尽的绿光的东西,是个孩子。
肌肤晶莹剔透像水晶似的,连皮肤下浅浅的绿色血脉都看得很清楚。
因为有绿光护着的缘故并没有伤到他分毫,但是想来他也不是正常婴儿吧。
仅殊看着这个仿佛一碰就碎,仿佛瓷娃娃似的孩子,不自觉的伸手抚摸着他丝绸般的脸,再到他尖尖的耳朵。入手冰凉,他就像个已经死去多时的孩子。 然而在下一刻长长直直的睫毛扑闪开来,碧绿色的波光流溢而出。那孩子的眼睛是空洞的,然后四散的波光逐渐聚拢,神采开始凝聚,绿宝石一般美丽。
她仿佛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个春天,碧绿色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锦书,弯弯的小小的嘴唇裂开来,露出粉红色的小牙床,奶奶的叫了一声
“么么!”声音清脆又有点像呢喃。
多么完美的孩子,长得像天使一样。仅殊眼睛里溢满了笑,阳光似的包围着这个可爱的孩子。
马车还在不停的向前,在山野的雨中,拖出一条长长的车痕,顺着官道绵延,然后又被滂沱的大雨冲刷掉,林子里打斗渐歇……
盘岐,靠海最近的城市,也是大燕为抵抗东瀛而设的第一道防线。出了海上了陆一路上经过大大小小的村庄,就到了这个富饶的城市。
当初盘岐确实只是一个小城镇,然不知为何十一年前皇上下旨减免盘岐进出关税,减少每年都要上交的赋税,还成就了如今英明的城主舟如廉。对于此事上至大小官员下至百姓都无不惊讶,这可是当今沉迷美色的皇上参政以来做的难得的一件好事之一。
此时正值正午,阳光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一女子左手撑了伞,右手半弯环抱了一个襁褓。
她不疾不徐的走到城门前,看着爬满青苔的斑驳墙壁,一直到那龙飞凤舞的盘岐两字,眼神复杂,半晌她迈步进城,一滴晶莹的湿咸随风滚落在尘土中。
锦书脚步不停直奔城主府,至府前未做犹豫就上去叩门,半晌里边一声吆喝便有一棕衣家丁开门出来:
“请问这位姐儿因何事上门?”
锦书未作言语,只是取下大拇指上的红丝黄玉扳指递给家丁:
“还请门房小姐儿将此物交予你们城主,就说故人来访。”
那家丁接过扳指道:“那是自然。”说罢便径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