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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No3 三层 车驶上高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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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上高速路时,突然抛了锚。今天是接史亡出狱的日子,他打伤了人被关进监狱一周,他在外面偷的那个小女生得知此事后明哲保身溜之大吉,他也算活该。
“呸!外面找的小妖精果然靠不住!”季漠那时候打着方向盘破口大骂“我要让他知道,到了关键时刻,只有老娘不嫌弃他!不识好歹的东西!”
然后车就抛了锚,死在了路边。
“逼车!”她一脚踢在车门上,像在踢一辆破旧的二八踹。
在成人眼中粗俗的、鄙贱的男欢女爱在我眼中同样下作恶心,而在别人眼中肮脏下流的季漠在我心中却有莫名其妙的好感,这种好感不可名状,只可会意。
季漠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的她温文尔雅、低眉含笑,跻身校园榜前十名,只是我们那时未相识。后来她父母离婚,她爸爸开了家黑网吧,又找了个女人过得风生水起,她妈妈无法接受,卧了轨。
此事在本市新闻上播报,我看见那具尸体,以为是一摊过了期的肉酱。
然后季漠开始堕落,放纵,到最后,乐在其中。
“去他娘的不接了,这是老天不让接,咱打道回府!”
拖车还没来时,天空下起了雨,我们赶紧躲在车中,看着窗外的雨逐渐变大。拖车来到时,我都快睡着了。
拖车的工作人员下车,将两辆车连接起来,我看了那人一眼,脱口道:“是你?!”
蓝眼睛,金色短发,他冲我眨眨眼:“嗨,又见面了。”季漠在一旁不明所以地打量着我们。
季漠中途接了个电话一开口就是爹啊娘啊的:“你就是个公交车,万人上!你就是个充气娃娃,万人操!”说完坐进车里砰的关上门,我识趣的上了拖车副驾驶。
窗外雨渐渐小了,我第一次和除了季漠以外的人聊得来,他说他叫莱昂纳德,爱尔兰人,基督教信徒,他胸前的十字架闪烁着银光。他来我们所在的N国当交换生,已经住了一年,今年结束就会回去,这期间他一直打工,当过服务员,保安,卖过汉堡,发过传单,现在他是拖车司机。
他说的中文腔正字圆,我都自愧不如,他说他来体验N国的饮食文化,观赏古建筑,看文化传承,我说:“饮食文化都是破皮鞋地沟油添加剂,古建筑被房地产开发商推倒建成了烂尾楼,文化传承是能够淹死人的练习册。”我七岁上学,至今十八岁,十一年的光阴浪费给了学校,学到的都是没有用的垃圾。我们的青春太廉价,死不足惜。
“是的。”他叹气“所以我年末就会回去。”
一路上我们聊天,大笑。恍惚间,我懵懂不知上一次开怀的笑是在今夕何年。临别前他和我交换了电话号码,他龇着白牙冲我乐,我心不知为何漏跳了一拍。
拖车绝尘而去,扬了我一脸的灰,季漠撞我一下,我差点栽倒,她坏笑着问我:“什么时候生孩子?和美国人生的混血一定好看。”
“他不是美国人,他是爱尔兰人!”我纠正她,过后才反应过来,我脸一红:“你可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