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朝上，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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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长莺飞正三月，好歹入了春。先头昭宁皇帝终于封棺入土了。可那密朝一纸国书，又将大明满朝带进了深冬。
朝堂之上，君王着冕袍，十二旒遮面，看不清神色。殿下朝臣吵做一团，险些没掐起来。
卫予泷这时候头疼的紧，紧紧抿着嘴，怕脱口而出一句“聒噪”，那就要了老命了。
“陛下啊！臣叩请陛下为臣做主啊！臣都是为了大明社稷啊！”
连着三啊，一阵嚎声。卫予泷忍着没出手，睁开眼睛，眯着眼一瞧，哟呵，张之容！
伸出手抵在太阳穴上，卫予泷压低了嗓门“怎么着，张卿家？”
满朝文武，卫予泷最烦谁？张之容说第二，没人敢抢第一。
卫予泷一句话，好像让他找着了宣泄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打着嗝儿嚎着“这些人要逼死老臣啊陛下！”
一句话得罪全文武，瞧他能耐的。卫予泷去瞅福王，啧，老爷子脸憋紫了都。谁让他挑了这么个不着调的女婿，该！
福王这暴脾气，一脚迈了上前，另一只脚“正好”踹在他屁股上，老头子别看如今上千岁的人，到底功夫不俗，踹的张之容往前飞了三四米，“吧嗒”一声磕在了台阶上。
估计挺疼的，卫予泷摸了摸下巴，有点高兴了。
“臣有本奏。”福王踹了那一脚，脸不红气不喘的抱直玉牌弯下腰。
卫予泷摆摆手“福王叔祖奏来。”
“我大明升等，合该国庆大喜，然毗邻有敌，窥我大明疆土，狼子野心昭显，其国书，乃战书！亦辱书！我大明绝不妥协，分毫绝不能让！”
很少见老好人福王这么生气的时候。卫予泷食指点在龙椅上，道“福王叔祖所言有理。其余卿家，可有他解？”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等附议”
有一就有二。满朝文武，除了刚刚爬起来的张之容，都知道什么该站队，什么不该站队。而张之容呢？他理了理袍子，跪在台阶上，道“陛下，密朝实在是有意交好，我等且不可伤了友邦之心呐。”
卫予泷透过旒珠看着他，三十年镇守边疆，他是被密朝的干风吹干了脑子么？
福王这会脸黑的都能滴出墨汁了。
卫予泷念在张之容刚回朝，轻声道“我实看不出密朝有何深交之意，张卿家，为何？”未尽之词不多说都明白。
张之容抹了把脸，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呐，满朝文武都认同的错事，而他是对的，他一定会青史留名。
“回禀陛下！密朝所提不过是公主一名为妃，则以万珠聘之。皇室公主众多，为何不舍公主以结两姓之好？况且密朝国君乃旷世英豪，绝对不委屈公主。”说到这，他停了一下，接着道“密朝无意动干戈，所以他只要那半块沙漠，并用灵珠换。密朝所在乃上万年的上等之地，大明疆土升等不过一甲子之数，如何能比的上密朝经营多年？我朝国力薄弱，合该找个盟友才对。”
卫予泷被旒珠遮盖的脸庞瞬间青黑下来，她紧紧握住龙椅上的龙头扶手，她怕她忍不住劈死眼前这个不着调的。她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放低了音调“那张卿以为，牝鸡司晨，何解？”
张之容一下子明白过来，脸色煞白，直接跪在了玉石板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卫予泷一眼都不想多看他，站起身道“今日便罢，退朝。”
回到御书房，卫予泷就狠狠地砸了两个铜杯。摔在地上“杜昂”“杜昂”作响，一点都没瓷杯来的痛快。
“苏静流！拿杯子来！”卫予泷踩着地板走来走去，她不消这口气，今个铁定睡不着。
穿着青衣的内监低垂着头，禀道“苏公公去皇后殿下那了。”
卫予泷不喜欢男人近身，从皇太女时她身边只有女人，然后发展到现在整个皇宫都只有女人。苏静流是她身边的一等太监，比四千石。算中高级官员，还是皇帝近臣。
“皇后？”卫予泷拧起眉头，前些日子皇后旁敲侧击的打听嗣子丹，这会叫苏静流去是干什么？
没多久，苏静流就回来了。估计听到了卫予泷下朝早的消息，进门来气都有点喘。她资质不高，搁大明宫这么大个地方，从坤德殿跑过来铁定得喘气。
“卑职有罪。”她也干脆，双膝一屈就跪下了。
卫予泷摆手让她起来，凝神看她“皇后叫你问嗣子丹？”
苏静流点点头，很快交代了前因后果。
皇后苏宜姜想在采纳掖庭之前生下长嫡。她食俸不高，才三千石，资质又凡凡，挂着皇后的衔添万石。比她段位高的不知凡几，历来不是没人废后，所以她心里有点瘆得慌。
“得了。”卫予泷这会无奈的直摇头“你下次去跟她说，别拿她爹那套用到后宫里来。我要的是皇后，不是精兵良将。哎”卫予泷又摇了摇头“我下午去趟明贤府上，晚上去坤德殿我自己说！”
卫予泷抄起那本国书放进乾坤袋里，换上一身月白学子长袍，带着个明卫就出了宫。她得找自己唯一的同胞手足说说话。
明贤长公主府离着大明宫不远不近，搁内城里不算顶好的地方，胜在卫予泷她妹妹卫予浣喜欢。
门口一对饕餮凶神恶煞。眼珠子反射着灵光，是对镇宅法宝。梁高门广，琉璃瓦边仙人骑凤端是神异。
老远中门就开了，身着长衫的壮汉从里头迈步出来。
他长相偏于豪放，松垮的士子服在他身上没一点儿仙气，显得不伦不类。一双铜铃大眼四下张望，看到了卫予泷突然笑开，快步至前一撩袍跪下“微臣参见陛下。”
“妹婿免礼，妹婿免礼。”
眼前的男人是卫予浣的正君裴章，出身襄阳裴氏，若非他有意迁就，如今也算裴氏掌门人，食俸万石。
他的声音颇为温润，行为举止也极是克制。卫予泷携他往府邸里面走，问道“浣儿哪去了？怎么今个朝上也不见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