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异闻录》雨幕微寒

5、河童

　　钱小鱼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自她有记忆开始就跟着爸爸，她的爸爸可能因为年轻并不太管她的死活，经常把她丢东家扔西家，小小的钱小鱼就像一个没人要的孩子，吃百家饭长大。
　　十七岁那年，隐忍了太久的钱小跟父亲新找的后妈大吵一架，倔强地离开了那个让她感受不到半点温情的家。拿着自己在小餐馆打工挣的500块钱，她跟着一个认识不久的中年大姐一起踏上了开往广东的火车。幸运的是，大姐是个好人，带她到了自己落脚的地方，还帮她找了一份厂里上班的工作，钱小鱼人生地不熟，对大姐再三道谢后欣然接受了这份工作。这是个有名的电子厂，厂里拥有几千名员工，钱小鱼每天跟着工友们一起上下班，日子过得机械而简单，她觉得，离开家也未必不好，自力更生总比受人白眼强。钱小鱼不喜欢说话，平时独来独往，除了同一个宿舍的人她几乎不跟任何人接触。
　　一天傍晚，钱小鱼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宿舍，却发现偌大的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她这才想起，昨天舍友们好像说过今天全上晚班。钱小鱼从来不是个胆小的人，倒也不在意，拿了洗漱用品就去了厂里的公共浴室。厂里的浴室很简陋，就是一个大房间，里面像老式的公共厕所那样用几堵矮墙分割成六七个半封闭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面装了一个带有冷热水的水龙头，正面是敞开的，只要有人进去就能把正洗澡的人看得一清二楚。钱小鱼不喜欢被人看到自己光溜溜的样子，虽然大家都是女生，所以她每次都会选择最里面那间，这样就不会有人从她那走过。这天，拿着换洗衣服的钱小鱼一如既往地走进了浴室，无意中，她发现一个年轻的女孩在自言自语，本来她以为那女孩在用蓝牙或者耳机，结果仔细一看那女孩身上什么都没有，而是对着空气激烈地争吵着，钱小鱼有些害怕，便快步走向了自己常去的那个隔间。放了热水，她匆匆摸了些沐浴露在自己身上，用比平时快了十分钟的速度洗完了澡，然后抱着盆逃也似得回到了宿舍，惊魂未定地把门反锁了。虽然胆子不算小，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遇到这种奇怪的人难免会害怕。过了一会儿，钱小鱼掏出手机点开音乐播放器，一首悠扬的情歌随即响起，她紧张的情绪总算得到了舒缓。放松下来的钱小鱼很快便恢复了，关掉音乐，她点开□□对话框，不停跳动的头像让她心情好了不少，给她发消息的是她老家的好朋友小美，自从她独自出门打工后，小美一直很担心她，她们经常在□□上联系。“小鱼，你在那边还好吧，什么时候回来啊？”企鹅头像一跳一跳的，钱小鱼觉得今天的小企鹅格外可爱。“我挺好的，暂时不想回去，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想干嘛就干嘛，也没人管的着。你最近怎么样？”钱小鱼打完字又发了三只转圈的小企鹅过去，表明自己现在特别开心。“好吧，你要记得回家看我噢，人家好想你，嘤嘤嘤。”对面的小美也发来三个可怜企鹅的表情，钱小鱼回以抱抱，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小美便说要睡了，明天要考试，钱小鱼给她发了晚安后就下线了。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钱小鱼想着明天八点要上班，便也起床关了灯，睡觉之前还特意给手机调了七点四十分的闹钟。闭上眼睛的钱小鱼不一会儿便睡着了，那一晚，周围静的出奇。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梦中的钱小鱼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靠近了自己，吓得她瞬间睁开了眼-----只见她的床前，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老头，那老头弓着背，穿着她家乡下那种七八十岁的老人才会穿的青布衣，干瘪的脸上爬满了皱纹，对着她扯开了一个诡异的笑脸。更可怕的是，他的背上还趴着一个小孩，那小孩就像过年的年画上贴的娃娃一样，有着雪白的皮肤，全身泛着金光，眼睛却是血红色的，它那猩红的眼睛跟老头一样紧紧地盯着钱小鱼，而且他们似乎发现了钱小鱼看得到自己，老头狞笑着就要扑向钱小鱼。钱小鱼早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半死，这时候拼命挣扎想要离开这张床，然而她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不能喊也不能动，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万般无奈之下，钱小鱼只好重新闭上了双眼，然后在心里一遍遍默念: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念着念着，惊吓过度的钱小鱼竟然又睡着了，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钱小鱼就醒了，想起昨晚的遭遇她仍然心有余悸，她敢肯定那不是梦，因为她到现在都还能清楚地记起那老头的脸，以及他脸上遍布的每一条皱纹，还有那个有着猩红眼睛的娃娃！没有哪个梦能这么真实！后来，她问过乡下的老人，老人告诉她，那个娃娃是河童，喜欢把河边洗澡的小孩子拖进水里淹死，因为河童不能离开水，所以只要不去河边就遇不到它们。钱小鱼忽然有些明了，为何那个娃娃会趴在老头身上，应该就是因为，它不能上岸吧？可是，这里明明是厂区，附近别说河就是小溪也没有啊，这个河童从哪儿来的呢？ 钱小鱼的疑惑很快就被解开了，那天，厂里水管爆裂，前来维修的工人意外地在钱小鱼宿舍门口的地下，发现了一条规模不大的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