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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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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儿拆开夏清和头上的发带,看着自家小姐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凳子上咒骂:“混蛋古星渊,讲个故事还磨磨唧唧不告诉我后来怎么样了!”
念儿出声提醒:“小姐,注意谈吐。”
夏清和努了努嘴,沉默了片刻,又垂头丧气的说:“他大概猜到我知道郑渊就是古星渊这件事了。”
今日是自己着急了,在文石看见她和云依斐见面后,立马去郑府想要刺探一下敌情。
这么一个着急的动作,大约是被古星渊抓住了。
不然他应该不会讲那个江湖故事。
朝野上下对于相爷曾流浪江湖这件往事,人人知道,人人避而不谈——毕竟不是件光辉往事。
夏清和早就言明郑渊像几分古星渊,他再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知道些江湖的事情,加上衡颜对江湖的十万分好奇,很容易让衡颜再深入调查郑渊的身世。
但是他不怕,因为他知道,夏清和已经猜到了。
“哎,我感觉我和古星渊在玩一个游戏,比比看谁最会藏秘密。”
夏清和理了理这复杂的现状,大约就是:啊!我知道你是古星渊了,但是我不说。以及——啊!我知道你知道我是古星渊了,但是我还想继续装一会儿郑渊。
“那一定是小姐厉害些。”念儿松开夏清和所有发饰后,伸手给她做了个简单按捏,“自从相爷在朝堂放话说非小姐不娶后,宅子那边以及夏家周围,多了很多前来打探的势力。”
“古星渊这步棋走的还真是绝,一边能够向天下人表明他无所畏惧,蔑视皇威,一边又能完全杜绝上位那几个想给他添个相爷夫人的打算。”
“夏初公子也是这么认为的。”念儿补充,“另外公子托人问你打算怎么办,什么时候回夏家?”
夏清和骤然闭眼。
回夏家。
似乎很久未回去了。
当初称病离开京城后,夏清和这个身份就再也没进过夏家的门。逢年过节,待在离夏府不远的衡家,跟着衡家父母以及衡湛过了一个又一个年。
为了避免衡家与夏府的联系被察觉,每次想见见哥哥夏初以及妹妹夏清柔,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回夏家,似乎变成一个梦。
她当然想回去。
“等南王的事解决了,就回去。”
沉默了很久,久到念儿都快要放弃这个答案的时候,夏清和终于还是妥协了。
回夏家,意味着夏清和这个身份暂时还不能死,意味着她或许还是只能乖乖的去凤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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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变冷了。
夏清和打了个喷嚏,又裹了裹身上的衣物,得来衡湛的一个鄙视眼神。
她耸了耸肩,表示打喷嚏这种事,也不是她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易白大着嗓门,从外门一路吼了进来:“老爷夫人已经到路口了!”
今日,衡府云游在外许久的衡老爷与衡夫人归来。
一盘棋,最重要的士兵即将到位。
夏清和又裹紧了些衣服,跟在衡湛身后,笔直的站在正门门口,准备迎接。
衡老爷名衡烈,娶妻王般若,两人皆是夏清和母亲的旧部下,从江湖一路跟来了京城,在夏家大人皆被处死后,衡烈和王般若一定程度上代替了父母,照护夏家三兄妹。
后来夏府复苏,夏家三兄妹被接回夏家后,部分旧部下被带回了夏府。而衡烈与王般若则被留在府外,抹除所有与夏府的联系,成为了京城有名的富商衡家。
“阿爹,阿娘。”夏清和朝着他们郑重的行了一礼。
若没有衡家,没有母亲的这些旧部下,当年夏家三兄妹又怎么能活到现在?
“乖乖,让我看看,我们家颜儿似乎长高了些嘛。”王般若笑着拉过夏清和的手,一副慈母孝儿画面。
待进了正门,屏退所有下人后,念儿才从侧门进来,朝着所有人行了一礼。
王般若又拉住念儿的手:“这丫头倒是越发俊俏了。”
“谢夫人。”
除了三位衡家人外,知道夏清和真正身份的,也只有母亲旧部下的遗女念儿。
不同于衡夫人,衡烈这个老一辈,忠诚于过去的条例,在夏清和母亲将他们交给了夏清和后,他便一直认夏清和为主,半分不恭都不敢有。
“少主,京城的事我们都已知晓,下一步,是不是应该行动了?”衡烈问。
这一天,等了太久。
“若不是她为了叶家那位小纨绔,南王的事大可以更快解决。”衡湛不满。
每当这样的话说出来,衡烈总会立刻发脾气,对着衡湛吹胡子瞪眼:“怎么说话呢!”
衡湛转过去,没有理会。
夏清和倒是笑了一声,打趣道:“您可别挑战我和衡湛哥哥的感情了啊。”
·
第二日,夏清和坐在东阁的古树下,手里握着茶杯,心里莫名带着几分紧张。
王般若陪着坐在旁边,近些年的京城风雨,将少女时代江湖打拼的那份狠劲完美的藏了起来。穿上锦衣华服,面含笑意,摇身一变竟真成了温文尔雅的贵妇人。
“少主莫紧张,不过是个南王殿下而已。”她抬手,将夏清和手里的茶杯拿了过来,又添了些茶水进去,环顾四周,“这地方,那位真来住过?”
王般若所指,正是朝野上那位相爷——古星渊。
“嗯,住过。”夏清和开口。
她很清楚这些曾经忠诚于母亲的旧部下,到底是有多忠诚。
当年夏家被卷入皇位之争,站错了阵营,被古星渊那边的人手设计,夏府的父母长辈成了刀下魂。就算那年古星渊只有十二岁,但久而久之,这份恨意都转移到了古星渊的身上。
但是今日,夏清和不想在王般若面前提到古星渊。
“您说,阿爹真的能成功么?”
衡家老爷刚回京城,彻查衡家所有账目后发现,叶乐山利用私权,动用衡家财产替南王结党营私,连通京城大小官员数百名,其间来往密信,各种关系错综复杂。
衡烈为了衡家上下老小性命着想,特前往大理寺击鼓鸣冤,将所有证据呈上,震惊京城。
此时,衡烈正在前往大理寺的路上。
“放心,我们等了这么久,湛儿与古辰墨、叶乐山也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所有的证据都拿到手了。”王般若将倒好的茶递回,“这一次南王不死也难逃。”
夏清和点头,但是这份不安感还是没有散去。
这时候易白偷偷摸摸的跑进来,看了眼王般若,有几分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易白抿了一下唇,一闭眼道:“叶公子在门口,约你去韶阳春雪喝酒!”
夏清和握着茶杯的手,骤然松掉。
她大约明白了这份不安,到底是为了什么了。
叶家与南王多年勾结,根深蒂固。当初为了布局,夏清和特意接近叶子瑜,称兄道弟,打好交道。多年蛰伏,就是为了今日。
易白小心翼翼的追问了一句:“公子见他么?”
作为心腹,虽然易白不知道公子是个女娇娃,但是对付南王的所有细节,他都再清楚不过。少年心气,自然不像王般若般镇定自若,他对那位小纨绔,也有几分内疚。
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特意过来传话。
没等夏清和回答,王般若便放下茶具,一脸笑意的看向易白:“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易白的脸,顿时煞白。
“知道了,我这就去回复。”
说完,易白转头就跑。
等易白跑出了东阁,夏清和才微微叹了口气:“您可别这么说他,等到了没人时候,指不定易白要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呢。”
王般若轻笑出声:“可别哭,我这也是为了他好。易白在衡家不像念儿,他太高调了,将来是不可能跟着你回夏府的。可他又知道这么多,不再机灵点,迟早要出事。”
“你放心,少主。我们给大理寺的所有证据,能让叶家灭九族的都被抹去了,您的这位朋友一家,不会因此丢了命的。”
“不丢命,对于叶家来说,不丢命就够了么?”
叶子瑜自小便是香车宝马、小厮仆人不断,这样的一位贵公子,那嚣张跋扈又单纯到蠢的性格,没了叶家的庇护,又该怎么生活?
王般若却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那怎么办?少主要收手么?”
夏清和低头,看着茶杯里的水。
“收手?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说罢,夏清和起身离开东阁。
“你去哪?”
“找叶子瑜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