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慈禧太后传奇》镹月木棉

6、三尺白绫若赐我，可愿葬我于君侧(一

　　侍卫刚把德寿抓来，皇上便挥手令侍卫又把德寿带了下去。他眸带歉意地看向皇后，刚要开口，太后便急忙道：“当年先帝驾崩，传位诏书存疑，是哀家力排众议下了懿旨助皇上坐稳皇位。数十年来，哀家对朝堂之事不闻不问，皇上对哀家亲子如何贬斥，哀家也从未干涉。在哀家心中，皇上的地位已是越过了哀家的亲生儿子。哀家读书识字不多，亦是懂得孔孟之道。孟夫子曾说过，惟孝顺父母，可以解忧。孔夫子也曾言，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故，哀家之心思，也应为皇上之心思。”
　　百善孝为先，当今太后虽不是皇上生母，亦是有着难以偿还得清的恩情。几十年来，太后只有今日事与皇上有争议，一时间皇上无法悖逆太后心意。
　　皇上扶额闭目深思，皇后如坠冰窖，她太了解自己夫君的秉性与心思。一向优柔寡断的皇上对当年继位之事耿耿于怀，他一直想要偿还太后这份恩情。但太后深居后宫，无欲无求，即不为自己求晚年奢侈安逸生活，亦不为自己的儿子求厚禄爵位。皇上不得不一直把她置于自己的生母之上，半真半假地尽着孝道，不敢有一丝怠慢。
　　皇上半日无言，皇后嘴角弯起一丝笑意，冷眸倏而瞥看向要再次开口求情的琳贵人，一双绝望的红眸令琳贵人直愣愣地僵硬住了身子。
　　皇后起身，挺直脊背，双手折叠置于身前，端起母仪天下之姿，对太后冷笑道：“太后娘娘，你我同为钮祜禄氏的女儿，儿臣自入宫来，一直受太后眷顾垂恩，才顺利坐上了皇后之位。太后娘娘恩德，儿臣谨记于心，时刻不敢忘怀。今日，太后娘娘这般急切地想要赐死儿臣，不外乎是儿臣禁止鸦片在宫中流传，让您无鸦片可抽。太后娘娘恐是被鸦片迷乱了心智，害儿臣之举未免贻笑大方。设宴承乾宫是圣旨，并非儿臣所请，儿臣岂会愚蠢到在自己宫中杀害皇子？太后娘娘最看重祖宗礼仪，宫宴之上，何曾带过宠物？太后娘娘的云猫又何时喜爱吃鱼？宫中价值不菲的鸟儿都喂了它许多只，方才若非多日的穷途饥饿，它如何会扑向奕詝掀翻的菜肴，中毒而死。”
　　皇后估算着太后烟瘾将犯，故意激怒她，想让她丑态显于众妃嫔跟前，以让后宫之人看清太后的真面目，为皇上减轻不孝、薄情之名。
　　她微微抬起下巴，声音坚定道：“我大清臣民人人皆知，本宫乃中宫皇后，奕詝虽名为皇四子，实为嫡长子，本宫只需安分守己，保全自己的皇后之位；即使来日奕詝不能继承大统，不论哪个皇子继承皇位，本宫都是母后皇太后，何须多此一举，自寻死路！太后娘娘这个母后皇太后不也当得安逸无忧么！”
　　她停顿片刻，直视面容渐露异色的太后，声音铿锵有力，“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今日若太后娘娘执意赐死本宫，本宫为禁烟而死，为江山社稷而死，为我大清黎明百姓的福泽而死，本宫死得其所。皇上要尽孝于太后娘娘，无法悖逆太后懿旨，那咱们婆媳便阴间相逢，本宫在列祖列宗那里等着太后娘娘，此事孰是孰非，由我大清国的先祖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