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命笺》拟疏醉

6、不可理喻5 风韵犹存刘

　　要说这赵浒本是陕北地区的说书人，只因头脑没有同行机敏，始终算个混口饭吃，还上顿不接下顿。但自从来了这曲口关一家独大，连连一月场场爆满，这日吃了酒，正哼着小调往家中走去。

　　突然一个踉跄，脏话都到了嘴边，模模糊糊看见脚下亮晶晶的银锭子，只觉运气非凡，笑着去捡。刚一弯腰，眼前就是一黑。

　　“兄弟，不知赵某犯了您什么忌讳，有话好商量。”

　　游离眼睛亮晶晶地把麻袋口扎结实了，朝着季清一摆手，拖着就往城主府跑。熟练地让人心疼。

　　游离一脚踹开门，哒哒哒跑进了院子：“快来快来。”

　　刘妍扶着刘茂走出来，刘茂看着在地上胡乱扑腾的麻袋，飞扬的尘土刺激得他连声咳嗽起来：“咳咳，游小友这是何意？”

　　游离从腰间抽出匕首，把袋口打开。赵浒正要翻身逃开，明晃晃的刀刃就比在了他的脖子上，脸一下子憋的通红：“小人说，说，什么都说。”

　　“哦？我可没说我要问什么.”游离伏下身子，眼眸中黑黝黝的，令人胆战心惊。

　　“黄金藏在床下，银票在墙角第三块砖里，还有，还有……”豆大的汗珠滴在地上，好像突然下定了决心，“小人确实与刘寡妇有染，但都是她勾引我的。”

　　游离愣住：“谁要问你这个？先生一直吊着胃口，朝华之藏此书没有讲过结尾。”

　　“朝华之藏没有结尾！”赵浒急急忙忙开口，“小人早也觉得不对劲，是同乡撺掇我来曲口关说书，也是他提到此地人偏爱姬将军的事迹，要我以此立足。”

　　见游离没有反应，他扑过去，一把抱住游离的双腿：“大爷饶命，若要算账，去瘸腿麻子家找吴荣。”

　　“滚。”季清绕到游离身前，脚尖用力把赵浒直接踹开。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赵浒在地上一滚，站起身来就没命地跑了。

　　游离惊得嘴巴都合不上，眼睛也瞪得大大的：“怎还有这种人？”

　　“讨生活，难免圆滑。”季清把帕子递给游离，“把手擦干净。”

　　刘茂上前来鞠躬道：“多谢小友救老夫全家性命，还请早些将吴荣抓回。”

　　“抓吴荣，我几时要去抓他了？人躲在何处既然已经知晓，在下一人势单力薄，恐有纰漏，还请城主派人去抓捕。”游离擦干净手，后退行礼，“还望城主说话算话，早日放小人归家。”

　　两人走得远了，游离啐了一口，骂道：“老匹夫。”

　　“何出此言？”季清挑眉，却是笑着问到。

　　游离看着他笑了，便知道对方是何打算，上去用肩膀撞他：“我倒要问问公子，唱的是哪出，说那纸是什么客栈用的，你前些天第一次进城，哪知道这些？”

　　“刘茂门前挂的对联应该是他自己写的，与字条上的虽笔体不同，用笔习惯却暴露了他，我只是顺着他说罢了。”季清把巳时放到游离脑袋上，“自己拿着你儿子。”

　　“小巳时，你娘不要你了，留咱爷俩凄苦度日。哎呦”游离揉揉被季清一巴掌拍疼了的脑门，“咳咳，这小老儿应该是听到了说书先生讲朝华之藏，又不愿意暴露自己，便编了这个理由，由我去当那个挡箭牌。”

　　“那你觉得，朝华之藏的藏宝图可是真的在城中？”

　　游离摇摇头：“不在。”

　　“哦？如何肯定？”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游离一指自己，“图在我身上。”

　　季清沉默了一瞬：“接下来去哪？”

　　“你看你，也不信。”游离叹了一口气，“自然是去看看刘寡妇怎么个风韵犹存。”

　　“没个正经。”

　　“这次可是正经的，赵浒的话真假参半，我倒要去验上一验，才放心给城主丢下这烂摊子。”

　　游离带着季清七拐八绕走到一户破破烂烂的人家门前。

　　“你怎知晓……”季清脸上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游离没有答他，伸脚就狠狠踹在门上，边踹边恶声喝到：“小贱皮子，还不给大爷开门，欠的银子什么时候还。再不开门，老子逮了你的小崽子，烫皮下锅。”

　　“你未免……有些狂放。”

　　“刘寡妇，你家里藏着什么野男人，连门都不敢开。我现在就去捉了你的小崽子，要你门口飘肉香。”

　　“开门。”游离一边叫骂一边挑着眉冲季清吹口哨，活脱脱一副小流氓的样子。季清却摸了摸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您这是要逼我去死。”门突然向内打开，游离差点闪倒，季清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捞了回来。

　　刘寡妇梨花带雨，哽哽咽咽，粗布裹着风流的体态，成熟的味道简直要飘到人鼻前。

　　“呦，舍得出来了？”游离凑上去摸她的手，“早这样，什么事情不好商量的。”

　　刘寡妇咬咬牙，把门让开：“您二位进来吧。”

　　“你若是好好说，咱们之间，嘿嘿，自然是有商量的余地。”

　　二人跟着她进了屋，因为采光不好，屋子里黑压压的，油烟味熏得人头疼。

　　“二位若不嫌弃，先用一口茶水吧。”

　　“茶水便不必了。”游离把碗推出去，水溅到桌子上。刘寡妇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用袖子去擦桌子。

　　“大爷今天来，就想问问几个意思，这刘瘸子死了都有一年了，这钱到底什么时候还。”游离状作不介意地敲桌子，“爷看你们孤儿寡母日子难过，一再宽让。但总不是让你蹬鼻子上脸的。”

　　刘寡妇绞着袖子，脸上露出凄惶神色：“定，定是要还的，只是孩子还小，我，我，又没有一技之长，还请您再宽宥一二。”

　　游离神色稍缓：“就算是容你时间，我总得见到回头钱吧，铜板碎银今日也得给上些。”

　　“晓得，谢谢大爷，我给您取来，我去取来。”刘寡妇见他态度软了下来，松了一口气，急急迈着小脚出了门。

　　方一盏茶的时间，刘寡妇梨花带雨地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人。四五个黑衣人鱼贯而入，刘寡妇黑着一张脸看着窗台上的鞋印，咬着牙吩咐道：“立刻给我抓回来。”

　　此时游离拉着季清在巷子里七拐八绕：“妈的，差点栽那娘们儿手里。”

　　“你这又唱的什么戏？”

　　“院子里藏了不止十人，我方才摸那女子的手，分明是习武之人。她早就察觉了咱们身份有异，茶水里下了药，出去是要喊人剁了咱俩了。”

　　游离扭头一看，几个黑衣人在院墙之上，朝两人扑过来：“我的娘哎！”

　　季清一把扣住他的手：“还不快走。”

　　追着他们的几个人身手颇为不错，几次差点得手，游离的衣服都让刮了一道口子。亏得巷子狭窄又错综复杂，两人才甩开了追兵。

　　就快绕出去的时候，一辆马车奔驰而来擦着路边停下，婉儿露出头冲着他们喊到：“赶紧的。”

　　游离正要应下，一道寒光就晃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