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命笺》拟疏醉

14、不可理喻完 世间感情再

　　“情郎，醒醒。”游离轻拍着姬宴清的脸，把他哄醒，“天都擦黑了，该用晚膳了。”

　　“我先走了，过些时候再来。”姬宴清穿好衣服和靴子，吻了游离的额头，“你先用晚膳吧。”

　　游离老大不高兴：“好吧。”

　　晚膳是熬得软烂的鸡丝粥和爽口的小菜，游离重伤初愈，没什么胃口，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

　　“三儿，殿下来看你了。”

　　“又来了？”游离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看着随游母走进来的男人，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

　　“什么叫又来了？”游母不解地先迎着姬宴清坐下，“这孩子莫不是睡了几个月，头脑都睡糊涂了？”

　　游离自觉失言，只笑着打哈哈：“娘，我是说，怎么这么晚了殿下过来了？”

　　“公务繁忙，现在才抽出身来看你，还希望你不要介意。”姬宴清把一支锦盒取出来交给游母，“听闻夫人最近初回京城，不是很适应，身子不大爽利。孤给您带了补药，您用了会好上许多。”

　　游母接过锦盒，笑起来：“难为殿下惦念老身，得您庇佑，亡夫沉冤得雪，再有什么不爽利，也不值一提。殿下又对犬子多有照顾，老身感激不尽，游家今后定为殿下尽犬马之力。”

　　“孤还有些朝政之事，想同游卿商议一二，夫人……”

　　“老身告退。”

　　游离把勺子塞进姬宴清嘴里：“尝尝好不好吃？倒也不知道殿下在我屋子里忙了些什么公务。”

　　“在你屋子里的是你的情郎，可不是殿下。”姬宴清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舀了粥喂游离，“方才叫你先用晚膳，怎么没吃几口？你如今身子不好又瘦的厉害，多吃些才好。”

　　游离张口吃粥，乖乖巧巧地坐着：“殿下一走，我就相思成疾，食难下咽。殿下一回来我就饿了。”

　　“是不是刚醒来的缘故胃口不大好，我明日就派太医再过来给你瞧瞧，你从前喜欢什么吃食，我去把厨子请来府上给你调养些日子。”姬宴清又夹了小菜喂到游离嘴里，“现在多少吃些，底子都熬空了。”

　　“我想吃郁望楼的川菜，不想要那儿的厨子，你日日去给我买来，好不好？”游离眯着眼睛笑。

　　“也就你敢使唤我，来，再吃一口。”姬宴清温柔又和煦的样子总让游离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如同飘在高耸的云端，柔软而高昂的情绪。

　　“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姬宴清把两碗饭给游离喂进去，才放下了碗说到，“如今我给你准备了两条路。”

　　“什么？”游离吃的太饱，揉着肚子打了个嗝。

　　姬宴清拉近了凳子，焐热了手轻轻给他揉胃：“吏部现在有空缺，你先去做吏部侍郎，慢慢地找自己喜欢的官职，我再给你调换。父皇不日便会退位，我登基后，你做宠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便可光耀你游家，重回当年鼎盛，再绵延子嗣，终会昌盛。”

　　“姬宴清，刚下了我的床，翻脸就不认人？”游离甩开他的手，“殿下为我倒是着想，既然有您庇佑，定能找个年轻貌美温柔又对我情深一往的娘子为我打理家业，是也不是？”

　　姬宴清不顾游离的挣扎，把人抱到自己腿上：“那你可愿掌凤印，入主中宫？”

　　“不愿，不愿意，我能娶妻生子，还给你当什么皇后？”游离气鼓鼓地去推他，“总要来试试我，你连我的红绳都收了，还不信我。”

　　“游离，游离。”姬宴清轻叹，“我只是怕。入朝为官仍作数，只是你同我住在宫里，不会对你有丝毫的限制，可好？”

　　游离伸手去抚姬宴清额角的碎发，他的眼神专注认真带着渴求：“去找我母亲下聘吧。”

　　“答应了？”姬宴清抱起怀中的人，笑的开心。

　　封后那日，游离才又见到了前来贺礼的秦王陶越明，身边带着江婉。

　　“皇后殿下。”陶越明行了大礼，抬头才又唤到，“游哥。”

　　“最近可还好？”游离拍拍他的肩膀，“好像又壮实了不少。”

　　江婉凑过来，眼睛亮闪闪的：“皇后殿下，您的袍子好漂亮，可以摸一摸吗？”

　　游离哈哈大笑，递到她手里：“摸吧。”江婉心满意足地摸了摸，眯着眼睛笑。

　　游离把小姑娘哄开心了，才撵她去花园。而后才得了空闲和陶越明说悄悄话：“小黑，你可是想娶江姑娘，若是你有意，我去和陛下请旨赐婚。若是你无意，别平白耽误了姑娘，我再给她寻好人家。”

　　“我……游哥，我会同她说清楚的。”陶越明支支吾吾的，脸上是尴尬而无措的神情。

　　游离点点头，却也暗自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可惜了那么好的姑娘，都不能打动这位秦王殿下。

　　陶越明到御花园找江婉的时候，她正蹲在一丛兰花前，手指轻轻拨弄着花瓣。

　　“江婉。”

　　少女听见呼唤，转头笑起来。眉眼漂亮，就像面前的兰花静谧又素淡。她要站起身，想要走向心上人，却腿脚发麻，一下子软倒。陶越明赶忙几步，把少女揽进怀里，她的发梢上也好似沾染了兰花香气，轻轻浮动。

　　“越明。”江婉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你同皇后殿下说了什么？”

　　陶越明扶着江婉站起来就躲到一边：“江姑娘，皇后殿下会为你挑一位如意郎君，本……本王为你出嫁妆。”

　　江婉脸上明艳的笑容淡下去：“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想要装糊涂？我不嫁给你，我知道你不愿，但你不能这般践踏我的心意。还是你嫌弃我只是一个乡野丫头？”

　　“江姑娘，本王对你无意，不想耽误你一生。”

　　“什么叫耽误，让我和不爱的人过一生，才叫耽误。爱的人，让我只是陪在他身边，就只是每日一起烹茶对棋，我给他做最爱吃的茸酱面，我给他每夜讲故事，我只是想陪着他。这样，你都不能成全吗？”江婉的神情凄惶，声音却愈发坚定，“我同陛下做了交易，明日赐婚的旨意就会到秦王殿下府邸，秦王妃这个位置，是我的。”

　　“江姑娘。”陶越明皱着眉，“你是在逼我。”

　　“对呀，我原本渺小卑微的愿望你都不肯实现，我绝不可能让别人站到你身边去。一辈子很长，十年，二十年，我一直陪着你，只要你在，怎样都好。我们，慢慢来。”

　　“清儿，把江婉硬塞给小黑，真的好吗？”游离皱着眉，攥紧了姬宴清的手。

　　姬宴清把他的皇后揽进怀里：“会好的，如果没有江婉，陶越明便会孤独一生，他们也许做不成真正的夫妻。还可以做知己，做亲人，这世间的感情再难，求个长久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