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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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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开车回家,果不其然,堵车了。顺手用美团订了外卖,然后打开喜马拉雅,找到自己惯常听的电台,点开。熟悉的男声,填满了整个空间。温和的,不急不躁的,听着那干净的男声缓缓地分享自己的生活。刚刚因为堵车而产生的些许烦躁,一瞬间,就被抚平。这个电台,名字叫“川说”,在网上名气不错,一次节目的收听量也总能有五六万。周泽斌是一天失眠后,随意翻着手机,无意间找到这个电台的。而后,便渐渐喜欢上了这个舒缓的男生。
启动,刹车,再启动。车辆在缓慢前进,耳边的男声,在介绍着他以前的支教经历。“是在贵州的一个山区,很偏僻,学生不多,都是留守儿童。当时是学校社团组织去的,没有待太长的时间,一个月左右。毕竟,当时还是大学生,还有功课。学校没有年级的划分...”周泽斌听着,不禁佩服,明明声音听上去很年轻,却经历过很多。看看自己的人生,一比较,便是黯淡无光。向往着他人生的绚烂,但若真是要同他一样,却是没有勇气去改变如今安稳的一切。周泽斌笑了笑,也没觉得遗憾,每个人的选择不同,至少对于现在,还是满足的。
在路上大概堵了一个小时,终于到家了。刚到家,还没坐多久,门铃就响了。外卖到了。吃过晚饭,已经八点多了,正准备去书房接着完成剩下的工作,手机便响了。“还是要坚持,还是要开始...”周泽斌拿起手机,是高重明,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周泽斌眉毛一皱,接起电话“重明。”
“我说老哥,你都把自己关屋里多久了。项目还没弄完啊?我都大半个月没见到你了,今天晚上出来玩玩呗,别天天窝在电脑前了。”手机里传来高重明大声的抱怨。
“不行,今天晚上还有份策划没审完,没空。”周泽斌揉了揉眉头说。
“得嘞,那哪天有空,说个准数,别总是溜号。好久不见了,我想你了~”高重明故作扭捏地掐着嗓子说。
高重明知道,今天大概是躲不过了,只能口头上应着“好好好,周六就明天,早上应该有空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就高昂起来,“那好,明天我去你家接你。别开你那辆车了。”
周泽斌无奈地笑了笑,道了声晚安,便挂了电话。虽然也知道这句晚安道的着实太早,高重明的夜晚估计还没开始呢!
周泽斌和高重明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小时候一个院子长大,没少闹过事。什么爬树掏鸟蛋啊,什么用颜料涂晒在外头的床单啊,各种事干的不少。一起挨骂,也都帮对方背过锅,可谓是实打实的兄弟。之后,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也就是大学没考到一起。那也不怪周泽斌,实在是高重明这小子太浪了,平时不是周泽斌揪着估计就没读过书,早就去混社会了。也是被周泽斌一路看管着,才能混到个211。两家的父母也相互认识,老邻居了,再加上两家的公司也有不少的合作,平素里,对方企业有了危机,也总是能相互搀扶着走过。也不怪两人的父母总是开玩笑说,“如果我们生的是一儿一女,那就能结为亲家了,亲上加亲啊!可惜咯。”
高重明爱玩的个性也一直没变。现在虽说是被高父逼着在公司里上班,可这心还是野的,再加上公司里也知道他是公子哥,更无人管他。天天个迟到早退,泡吧撩妹。也是被周泽斌管着,才不敢沾赌博毒品。别人说,高重明你咋就那么怕周泽斌呢?高重明也不说啥,就是一直被这“别人家的小孩”管着,被管着管着也就习惯了。而且,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不想失去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但偶尔泡泡吧也算是可以容忍的范围内,因而有时间,就约着周泽斌陪他去泡吧。所以,周泽斌这会儿已经怕接到高重明的电话了,但太久不见朋友,也终究是过意不去的
。
周泽斌先回书房处理了一些文件,想着明天还得早起,早早地就去睡了。睡前,仍是习惯性地打开“川说”里,电台主持人录的“陪你晚安”的音频,沉沉地睡了过去。
九点钟。咖啡店正式打烊,小六朝着依旧坐在那的白衣男生,喊道:“老板,打烊啦!回家了,别看了!你晚饭还没吃呢,又看过头了。”
江安川按按太阳穴,无奈地说道:“知道啦,管家婆。等会儿,我回去路上会买东西吃的。”
看书时间太长了,突然站起来,人有些恍惚。看着窗外,夜色已深。江安川从吧台后面的楼梯上了二楼,拿下大衣、围巾、口罩,装扮的严严实实的。小六已经见怪不怪了,虽说这天气是不冷,但老板畏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哪怕是天气不错的时候,也穿得厚实得很,生怕让寒风蹿进衣服里
。
江安川先行一步出门,对小六说:“我先回去了,你早点走。我明天有事,应该不会过来了。”
小六嘟嘟嘴说:“周六也不来啊,那个时候人最多了,你来了正好可以做些甜点,保准回头客爆棚!”
江安川上前摸摸小六的脑袋说着:“你老板我又不在意顾客多不多,接了个单子,明天得出门一趟,到公园给新人拍婚纱照。”说着,又拉高了一点围巾的上沿,这金陵夜晚的寒风刮得真渗人。然后,挥挥手转身走了。
小六把头侧向一边,心想,老板真是忙人一个,好像什么事情都会做一样。
江安川虽说是有车一族,但平时也不怎么开,出门总是坐地铁。南京,只有三条主要的地铁线路,没有北京上海那么多的线路,却已经足够方便了。江安川对南京地铁的构造很是满意,如果真让他到了北京上海,估计能被那十几条线路给弄得眼花缭乱不成。不过,刚来到南京读大学时,在新街口站还是被地下杂乱的出口迷了方向。陪他的朋友也总是笑话他说,一个男孩子,方向感真是差到不行。江安川倒是习惯了这些善意的玩笑,有时也调侃自己可能缺根筋。
辗转着走出巷子,进了地铁站。解下围巾、口罩,从背包里摸出了在咖啡屋看的书,斜靠着墙壁,看了起来。车来了,上车,车上人不是很多,但还是没有空余的位置。江安川找了一个方便倚靠的位置继续看了下去,车厢中不甚明亮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更加柔和了五官的轮廓。
汤篱,是一名高二的学生,刚刚结束了周五晚上的补课。三号线上,她正在思虑明天的复习计划时,一抬头,便看见一位帅哥捧着本书在细细地读着。可能是碰上了有些困惑的地方,眉毛皱着;一会儿,似是遇上了有趣的情节,眉头舒展,嘴角微翘,像是憋着笑意。有些昏暗的光线,慢慢翻动书页纤长的手指,在满车都是低头玩手机的人群中,那样的出众。汤篱有点呆了,这人不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只是一个侧脸,但是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无时不刻地吸引着她的视线。
有些人似乎就是有这样的气质,你不关注他时,他默默无闻,存在感极低。可是,一旦见过,便是再难移开视线。
汤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慢慢地侧起来,打开照相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默默收起手机,却是不敢再直直地盯着帅哥看了,怕被发现。转身,看向一边的车窗,漆黑的车窗上映出了捧书男生模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