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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秘辛 ...

  •   薛晏对此毫无防备,一听到韩夫人会做年糕,笑得眉眼弯弯,“先生能否教给我做年糕?我最喜欢吃年糕了。”

      “当然可以。”韩夫人看薛晏的目光如同看自己的孩子般慈爱,“先尝尝滋味如何,我和蝴蝶也是第一次做。蝴蝶,那桂花糖年糕好了没有?”

      片刻之后蝴蝶就端了个托盘进来,上面的茄花纹白瓷盘上摆放着六七个金灿灿地年糕,让人看了就食指大动。

      在蝴蝶放碟子的时候薛晏狠吸一口气,赞道:“闻着就特别香甜,一定很好吃!”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年糕准备放进嘴里,又忽然想起韩夫人是主人又是师长,理应先让师长动筷。薛晏哂然,放下筷子道:“夫子请先用。”

      “好。”

      韩夫人持筷夹了一块年糕,薛晏见她动筷紧接着也夹了一块吃,入口软糯筋道,比她在大兴城吃得口味还要正宗。

      见薛晏吃得畅快淋漓,韩夫人默默放下筷子仔细打量着她,面露踌躇之色。

      薛晏一口气吃完了一碟年糕才停筷,她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声,“真没想到还能吃到这么好吃这么正宗的年糕!”

      韩夫人敛色道:“你喜欢就好。厨房还做着排骨年糕,等会儿带回去给薛侯与夫人尝尝。”

      “学生谢过夫子。”一碟子的桂花糖年糕让薛晏尝到了久违的家乡的味道,她现在满心激动,根本无暇顾及韩夫人此举的异常。

      韩夫人是性情冷淡之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请人来家中做客,至少这六年来除却冯怀英捉着那三人来赔礼,松鹤书院的师生从来没有被邀请过来这里。个中缘由固然包括她身为孀居之人要避嫌,却也和她清冷的性子有很大关系。可今天她不仅下请帖给薛晏,还亲手做年糕给薛晏和薛铭夫妇,虽然在情理之中,由韩夫人做起来就有些出人意料了。可惜薛晏被年糕的味道冲昏头脑,一向警觉的脑袋不当用了。

      薛晏注意不到韩夫人的异常,韩夫人心里也纠结地紧,天人交战许久,她终于下定决心,道:“薛晏,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务必要如实告知于我。”

      “夫子请问。”所谓吃人嘴短,薛晏现在语气好得不得了。

      “我……你……”韩夫人心中一番挣扎,终于道:“你可曾读过《公子志》?”

      “《公子志》?”像这种一听名字就知道是风花雪月美男如云的书薛晏怎么可能没有读过。尤其是当初听裴玠说了谢子川的故事之后,她更是将这本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说是倒背如流也不为过。她比较好奇的是韩夫人是怎么知道这本书的,她这么郑重其事地问又是什么意思。

      韩夫人道:“看你的样子一定是看过,那你一定知道书中开篇写的是谁了。”

      “是文华太子。”薛晏脑袋终于开窍发现了不对劲,“夫子想说什么?”

      打开了话茬,韩夫人也就不再纠结,她安下心神,问道:“在你看来文华太子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薛晏不明其意,但还是老实地回答道:“文华太子是秦帝苻辛之兄苻敏。《公子志》有云:敏如其名,以慧见著,十四作《过秀山论》而天下闻名,故称文华太子。这书上还说:秦人多不美,唯君异之,颜色颇好,每行,民皆争视之。虽然肤浅了些,但这的确是早年人们对文华太子的印象。如今提到文华太子,更多的是关注在他的死因上。文华君自出生被立为太子,一直到二十九岁暴毙终无缘帝位,对于他的死因也是众说纷纭,一说是文华太子因病暴毙,但因为当时还是大秦荣王的苻辛军功日著,易储的呼声越来越大,所以有人认为是苻辛弑兄夺位,文华太子之子苻越为求生才发动了戊寅之变。至于真相到底如何便不足为外人道了。”

      “这是秦皇室的一则丑闻,自然不足为外人道。”韩夫人轻蔑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猗猗绿竹上,娓娓说道,“所谓的戊寅之变,苻越只是个幌子,真正策划这场兵变的人其实是文华太子,只不过当时他身体撑不住没有办法披甲上阵,这才令其长子领兵。而他之所以兵变,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苻辛势盛,苻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才拼死一搏。”

      “又是同室操戈。皇权至尊在这些人眼里总是胜过一切。”薛晏想到了裴珩与裴琅,这一幕与当年何其相似!

      韩夫人听到这话鼻尖一酸,狠下心道:“这不是同室操戈。戊寅之变的目标不是苻辛,苻辛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进来。文华太子是要弑君自立!”

      薛晏猛地站起来,带倒了身下的圆凳,砸在地板上发出“咚”地一声巨响。这话太匪夷所思,而且是从韩夫人这样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薛晏实在是无法接受,“这根本就不合理!苻敏本就是太子,只要苻辛死了他就能高枕无忧了,何必铤而走险,就算他兵变成功也会为世人所诟病,逃不出天下人的口诛笔伐。”

      “这又有什么不合理的,凡事有因才有果。秦皇室有一种秘药,每隔三个月服食一次,两年之内就会不治身亡。这种毒不会被人轻易诊断出来,因为从脉相上看中毒的人只是一般的体虚气弱。文华太子身体不好就是中了这种毒,而下毒者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生父苻扬。”

      韩夫人淡淡地说着,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是她的内心早已是一片惊涛骇浪。她不知道就这样告诉薛晏究竟是对还是错,但她不想一辈子良心难安。

      薛晏闻弦歌而会错意,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谨慎地问道:“夫人是不是知道什么事?关于先太子的。”

      韩夫人错愕,这怎么会和裴珩扯上关系?!薛晏却不等她解释就自顾自地说道:“先太子这两年的病症和文华太子是一样的,难道他先前所中之毒也是来自秦国?”她又想到韩夫人特意提及戊寅之变,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中形成。难道是皇帝给太子下的毒?可是她又有一个疑问,裴琅有秦皇室的秘药可以说是通敌,皇帝总不可能是通敌吧。那他手里的药是哪里来的?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都怪我一时大意让孟止跑了!”当时她被裴琅通敌毒杀太子之事惊呆了,反应过来之后孟止早就跑得无影无踪,她有心调查也无能为力。

      韩夫人琢磨出薛晏的想法了,一向淡定的面容有些崩不住,“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说这个。先太子是怎么中的毒我一介妇人无从得知,我想告诉你的是,处在皇权的最中心,人人都有自己的心思,表面上兄友弟恭父慈子孝,谁知道背地里又是怎样一副嘴脸。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绝不能相信任何人,哪怕是生身父母也不行!”

      韩夫人激动的语气令薛晏更怀疑她的反常,目光如炬看过来,冷冷地道:“既然先太子之事夫子不明,那十几年前的秦宫秘辛夫子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夫子为什么要我小心旁人?你究竟想说什么!”

      韩夫人没有回答,倒了一杯水给自己,又恢复成一派娴静的模样,“我听说薛夫人这两天在给你物色婆家,不如听我一言,寻个普通人家嫁了,离开京城的是是非非。你性情耿直又太过良善,太容易被人算计,如今天下局势未明,朝堂又开始了明争暗斗,留在京城终会误了性命。”

      薛晏思绪翻飞,怎么也想不通韩夫人话中所指。既然和当朝无关,那她为什么提起文华太子,还教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还是说她知道了什么在提醒自己未雨绸缪?如今朝堂魏楚二王分庭抗礼,靖边侯府牵扯至深,莫不是魏王要算计薛家?如若如此,自己的婚事是首当其冲的。可无论是自己还是薛家其他人都和韩夫人交情泛泛,依她的秉性自当袖手旁观,却为何一反常态?

      “还有一点,”韩夫人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话有所指,“有时候刨根究底得到的真相并不一定是好的,做人难得是糊涂。”

      “夫人,排骨年糕做好了。”蝴蝶隔着门帘禀告。

      “包起来,让薛小姐带走。”

      年糕……燕国过年才吃的年糕!再联想到韩夫人的话,薛晏顿时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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