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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造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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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齐王世子一记锁喉,薛晏在上课的第二天就又窝在家里光荣养伤。
约么过了五六日,薛晏嗓子终于可以正常发音,只是脖子一圈的印子还没有消下去,看着仍有些渗人。
“阿晏阿晏!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薛缨顶着红彤彤的脸飞也似的跑进来。
“什么事?”薛晏刚喝完药,整张脸皱成了橘子皮,玉容见此拿了一个蜜饯塞到她嘴里,冲淡了一些苦味。她这才觉得好受些。
“阿晏,你知道是谁放蛇咬你吗?”薛缨眸子亮得出奇,脸上明晃晃写着“快来问我吧我什么都知道了”,整个人异常兴奋。
然后薛晏就给了他沉重一击,“二公主和沈盈。看你这么兴奋的样子,宫里有消息了?”
薛缨愕然,一副“我靠你怎么知道的比我还多这不可能一定有地方搞错了”的复杂表情。
“我说的……不对?”看薛缨怔愣住,薛晏试探性一问。
“没有。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薛晏甜甜一笑。
她前世好歹也是以“英明神武”闻名于世的公主,虽然当时被齐王世子的话吓得心神不宁,可事后平复下来稍用心思就能想明白。
惠玉公主对她怀恨在心想要教训她,沈盈就带人从宫外抓了那些蛇混进宫,最后二人买通锦阳宫的宫女引她去暄妍殿。或许这件事情本就是沈盈挑唆的,薛晏觉得以惠玉公主的脑子不可能想出这么复杂的计划。
“那你可猜的真准!”薛缨由衷赞叹,“今天阿珣哥跟我说,皇上命人连着炖了六天的蛇肉羹给敏妃和惠玉公主,一天三顿一顿一盅,花公公看着她们吃完才走。我估计她们俩现在看见花公公就得哆嗦!”
“那沈盈呢?”
“皇上倒是没说沈盈的事,可是阿珣哥说沈盈第二天被送回老家松阳了。”
“这样啊。”薛晏又想起另一个人来,“阿缨,咱们以前和齐王世子很熟吗?”
“这你都不记得啦!”薛缨十分无奈,“你以前经常欺负阿玠哥哥的,去年你还把他的头打破了,因为这个齐王好久都不和爹说话。”
还真是“熟”啊!人家都说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也难怪那天他能一眼看出端倪。
“我什么经常欺负他?”
薛缨表情就更无奈了,“我听娘说你小时候被阿玠哥哥养的小青蛇咬过,之后大病一场,从此你就特别讨厌阿玠哥哥。”
“也……特别怕蛇?”
得到肯定答案后,薛晏简直想以头抢地。一个从小害怕蛇的小姑娘看见这么多蛇不想着逃命反而摆了个“一字长蛇阵”,任何一个认识她的人都会看出问题好吗!
好蠢啊!薛晏捂着脸埋进被子里——以前那个英明神武的公主哪里去了!
借着养伤的工夫,薛晏觉得是时候办些正事儿了。
燕国多金矿,故金饰十分出名。燕夏自西北大捷之后通商日益频繁,有许多燕商来夏国开了金饰铺子,但真正能做出名堂的,都是幕后有大背景的。
盛华城是京都,一定会有这样有背景的金饰店。恰巧林氏要去名下的铺子里去查账,薛晏死磨硬拽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林氏一块去了。
通宝斋是林氏的陪嫁铺子,经营着古董字画的买卖。年逾半百的宋掌柜恭恭敬敬将林氏母女请上二楼包厢,点心热茶招待好,又送来一本账册。林氏查账,宋掌柜就侍立在门口听招呼。
薛晏心里有事儿当然坐不住,她摸到窗户边,站到椅子上往对面商铺张望。
店门口的牌匾上写着“盛鑫楼”,这种多金的名字一看就是燕人取的。但是还要确认一下。
薛晏朝宋掌柜招招手,宋掌柜抬眼瞧着林氏正专心算账,便悄没声地过来了。
“小姐有何吩咐?”
“那是什么铺子?”薛晏小手往对面一指。
宋掌柜答道:“那是家金饰店,名叫盛鑫楼。东家是个燕国人,搁这儿开店有七八年了。”
薛晏了然,抱着宋掌柜的胳膊滑下椅子,“噔噔”跑到林氏跟前,脆声道:“我想去对面店里玩!”
林氏翻了一页账,连个眼神都吝于施舍给闺女,“老实在这儿待着,否则以后我再也不带你出来了。”
“娘——”薛晏捉住林氏的袖子开始撒娇,“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老老实实的。”
薛晏在跟前晃得林氏没法安心算账,林氏被缠得没法子就对宋掌柜道:“宋掌柜,叫楼下的丫鬟带她去对面转一圈吧。”
“是。”
薛晏这才心满意足地跟着宋掌柜离开。
在玉容和林氏身边的玉如陪着,薛晏背着手颇有一番气势地进了盛鑫楼的大门。
此时客人只有零星几个,掌柜正在柜台拨弄算盘,见进门的薛晏衣着不凡,身后还跟着丫鬟,一看便知是大家小姐。
掌柜将算盘丢到一边,矮身从柜台出来绕到薛晏跟前,近乎谄媚地道:“小姐要选些什么?我们这儿有刚到的金镯臂钏儿项圈珠花……”
薛晏伸手止住了掌柜滔滔不绝的话,“别说了,把东西都给我拿过来瞧瞧。”
“是是。”掌柜自是喜不自胜,向伙计打了个手势,又亲自给薛晏看座。
趁着这当口,薛晏环顾这家店粗略打量一番,柜台上放得都是些金光闪闪的饰品,照得整间屋子金碧辉煌。店里只有两个伙计和眼前这个朝自己点头哈腰极尽谄媚的掌柜。
得想办法见到东家才行啊。这样想着,伙计端来一个托盘放在薛晏身侧的小桌上。
掌柜拿起一个金手镯介绍道:“小姐请看,这是最新一款的金镯,上面刻着‘花开富贵’,又贵气又雅致,最适合小姐了。”
“是么?”薛晏往那镯子上一扫,“我怎么瞧着那是两年前的样式,大燕早就不时兴了。现在兴的是‘锦上添花’。”
掌柜笑呵呵的脸有点儿挂不住,又拿起另一金项圈,“那小姐再瞧瞧这个项圈,这底下挂着长命锁,一圈儿嵌着‘吉祥如意’,样式新颖别致。小姐觉着如何?”
“俗不可耐。”薛晏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这里就这些货色?”
掌柜见薛晏挑三拣四处处找茬,心里面有了几分火气,语气也不善,“那不知小姐想要什么样的?”
“你这儿能订做吗?”薛晏反问。
“可以。”
“那我把样式画下来,在这儿订做一套首饰给我娘。”
掌柜闻言心气儿倒是顺了不少,回头取了笔墨来,薛晏提笔,一边回想着自己前世最喜欢的一套头面,一边画出其样式。
片刻后,薛晏抖了抖未干墨迹的画纸,交到掌柜手里。
“怎样,能做出来吗?”
掌柜拿到画样就变了脸色,薛晏心里有了底。能在这里认出来这是燕国贵族的首饰图样,说明其主人定然高官厚禄。
“不知小姐这图样是哪里得来的?”拿着图样,掌柜再看薛晏就多了几分慎重。
“你管那么多做甚!”薛晏看起来十分不耐烦,“到底能不能做!”
“能。”掌柜当即应承,“半个月后小姐可命人来取,或者在下让伙计送到小姐府上。”
“那你到时候让人送靖边侯府去吧。”
掌柜听到“靖边侯府”四字便知薛晏身份,诚惶诚恐地道:“是在下有眼无珠,竟不知小姐是薛侯爷的千金。”
“无事,不知者无罪。”
付了定金,掌柜又诚惶诚恐送薛晏离开,见薛晏进了对面的通宝斋,他转身吩咐伙计,“好生看着店,我上去禀告东家。”
掌柜拿着画样去了二楼,在最里间的屋前停下,敲了三下门,良久屋内才传出一道慵懒地男声,似晨睡刚醒,“大清早的什么事儿?”
“东家,有情况。”
门打开了,掌柜被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大手拖进屋里。
手的主人是个伟岸青年,只穿了一件白色中衣,长发披散下来,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纤长微卷的睫毛下一双凤目还有些惺忪。他薄唇微启,语含抱怨,“你说的最好是什么要命的事情,要不然我就把你扔到大圣山去喂狼!”
掌柜抹了把汗,“东家,今儿来个小姑娘,要在咱这里订一套首饰。我瞧着那画样似乎是燕国贵女所用样式。”
“画样呢?”
掌柜将手中纸张递过去,青年仔细探究一番,沉声道:“这首饰可不是普通贵女能用的。是谁订的?”
“靖边侯府的薛小姐,说是给她母亲订的,不过这画样却是她自己画的。”
“靖边侯府……”青年觉得这姑娘听着熟悉,思索再三终于恍然,“就是前段时间放火烧了松鹤书院的小丫头?”
“正是。而且属下瞧着这姑娘似乎对燕国的事儿很熟悉。”
青年挑眉,“怎么说?”
“燕国的金饰虽然出名,样式也季季换新,可是若远销他国路上必然耗费时日,因此咱们店面上摆的都是当下燕国不时兴的。我起先拿了卖的最好的一副镯子给薛小姐,她只瞧了一眼就说那是两年前的样式,还知道当下燕国时兴的样儿。”
青年闻言狠狠地敲了掌柜一个爆粟,“两年前的货你也好意思拿出来卖!你是觉得生意太好了吧!”
掌柜无辜地看着青年,“东家,这也不能怪我。现在边境紧张,很少有商队走货,盛华的各大金店都缺货。”
“也就是说当季时兴的首饰还没传过来……她却知道的一清二楚。”青年环抱双臂来回踱步,眼中兴味盎然,思量一番转身对掌柜道,“你马上派人去查靖边侯府,看看最近有没有燕国人和薛家人接触。尤其是那个小丫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