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奶酪》ruye

1、第一卷 对面不相知 两人在同一

　　一、招了个女秘书
　　一下飞机，凌波就打了辆出租赶往公司。这次产品交易会收获真是不小，订单数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公司管理机构半个月前刚刚从郊区的厂部搬到城里，就一下拢来这么多订单，按理说应该高兴才对，但他那张英俊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什么喜悦。
　　事业越有成色，他的心就越痛。四年了，当初就是为了争那么一口气才狠心抛下自己喜爱的工作踏上生意场。现在钱是挣得远比当年的工资多了，可那吐气的对象呢？这口无处宣泄的气憋得越久，他的心就越加烦闷，只能整天拉着一张清冷的脸皮武装自己。
　　到公司时员工早已下班，他刚想掏钥匙开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刘辉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心了？是不是刚刚搬来事情太多，忙坏脑门了？但不管什么理由，也不能出现这样的疏漏啊！他的俊脸显得更冷了，简直能刮下一层冰块来。
　　推门进去，却楞了下：边上一张写字台后，一个高挑的女孩站了起来，白皙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总经理好！”
　　“你是谁？怎么呆在这里？”很快恢复了他的冷峻，语气跟他的脸色一样逼人，美女的脸蛋在他眼里跟空气一般。
　　“我……我是新来的秘书，叫童馨。”女孩的笑容僵了一下，怎么说话呀，一见面就吼，当我私闯办公室呀？她的迟疑不过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的语气，且柔中带骨。
　　然后，杏眼平视，挺直了苗条的身子，微微抬起下巴，一副不容侵犯的样子。
　　空气正要被冻结起来，门口出现了一个匆匆的身影。
　　“凌哥，你回来啦！这是新招来的秘书，童馨！知道你要回来，我让她在这等会儿。都怪我，偏偏这时候上、上什么卫生间，没赶上先给你介绍一下。”为了后边的那句话，他尴尬地笑笑，露出一脸实诚。
　　看着他的样子，童馨觉得有点好笑。都叫哥了，还至于这么紧张嘛！这个冷峻的总经理是那么可怕的人物吗？
　　“行了，已经知道了。你，童馨，先回去吧。刘辉，你给我坐下！”凌波看也没看童馨一眼，径自往他的座位走去。
　　“把门带上！”童馨刚要跨出门坎，背后抛来了一个生硬的声音，像砖头一样。真是怪胎，我跟你前世有仇啊！她在心里嘀咕道。
　　“不是吩咐你招个男的吗？你怎么搞的？”门里的声音穿过静寂的空间，锤子一般砸在童馨的耳膜上，她不禁停下了脚步。
　　“凌哥，你可给我出难题了，广告登出这么多天，压根就没几个来应聘的，还哪里去找个男的？就我们这门户，能碰到童馨这么个条件的女孩，也应该算是上天惠顾我们了！”
　　“算了，别给我找借口，已经聘来了还能怎么着？”
　　“还能解聘！”门被突然推开，童馨扬着头，一脸不屑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总经理，不用那么为难刘主任，如果你觉得我不合适这个职位，没关系，在您这里，我现在转身之后可以永远不回头。只是，我不明白，您这样一个芝麻豆大的小公司在用人上还能这么苛刻，连秘书一职都搞性别歧视！”
　　这丫头，怎么没走啊？偷听了人家的谈话不说，还有脸责问起我的事来了！一句“少废话，解聘就解聘”正要溜出口，眼睛却无意落在了一张任性的脸上，有那么一秒钟，他心颤了一下，这张清丽的脸一时竟然让他无法动怒。
　　“你，怎么还没走？”他把怒气变成了一种毫无表情的冷漠。
　　“是在赶我吗？”童馨的眼里突然有了几分戏谑的顽皮。哼，挺俊的一张脸，装酷吗？要走我会自己走，绝不是由你打发的！
　　“不，对不起，也许你误会了！”想到她一个女孩子，自己这种没来由的态度确实很鲁莽，便难得地露出一点歉意。她又没犯什么错，你凭什么那样对待人家呀？好在看来这个女孩的心理素质不错，很有个性，唉，那就用她吧！
　　“是啊，童馨，你不了解凌哥，他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完全不是针对你，希望你不要介意！”刘辉赶忙上前帮着解释。
　　“如果，你不介意我刚才的态度的话，就继续来上班吧！”虽然语气还是没有半点温度，但可以听出很诚恳。
　　“这么说，你不怕身边搁着个女的了？”童馨闪着挑衅的俏皮眼，似乎觉得这样的交锋还意犹未尽，跟这么个怪异的帅哥打交道，挺有趣！
　　“别废话，明天来上班！”像是命令的语气，却没有了冰凉的感觉。
　　“是，凌总！”童馨也适时收敛了她的锋芒，换上一个优雅的姿态。毕竟第一次见面，别太张扬了，就留下来吧，好好瞧瞧这家伙究竟有多嚣张。
　　凌波看了看她转身而去的背影，飘逸的黑发，修长的身材，自信的脚步……不管怎么说，刘辉这家伙还真是有眼光。

　　二、在这里驻扎下来
　　“笑梅，你在哪呀？”童馨边走边打电话，“出来！我们晚上在外面吃饭，我有一个有趣的新闻要发布。”
　　“你又有什么新发现了好吧，你说在哪吃，我就去。”
　　“‘土味餐馆’呀，那里的美食太让我想念了！”
　　隔着电话，林笑梅也能感受到童馨一脸陶醉的馋相。真不可思议，自己是因为兜里羞涩，才选择了那个以农家特色为主打招牌的餐馆款待这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没想到，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对那些普普通通的野菜大感新奇，啧啧赞赏，恨不得一口气把它们全揽下肚。
　　走进餐馆时，童馨已经稳坐在一张摆满美食的桌子前了，看她的手蠢蠢欲动的样子，肯定等急了！
　　“哎呀，你蜗牛啊！面对美食却不能动它，你知道要浪费我多少意志力嘛！”还没等笑梅近座，童馨就嚷嚷起来了。
　　“我没到，这些美食有叫你别动它们吗？那它们也太对不起你了！”林笑梅故意抄着一本正经的语气，“来，快点教训教训它们，敢浪费我们童大小姐的意志力！”
　　“是！教训开始！”
　　“啪！”，像宣战的号角，两双筷子同时在桌面上一磕，然后冲向诱人的盘子，惹得邻桌的客人都把目光集中了过来。
　　“哈哈，太好吃了！本小姐决定了，不吃遍凤山市的美味，绝不打道回府！”
　　“没想到，我们的童美人这么容易被打发，就这些野菜，也能把你收买了！哎，你不会真的想在这里找工作吧？”
　　瞧她一脸狼吞虎咽的样子，哪像个大都市里的千金小姐呀，简直就是山窝窝里的饿死鬼。来凤山一个礼拜了，自己没空陪她，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都到哪里瞎转。一直嚷着要在这里找个差事干干，不会来真的吧？放着大都市舒适的日子不过，跑到这小山城来折腾，是在标榜个性吗？嗨，也难说，反正玩个性！是有钱人的奢侈品！
　　“喂，你变性啦？这么盯着美女看！”咽下一大口饭菜，童馨点了点头，“没错，下定决心驻扎下来了。告诉你，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真想呆这呀？这里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四周围有几座碍眼的山嘛！”虽然心里有所准备，还是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
　　“看把你吓得，一个学校毕业出来的，你能在这里工作，凭什么我就不行呀？哦，对了，赶紧帮我打听个住处，我可不想老呆在你那儿当灯泡。”
　　其实，笑梅不知道，这个美丽的山城早已是她梦中的天堂了。自从那年暑假跟笑梅来到这里，她就深深恋上了这个满眼青山绿水的地方，这种亲近自然的感觉太美妙了！虽然自己所在的那个令人向往的北京城绿化做得也很好，但人工的刻意装饰哪里有天然的自在与率真？傍晚，走过几条马路就可以随意登上一座山坡，呼吸着全新的空气，顺手摘下一两株野花野草；有时会碰到一两眼清泉或者小溪、瀑布，就坐下来倾听着它们天籁般的声音……起伏的山峦像绿色的怀抱拥着这座蓬勃发展的小城市，把现代的繁华与自然的曼妙融合得多么好啊，漫步在山风送爽的街头巷尾，也能体会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境界呢！
　　当然，这次想到这里安营扎寨，绝不是为了这点潇洒的理由。笑梅肯定不理解，而她现在也不想解释。算了，远离了那个喧嚣的都市，就是想忘掉那些烦心事，不想它了，好好享受眼前的美食要紧。
　　“哎，你所谓的有趣新闻，不会就是这个吧”
　　“哪能呢？”童馨笑笑，想起下午那场交锋，不禁搁下了筷子，绘声绘色地炫耀起来……
　　“哈哈哈……”两个时尚的美女竟然毫无顾忌地亮开了嗓门，又招惹了许多好奇的目光。
　　“哈哈，你这朵带刺的玫瑰算是撞到刺猬身上了！”笑梅逗乐道。
　　“什么呀，你别一听是帅哥，就想替他说话，小心我向方某人告状！”
　　“哎，我可告诉你呀，你那公司不大，不过那位迷死人的凌总可是有名的冷面虎哪，你得收敛收敛那顽劣的脾气，不要到时撞到了冷钢板还被弹到南墙上哦！”笑梅边说边夸张地做着凄惨状。
　　“是，谢谢关心！”说着，童馨瞪了她一眼，狠狠地夹了一把菜塞到嘴里，用力嚼了起来。哼，想吓唬我，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谁！不就是一张冷面孔吗？还能冻死我呀！
　　三、寂寞的夜
　　回到家里，疲惫感就袭上身来，凌波一头倒在沙发上，真希望就这么躺着，永远不要起来。
　　晚饭也不想吃。从办公室出来，刘辉邀他一起在外边吃点，他拒绝了。刘辉是跟他一起白手起家的伙伴，最了解他，其实也最关心他。这么多年，真该庆幸身边有这么个憨实的伙伴，他温厚、宽容，对自己的坏脾气总是操着理解的心。自己为什么动不动就爱发火呢？其实今天他根本没错，不管从简历上看，还是从面试上说，那位女秘书都是非常难得的人才，正如他所说，自己这小公司能招到这样的人应该是老天惠顾了，为什么自己非得找什么男秘书？你是不是太荒唐了？难道为了她就一辈子不想面对别的女人吗？
　　一想到那个女人，心还是忍不住地痛。在自己最纯真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里缠绵了六年的感情啊，居然在不到六个月的时间里，就被那一张张花花票子收买了！他们的感情，究竟卖了多少，他不知道，但从那时起，他就萌生了赚钱的念头，妄想着有一天能把他们的感情买回来。
　　跟当初一千多元的薪水相比，现在，钱应该算是赚了不少了，但是，心里的感觉为什么还是那么苦涩呢？除了每天忙忙碌碌的奔波可以帮助忘掉些许烦恼外，这种有钱的日子并没有让自己感到成就的快乐，仿佛赚钱就是为了奔波，奔波就是为了忘却。
　　有时他也想到自己这么做太傻了。那个陈燕慈，不用说，现在连个踪影也没有，就是此时她重新站在他面前，难道他的钱还能挽回她的心吗？
　　但自己的心真的被她带走了。这么多年，不管多么拼命地工作，还是无法把她的影子从生活里撇开，爱不像爱恨不像恨，总之，像一团黑影，始终纠缠在他的左右。
　　家里空空落落的。这个一百多平米的三居室是年前刚买的。想到当初为了准备结婚，他们曾一起勾画过多少个买房的梦想啊！现在房子有了，结婚的对象却无影无踪了。
　　没有开灯，但窗外的街灯给了屋里朦胧的亮光。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水草——这一年多来的精神天使！出差一个多星期了，没空上网，此时真想跟她聊几句。
　　她肯定是个睿智的女人，跟她聊天，会让你不知不觉就忘掉烦恼，让你更深刻地思考生活，理解生活。
　　那个可爱的头像却是灰色的，她没上线！寻找留言，也没有，怎么，我走了了这么久，她都没上线么？这一年多来，他们几乎形成了一种默契，只要上网，不管对方在不在，总会给一声问候。她肯定想象不到，一个未曾谋面的人居然会期待她的一声问候。他知道，没有品尝过孤独和痛苦的心灵是无法理解他这种行为的。
　　望着始终灰暗的头像，他摇摇头，为自己感到好笑。一个整天穿着一张虎皮的男人，竟然要到网络上寻求安慰！
　　也许因为只有在网络，才能剥下自己沉重的外衣吧。而水草，就是那个可以让他现形的人。
　　四、精心打扮
　　“喂，你有没有搞错啊，一大清早的倒腾这些东西干什么呀？”笑梅揉着惺忪的睡眼，沙发上乱七八糟扔着一堆衣服，童馨还在从包里往外扔。
　　“呀，你起来啦，快清醒清醒，帮我看看今天穿哪件合适！哼，第一次正式面对凌某人，我得好好收拾收拾！”
　　一想到那张酷气的冷面孔，心里就暗笑，要是他能正眼瞧瞧自己，不相信他还能对自己大吼小吼。
　　“不要搞得这么隆重吧，你看上他啦？”笑梅在一大堆衣服旁边搁下了慵懒的身子。
　　“别风凉了！叫你参谋是抬举你，怎么，不乐意呀？”
　　童馨抓起一件放在胸前比比，扔下，又抓起一件……
　　“要我说呀，我们的童大美女啥都不穿最合适，绝对迷谁谁倒……”话没说完，一件衣服已经砸在了脸上。
　　“你就色吧，你！到时别叫方某人休了你。”说着，她抱起一堆衣服，顾自往屋里去了。
　　公司租在一座综合办公楼的五层，由几个办公室改装而成，不是很宽敞。刘主任告诉她，因为没有场地，只好把她的办公桌摆放到总经理室去了。对此，她倒无所谓，即便昨天领教了那位冷面虎的威力，也没有想过跟他同室办公会不会有什么不适。
　　他来了吗？敲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硬板板的声音：
　　“进来！”
　　她低头整了整裙装，推门进去。
　　“凌总早！”
　　他抬头，眼前一亮。这妞，怎么可以这么招眼，白底黑花的短裙，随意搭着一条宽宽的栗色腰带，露出两条修长的美腿，肩胛处点缀着两片鹅黄色的飘带，优雅却不张扬，时尚却不妖冶；几缕长发随意垂在胸前，衬着一张迷人的脸蛋……简直一朵出水芙蓉！
　　你怎么了？有你这么看着女人的吗？他赶忙把目光移向别处。
　　不行，不能叫她以这么个形象整天在自己眼前晃荡！但她有什么不得体吗？对，腿……好像有点……有点太露了！
　　“你，不要把公司当成舞台了！”他低头装着看文件，好像不经意的样子，俨然一个威严的上司。
　　“什么，我……”童馨方才感受到了那注视的目光，刚要为早上的选择得意，就被当头泼了一瓢冷水。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自己一番，小姐脾气便上来了。
　　“我又怎么惹你不顺眼了？告诉你，我没法变成个男的来满足你，我是个女的，我就这样！”
　　“你小声点行不行？看打扮挺优雅的，配得上你那嗓门吗？”
　　他不得不抬头，看到那粉嫩的脸蛋因生气而更加妩媚，不由心生几分不忍，为什么又要惹她生气呢？
　　“那你得给个理由，我怎么把公司当舞台了？”她可不轻易饶人，管你什么经理，大不了走人。
　　还较上劲了！可是，这……这理由，该怎么说呢？还真让她逼到墙角上了。
　　“哎，行了，办公去吧，我不想吵架！”语气难得地柔和。
　　哼，还挺狡猾的，想绕开，没门！她不依不饶地立在原地，眼里闪烁着诡谲的光。
　　“不行，我从不接受无缘无故的批评！”
　　这丫头，还挺倔哈！其实，她那打扮真是无可挑剔，要说只能说她不该那么迷人。嗨，自己真是昏了头了，你心里讨厌女人招眼，难不成让全天下的女人都变得没人想瞧呀？早知道刚才就不该给人家那一棒子了，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看来，不给个理由她是不罢休了。
　　“瞧瞧你的腿吧，小心走光辱没了公司的名声！”他只能半带玩笑地给自己找条退路了。
　　“你……”她低头看看，裙子确实短了些，但嘴却不饶人，“我走光是我的事，到时一定声明，本小姐走光与贵公司无关！”
　　“那就行了，理由已经给你，该办公去了吧？”
　　他埋下头，眉眼难得地舒展了下，这丫头，够有意思的！
　　童馨愤愤走向自己的位置。气死了！一大早的折腾竟然换来了这么个结果，气死了！气死了！她向对面斜了一眼，该死的家伙，居然还能埋头干得那么专注，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真是没心没肺！
　　五、朋友之间
　　在沉闷的空气中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天。
　　一回到笑梅的家，童馨就气急败坏地扯下身上的裙子。
　　“变态狂！变态狂！……”她一头扑倒在了床上，红色的蕾丝内衣点缀着雪缎一般的胴体。
　　“哇——，美女大餐呀！”笑梅跟着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便拱着手倚在墙上故作欣赏的样子。
　　“我不是说嘛，我们的童大美女不穿衣服最迷人，你看，是不是让我不幸言中了？最好把你那招眼的三点式也褪去……”
　　“你们是不是一丘之貉呀？没心没肺！”童馨翻身坐起，抓起床头的睡裙套住了身子，气嘟嘟地跑到客厅的沙发上躺去了。
　　笑梅笑了笑，也跟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喂，我说，你何必为难自己呢？不是跟你说那是个冷面虎吗？算了，干脆炒了他。依你这条件，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地方。”
　　“我炒他？那不明摆着当逃兵吗？不行，只要他不赶我，我坚决不撤！”童馨“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一副决战到底的样子。
　　“我真是不懂你，干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那我就没办法了，你好自为之吧！伤痕累累的时候记得自己上医院哦！”
　　四年的同窗好友，笑梅了解童馨的个性，只要她拿定主意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记得大四那年，为了帮助一个在吧台打工的同学教训一个无赖，她硬是不听阻扰，只身闯虎穴，结果差点吃亏。她这固执的个性有时真是又可爱又可气。而往往，当她被自己的固执挫伤后，笑梅就成了她理所当然的疗伤者。
　　虽然句句看似玩笑，但童馨知道笑梅是在关心自己。她就是那么个人，事事谨慎，甘愿当岸边的救生员，也不做海里的弄潮儿。不过，有这么个朋友，挺好，仿佛身边系了根安全带。
　　她心里温暖着：“你好婆婆妈妈哦，知道啦！”
　　笑梅斜睨了她一眼：“哎，你要的房子找好了，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房子虽然旧了点，但够便宜，月租三百。”
　　“真的吗？太好了！你好可爱哦！”她一下搂住了笑梅的脖子，一脸阳光。
　　“你变色龙啊？哎呦，快放开我，脖子要折了！”
　　“告诉我，怎么这么容易就搞定了？我看你不用做文案，搞信息公司得了。”
　　“你忘了，方宇辰不是在中介公司吗？”
　　“哦，原来如此！”她一把推开笑梅，挤着魅人的笑眼，“那我夸错对象了，改明儿亲自谢方某人去！”
　　“你敢！”笑梅抓起一个靠枕向她砸去，“这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童馨连忙摆出了一幅委屈样：“我错了，我投降了还不成吗？不过，你得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过去。”
　　“就你那点家当，现在就可以走了！”说着，从包里取出了一把钥匙。
　　“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啊？”那双可爱的手臂又缠上了笑梅的脖颈。
　　“哎呦，我再声明一下，我是女的耶！这宝贵的玉手，我建议你留着对付那位冷面虎去吧。”
　　“死笑梅，你坏死了！”双臂箍得更紧了，“告诉你，为了你这种精神侵害，今晚必须把电脑借我用用！”
　　“快，快松开我！行……不过，时……时间不能太长！”
　　这她当然知道。最近笑梅为了赶一个案子，整天趴在电脑跟前，连会男朋友的时间都省了。要不是实在有点心痒痒了，她也不会借此机会要挟一把。哈，找到驻扎的窝点就好了，明天先买台电脑去。
　　六、虚拟网络
　　一上线，“滴滴”的声音就呼唤起来了。
　　果然是他，溺水。
　　溺水：这么多天，你藏哪了？都没上吗？
　　水草：是，出门了。
　　溺水：我也出了一趟差，刚回来。
　　水草：收获不小吧？
　　溺水：是，这还得谢谢你的建议。对了，我已经看过《谁是我的奶酪》这篇著作了，看了好几遍。这书真是不错，看似简单浅显，其实品味起来真是其味无穷哪，不仅对我经商有所启发，对生活也颇有启示啊！
　　水草：看来，你品得比我深透啦。
　　曾给他提了几点经商之道，当然，她也是从那本书上获得的，不知他领悟到了什么。
　　溺水：不敢，你是我的大姐，是我精神的导师啊！
　　看到这里，童馨笑了。这憨瓜，还真以为我是个三十多岁的已婚女人了，看来，自己在网上的深沉还是很有力度的。
　　但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有些失落。这一年多来，他们在网上交流着，谈论社会，谈论人生，跟他聊天，有一种锤炼灵魂的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有了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要是能约他见一见多好啊。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她的个人资料里明明填着三十岁，已婚！她没有勇气撕下这一谎言，要知道，一旦撕开，那么这一年多时间建立起来的信任恐怕也一起撕掉了。还有啊，自己，也不至于像个小女生一样草草率率地约见网友吧。
　　溺水：怎么了？不说话？
　　水草：没，接个电话。
　　如果你没有什么企图，网络上说谎是很自在的。
　　“哇，童馨，你急着上网是为了聊天啊？你不会被这种低级娱乐迷住吧？要不，你网恋了？”
　　笑梅神不知鬼不知地站在了身后，吓了她一跳。
　　“是，我网恋了，那电脑今晚我包下了！”她赌气道。
　　“你少贪心！”
　　“滴滴”声又催促起来。
　　溺水：你还好吧？怎么觉得有点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出门累了？
　　“溺水是谁呀？这么温馨的语气，你们……”
　　“别瞎猜了！留着你的脑细胞做文案去！”
　　“‘溺水’、‘水草’，瞧你们两个的网名，倒真像天造地设的一双耶！怎么遇上的？”
　　“那还不简单！当然是他抓到了我这棵救命水草的啦！当初他就是看上了我这网名，才不依不饶地打开了我的话匣子，不然，我才懒得跟个陌生人聊天呢！不过，现在觉得，跟他聊天的感觉挺好。”
　　“‘溺水’，他为什么取个这么怪的网名？网名无奇不有，可也不至于怪到想要溺水呀！”
　　“是啊，起初我也纳闷，但是他说自己溺在感情的深潭里了，一经这么解释，就觉得这网名起得挺好，他应该是一个十分深情的男子！”
　　“现在，这种男人可是与熊猫同级别的啦！什么感情深潭？肯定很精彩吧？”
　　“我也不知道，他对那些真实的信息守得很牢，完全一派网络之道。”
　　“说不定又是一个网络骗子！行了，别沉迷在这些谎言里浪费大好时光了！”
　　溺水的信息一直发来，童馨干脆下了线。不知为什么，今晚的心情有些怪怪的，想要跟溺水聊聊，被笑梅这么一打岔，突然觉得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网路真的很虚幻，还是别有什么傻乎乎的想法了。自己可以把未婚说成已婚，人家不也可以把已婚说成未婚吗？
　　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骗你没商量。
　　不过，他会是那种人吗？会是那种人吗？不，应该不会，她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一直说着违心的谎言。就像自己，资料虽是假的，但跟他交流的思想却是真的。
　　七、你别后悔
　　早上，童馨刚到办公室门前，刘辉从里边走了出来。
　　“刘主任早！”
　　“小童啊，跟你说过，叫我刘大哥好了。好多人都这么喊我，听着舒服。”
　　他永远是那么亲切。虽然看上去年龄跟凌总相仿，却很有长者风度。
　　“这，行，就喊你刘大哥吧！”俏媚一挑，很干脆。在这陌生的异地他乡，有个可以叫大哥的人，感觉多温暖啊。
　　“小丫头！”刘辉微笑地望着她，“在这里还习惯吗？凌总那脾气你别太在意，他那不是针对你，而是对他自己的内心。还有啊，他喜欢喝浓茶，你最好能在他上班前先给泡上一杯，茶叶就在储藏柜里。这事以前常常是我干的，现在你来了，就把它移交给你了。不过，你也用不着为这事赶早，他没刻意要求，只是我们帮他做着，让他感觉温馨一点而已，他的心实在是太苦了！”
　　“知道了，谢谢刘大哥！我一定会接好班的。”
　　走进办公室，往凌总的办公桌瞧去，一个大大的老板杯已经搁在桌子中间，相信里边的茶叶正在热腾腾的水中舒展着，释放着吧。
　　这个冷冰冰的家伙有什么力量可以让一个人如此忠诚、细致、心甘情愿地为他服务呢？他的心为什么而苦？是什么深重的苦让他如此难以释怀……
　　对这个人，她越来越好奇了。
　　他来了。“橐橐”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凌总早！”她起身，很礼貌地向他致好。
　　“早！”
　　他头也不斜，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好傲慢的家伙！但那样子真的很潇洒，让人欲恨不能。
　　他坐定，端起茶杯。
　　“你泡的？”一抹温和的目光向她投来。
　　“不是，刘主任泡的。”她遗憾地摇了摇头。
　　无语。办公开始。
　　“童秘书。”静默中，他那磁性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凌总。有事吗？”抬起头，与他幽深的目光正好相遇。这是她第一次注意他的脸。浓密的剑眉，眉骨稍突，使得冷峻的目光更加深邃；挺拔的鼻梁凸显着几分英气；嘴唇，那嘴唇怎么可以那么有色泽，男人的嘴唇耶……
　　她从不习惯盯着别人的脸看，加上他那冷漠的态度，所以，虽然在偶尔一瞥中知道他挺帅气，但几天来，天生的傲气仍然给了她一双视而不见的眼睛。
　　可今天，今天为什么会想注意他？更没想到，他，他居然这么帅，帅得简直让人无以抗拒！
　　“童秘书！”声音也很好听，好像不冷了。
　　“啊？”她眨了眨眼睛，赶紧收回神思，“什么事，您吩咐。”
　　想想我童馨，什么时候为男人花痴了？出息点吧，你！
　　“这个礼拜六公司准备搞一个小型庆祝活动，一来庆祝公司入迁新址，二来也让员工们放松放松，这段时间他们忙得太辛苦了。你负责筹划一下。注意，一，资金有限，你要本着节约的原则；二，要让大家能玩得尽兴，玩得满意。有问题吗？”
　　“没问题。”
　　不愧是童馨，她已经恢复了一脸刀枪不入的武装。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什么？怎么会这样？你说清楚点！行，知道了，你等着，我马上去！”他握着话筒蹦出一连串急促而冷静的字眼，然后“啪”地一声，话筒沉重落座。“快叫刘辉跟我走一趟！”他好像在命令空气一样，眼睛瞧都没瞧她一眼，站起身子一边吼道，一边点起一支烟猛吸了几口，又迅速地掐在面前的烟缸里。
　　虽然恼火于他这种目中无人的命令式口气，但知道肯定是有什么急事，便赶紧起身去叫。
　　当刘辉捂着肚子进门的时候，凌波早已急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了。“你干什么去了？采购那边出了点事，快跟我走一趟！”
　　“凌哥，今……今天我恐怕不行，我……我肚子……哎呦……又不行了……”一句话还来不及说完，他又捂着肚子跑了出去。
　　童馨站在一边，既替凌总着急又对刘辉感到好笑，刚才，刘辉就是从卫生间里被她喊出来的。
　　凌波皱了皱眉，抓起桌上的文件包，像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匆忙闪过。
　　“凌总，”她不由叫住了他，“我跟你去，可以吗？”
　　“你？”他打住匆匆的脚步，回头撇了她一眼，“去山场，你一个女孩子凑什么热闹！”
　　“你别总拿女孩子不当人！”本来只是担心他一个人去解决不了事情，才好心试探一下，被他这么一说，她的倔性就上来了，一个非去不可的念头顽固地占据了她的头脑，“刘哥不是闹肚子了吗，那就我替他去！”
　　说着，也不等他首肯，抓起小背包抬腿就走。
　　“你可别后悔！”凌波也不制止，抛下这句冷冰冰的话，顾自甩开大步走去。
　　童馨在背后朝他做了个不屑的鬼脸，紧跟了上去。
　　车子一路奔驰，两人谁也没说一句话，似乎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
　　他的竹艺公司在材料的选购上原本都是他和刘辉亲力亲为，现在公司扩大了业务范围，才成立了个材料科，把这件事交给几个刚刚招来的员工去做。没想到，他们没干几天，就闹出了麻烦。
　　山路蜿蜒，而且有的地方还坑坑洼洼，又加上车子开得快，童馨感觉胃里开始要闹腾起来了。
　　“喂，你能不能开慢点呀，这是山路耶！”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后悔了吗？后悔现在可以下车！”他目视前方，依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喂，你有没有心肠呀？居然在这前不搭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叫一个女孩子下车！”虽然已经感受到他有意慢下来的车速，但嘴上仍然不放过他。
　　“好了，要是真的不想让我把你半路扔下，就把嘴闭上！我没闲工夫跟你耍嘴皮子！”
　　他顿了下，似乎想到什么，又添了句，“要是嘴巴闲得慌，边上小柜里有包饼干，拿来吃着吧！”
　　童馨这才觉得肚子其实有些饿了，大概已过午饭时间了吧。可是，他那态度，是叫人吃东西吗？这家伙，怎么能这样对待她呢？自己跟他出来，虽说有些赌气的成分，其实，心底里还不是想帮他点什么呀！她不禁有些委屈。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他推门下车，快步走到车后，掀起后备箱的车盖，从里面抱出一大堆吃的，有饼干，有香肠，还有饮料。
　　“拿去，随便吃点！午饭我只能给你提供这个了！”说着，把那些东西一股脑全塞到她的手上。
　　“你……”童馨睁大了眼睛，他的这一动作真的很难让人跟他冷漠的神情联系起来。
　　他自己旋开一瓶矿泉水，“咕咕咕”猛喝了几口，然后把瓶子往边上一塞，又握住了方向盘。
　　车子继续前进了。
　　“你也吃点吧！”童馨剥开一根香肠，递了过去。
　　“别管我，喂你自己的肚子！”他眼睛连眨都没朝她拿着香肠的手眨一下。
　　“不吃拉倒！”她把香肠塞进自己的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
　　八、雨中的林子
　　终于到了事发地点。原来是两家采购员在争抢同一批竹材，争执了几句，他们公司一个业务员年轻气盛，先动了手，结果，把人家的一个业务员打得鼻青梁肿。山场老板处理不下，就让他们把各自的老板叫了来。
　　好在事情闹得并不大，只是对方为了讨个说法，才使得凌波赶了几百里的路跑一趟。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凌波向他们赔了理，补偿了一点医药费，很快就把事情解决了。
　　童馨一看没自己的事，早就从他们身边悄悄溜开了。
　　其实，车子一进山林，她就被漫山遍野的绿深深吸引了，恨不得一头扎进去。所以，一下车子，置身在公路两旁密密匝匝的林子边上，她的心早就蠢蠢欲动了。看看他们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起劲，她便忍不住悄悄退出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了旁边的一片竹林。
　　这是片刚被采伐过的林子，稀疏了些，却亮堂了许多，也好出入了许多。虽然没有什么路，却已经被工人们踩出了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道道。顺着这些道道走进去，撑开两手，一会儿抚着一棵棵高高矮矮的小树，一会儿抱住一根挺拔的竹子，那种感觉，仿佛自己早已融入到这个林子之中，成了林子的一员了。她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贴近自然，从来没有这样感受过自然的纯粹，她陶醉了，完全忘了自己是干什么来的！
　　凌波把事情办妥之后，环顾一下四周，才发现不见了童馨的影子。
　　“童秘书！童秘书！”他叫了几声，没有回应。
　　“跟你一起来的女孩子吧？刚才往这林子进去了。”工棚外一个在休息的民工朝公路边的竹林指了指。
　　“真是麻烦的家伙！跟来干什么！”他嘀咕了句，看看天，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躲到云层里去了，天阴沉了下来。刚才一直呆在昏暗的工棚里，居然一点也没感觉到天色的变化。恐怕快下雨了！他朝四下里望了望，便朝林子走去。
　　“凌总，我们去叫吧！”两个业务员讨好地跟在边上。
　　“不用！赶紧去吩咐装货！以后别再给我惹这种麻烦了！”说完，自己顺着芜杂的小道钻进了林子。
　　“童秘书——童秘书——”他边走边喊，心里明白，这女孩虽然一脸倔劲，但瞧她一身优雅脱俗的气质，肯定是在城市里长大的，说不定她还从没见过什么林子呢。这样的女孩，一个人钻进这不知深浅的林子，她会懂得钻出来吗？而且，这林子到处都是刺生生的竹头、竹枝或竹尾，要是不小心的话，她那娇嫩的皮肤……他不禁担心起来。
　　“轰隆——”头顶突然炸起一个惊雷，风随即附和起来，把一根根高挑的竹子推得晃头晃脑。
　　正在林子中穿梭得有滋有味的童馨这时才梦醒过来，糟糕，要下雨来了！
　　她赶紧返身往回走。可是，那些工人们踩出的道道错综复杂，自己刚才一路随意走来，根本记不得走的是哪条道，也不清楚已经走了多远，这会儿要往回走，才发觉根本不知道该把脚伸向哪里。
　　雷声一阵紧似一阵，头顶上的竹梢呼啦啦地摇晃，林子一下昏暗下来，更辨不清方向了！
　　她开始紧张起来！越是忙乱，脚越是不听使唤。满山都是被劈倒的树枝竹枝，横七竖八的，她的脚不是被绊倒了，就是滑溜溜地踩不住。没想到，这么好玩的林子也有这么难对付的一面！
　　凌波已经深入林子好远了，还没有看到童馨的影子，真是又着急又恼火。看看越来越沉的天色，他只好加大嗓门叫唤。
　　“童秘书——童秘书——”
　　会不会她已经回去了呢？这么大的林子，哪里一定会碰得上？
　　头顶上，“吧嗒吧嗒”的雨滴已经响亮地打在茂密的竹叶上了。他站定了脚步，眼睛往依然苍郁的林子深处探去，不放心地再喊了几声：“童秘书——”
　　童馨正在林子中像走迷宫一般小心地探寻着出路，耳边隐约听到了一声遥远的叫唤，她一下子兴奋起来，赶紧亮开嗓门回应：“我——在——这——”
　　清脆的声音以幽长的穿透力越过林谷传到凌波的耳畔。他仔细辨别了一下，连滚带滑地往声音的方向寻去。
　　“童秘书——童秘书——”他仍然一边走一边叫唤。
　　“凌总！”童馨终于清晰地听到凌波的声音了，仿佛在困境中突然见到了救星，她高兴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我在这！”
　　凌波看到了她的身影。真是又气又好笑！都什么时候了，她手里还紧紧握住一大把花花绿绿的树枝，不就是满山随处可见的小杂木嘛，折那一大把抓在手里干什么？三岁小孩吗？看来，他猜对了，只有从来没进过山的人才会对这乱糟糟的林子感兴趣，才会干出她这种弱智的事来！
　　“看看你！纯粹想来给我添乱吗？”他的思想一经嘴里出来，就像经过一道速冻工序，立马就冷冰冰硬挺挺的了。
　　“对不起，凌总！这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么大这么美的林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知不觉就走远了，谁知道它会像迷宫似的。”这回她没有跟凌波较劲，而是扬着一张红扑扑的脸，像个十足天真的女孩。
　　凌波的目光刚好撞在她脸上，心里不禁栗动一下，好迷人的脸儿！他赶紧撇开。
　　这时，雨点越来越密了！大雨近在眼前！
　　“快走！把手给我！”看到她在斜斜的小道上踩上一步又滑下半步，他把手伸了出去。
　　被他温暖的大手握住，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传遍全身，使自己一下子变得特别依顺。
　　“哗啦啦——哗啦啦——”由远而近的大雨终于以排山倒海的气势降临到他们的头上。风雷交加，暴雨肆虐，成片成片的竹子被折腾得几乎直不起腰来，诺大的林子，不禁让人有几分悚然。
　　“害怕了？”他感受到了来自她手中的紧张的气息。
　　“没有！”嘴上可不能示弱，而心里却不敢想象，此时要是没有他在身边，自己该怎么办。
　　脚下的路越来越滑，他们走得越来越艰难。
　　“把你手中的那些玩意扔了吧！”他回头看看她手中那些碍事的树枝，说道，“握着那些东西，你没法走好！”
　　“不行，这是我一路精挑细选折来的！”她固执道。
　　“不行也得行！否则你自己走！”
　　“自己走就自己走！”她把手一抽，从他手里挣脱了出来。
　　“哎呀——”没想到一步还没迈开，脚下一滑，双手闪了几下，眼看就要倒下了。
　　“小心——”凌波急忙转身，伸手一拉，拽着了她的胳膊，但是，他的一只脚却踩了个空，身子往后倒下，一只手刚好撑在了一棵新伐的竹头上……
　　童馨稳稳站定了，可是，凌波的手却感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凌总，你……你的手！”童馨把手上的一把宝贝树枝一扔，连忙蹲下来，抓起了他鲜血淋淋的手。
　　“怎么办？怎么办？呜呜……都怪我！都怪我……”捧着他的手，望着不断往外冒的鲜血，她不知所措地哭了起来！
　　“没事！一下就止了！”看到泪水夹着雨水流淌在她清丽的脸上，他不禁有几分生疼，连自己手上的痛也被忽略了，甚至有一种冲动，想伸手替她拭去那令人心疼的泪水。
　　但强迫自己忍住了。
　　她从背包里找出一包纸巾，一边滴着眼泪，一边小心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杂物和血迹。
　　被她纤纤小手那么轻柔地擦拭着，居然有一种久违的燥热感袭上心头。
　　“不用擦了，起来走吧，都淋湿了，得赶紧回去！”凌波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跟一个女孩子这么亲近过，当然，也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让他这么紧张过。
　　他站起来，把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伸向童馨。
　　童馨抹了抹模糊的泪眼，顺从地伸出手去。
　　一路再无二话，却很默契地牵出了林子。
　　九、山路
　　回到路上，双双都被淋透了身子。湿漉漉的衣衫紧贴在童馨身上，把她凹凸有致的曲线勾勒得特别显眼。无意中，凌波的目光落在她丰满的胸脯上，不禁怦然一动，丝质的罩衫在雨水的浸透下如一层薄薄的蝉翼贴在她身上，凝脂一般的肌肤隐约可见，里边的红色胸衣高高突起，魅惑人心……
　　他赶紧转过脸，打开车门。
　　“快进去吧，看都淋成啥样了！”他想用自己冷冷的语气来调节失常的心态。
　　童馨顺从地钻进车子，他递过一条毛巾，“快擦擦！”
　　童馨感激地望了他一眼，擦着滴水的头发。
　　他发动了车子。
　　“你的手，行吗？”童馨看看他的手，内疚道，“要不，我来开吧！”
　　“你会开车？”凌波有些意外，“不过，这路不好开，又下着雨，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行的！”她看到了方向盘上的血迹，语气坚决起来，“让我开吧！我开慢点！”想想自己也有几年驾龄了，应该能对付得了。
　　终因受伤的手过于笨拙，凌波同意让她来开。
　　暴雨仍在继续，山路经雨水一冲，变得滑溜起来。
　　童馨紧紧握着方向盘，车子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小心翼翼地前行。
　　凌波偶尔撇她一眼，看到一缕发丝弯曲着贴在她清丽的脸庞上，令人心生怜爱，他简直想伸手帮她捋一捋。
　　“啊——”车子打了个滑，向路边滑去，她急忙踩了个急刹车，终于停了下来，但前右轮子已经滑出了路面，车子歪向一边，还好，路边只是一个不深的水沟。
　　“我……”她余悸未消，紧张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哈，还说行，自信了吧？”他竟然还有好心情，语气这么平和，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
　　“对不起！我……我没想到这路……”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湿透的衣服让她发冷了，她的身子在抖索。
　　他下了车，到后备箱里找来一件外套，递个她：“把这个套上吧，好久没洗，将就点。”
　　她接过外套，把它紧紧裹在身上。一股别样的气息漫过鼻翼，淡淡的，却充满男性的力道，她不禁深吸了口气，身上顿时温暖起来。
　　“按我说的，把车子往后倒！”他把几根拗下来的树枝垫在车轮底下，站在雨中向她挥手示意。
　　童馨定了定神，咬咬牙，握紧了方向盘。
　　轮子打着转，就是不肯往上爬。凌波把身上的衣服一脱，紧紧塞在轮子边上，然后走到车头前方，用力推了起来……
　　车子终于回到了路上，但凌波却只能光着膀子了。
　　童馨往他健硕的胸脯上一瞧，不禁耳根发热起来。赶紧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他，“你套吧！”
　　“怎么，嫌外套脏呢，还是闲我这样子不雅观？”
　　他眼睛直视前方，发动了车子。经历方才那一意外之险，童馨早已乖乖让位了。
　　“那就算了！反正我今天再也不敢冒犯你了！”童馨撅了撅嘴，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自然些。
　　但一路上，她还是忍不住要去瞧他受伤的手，忍不住要把他健实的膀子摄入眼帘……
　　十、办公室来客
　　山场之行，让童馨对这个不轻易开口的冷经理不自觉地关注起来。但凌波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依然一副巨人千里之外的凛然。
　　真是个捉摸不透的家伙！童馨坐在办公桌后面，眼角斜过他的位置，他从早上一进门就那么埋头写着划着，仿佛办公室里根本没有她童馨这个人。
　　临近下班的时候，办公室径自走进一个高大洒脱的男人。
　　“凌波！”
　　“史克？你怎么来了？”他终于抬起了头，从办公桌后阔步走了出来。
　　两个男人互相擂了一拳，双双在沙发上坐下。
　　“童秘书，给史先生倒杯水。”
　　“是，凌总。”她站起来，感觉有一束目光像追光灯一样追随着她。
　　她把水搁在茶几上，很想抬头狠狠瞪那家伙一眼，想想，是凌总如此亲密的客人，算了。
　　“童秘书，今天你先下班吧。”
　　“是，谢谢凌总！”
　　她知趣地把空间留给了两位好朋友。
　　“你小子，金屋藏娇啊！哪里弄来这么漂亮的妞？”
　　童馨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史克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收回来。
　　“看你那出息样，眼睛都要贴着人家的屁股走了。我可告诉你啊，我公司的员工，你少打歪主意。”
　　不知为什么，看到史克盯着童馨那直勾勾的眼神，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不成，除非你自己消费，哥们的，我就不抢了。否则，我可不能错过机会。而且，这次，我可有的是时间哦。”
　　史克满口公子哥们的流里流气，要不是大学一个宿舍里混了四年，凌波肯定一脚把他踹开了。
　　他忍耐着，不想在这种话题上扯。
　　“说说看，今天怎么突然冒到这里来了？”
　　“哈，老爸把我支到这里来负责他的分公司了，所以，这以后，你这地儿，我再也不会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了！”他得意地抖着二郎腿。
　　“你小子，总算要玩点正经事了！”
　　凌波知道，史克仗着一个有钱的老爸，毕业这么多年，从没正经在哪儿工作过，一年到头东溜西窜，跑遍了大江南北。凤山市，因为有他爸的一个分公司，还有凌波这个室友，更是成了他溜脚的寻常之地。
　　“凌波，面前搁着个天仙般的美女，你坐在那儿，还办得下公吗？”
　　史克又把话题绕了回去。
　　见过无数美女，可刚才那女孩无论相貌、气质都非同所见，连他那颗久经沙场的心也怦然而动。他倒想看看，凌波对那女孩到底啥感觉。尽管他知道，这几年，这小子面对女色，简直就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刚才那女孩，可不是一般的女色，他相信，凡是男人，都不会不动心的。自己，不过是色胆大些罢了，嘿嘿，那是我有这条件。
　　他望着老同学冷冰冰的脸，得意地笑笑。
　　“行了，史克，你知道我最烦女人这话题，你给我省省吧。”嘴上这么说着，心头却不由得拂过那张清丽迷人的脸，还有那俏皮的语气，微微颤了下。
　　“那我就放心了。行，咱们不谈女人了，跟你这柳下惠在一起，没啥味道。那就，喝酒去吧！”
　　瞧瞧老同学冰冷的神色，他放心了。看来，这家伙还真没被“色”化。
　　那我就不客气了，老兄！
　　搭着老同学的肩膀，他心里暗暗思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