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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楚家公子 夜凉如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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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天边挂起的一轮硕大弯月幽幽散发着朦胧的月华,静谧又冷清。
桥头,一个身穿破衣烂衫的男人佝偻着身躯倚在桥边,神情呆滞地望着倒映在水中的月亮,似乎想要跳入水中将自己溺毙。
“我从山中踏月而来,见识好山好水好风光,咦,这水竟然如此混浊,却不知道有没有人在里头拉屎撒尿?”
原本蠢蠢欲动的男人瞬间愣怔了一下,转过头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可惜在这幽暗的夜色中看不见半点人影。男人仔细看了好久,才发现桥头栏杆上竟然稳稳当当躺着一个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到处凑热闹的鹤逍遥。
鹤逍遥从栏杆上一跃而下,脸上笑嘻嘻的,待他借着月光看清楚了男人的脸以后,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那是一张丑陋到会令人做噩梦的脸。
那张脸像是被烈火焚烧过,又像是受到腐蚀散的侵蚀,整张脸坑坑洼洼没有一处好地方,实在是惨烈至极。
“大……兄弟,你叫什么名字?”鹤逍遥忍不住问道。
“烂泥,我叫烂泥。”那男人毫不避讳自己的烂脸,正面对着鹤逍遥,像是地狱爬出来的凶神恶鬼,只是他的身形依旧佝偻,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一滩烂泥。
“……”鹤逍遥嘴唇动了动,他原本想说,生活,其实是很有意思的。人生还有很多种可能,未来的路还很长。可他终究没将这些话说出口,因为他不知道眼前的男人遭遇过什么打击磨难变成如此模样,所以他也不愿意对别人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他从包袱里掏出一个釉绿小玉瓶放在桥头上,说道:“不管如何,总得活下去,希望这个对你有所帮助。”
说罢,转身离开。
自称烂泥的男人盯着那小玉瓶看了很久,突然一挥手将它扫进了河中,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河中荡起层层涟漪。待河面重新变得平静时,男人早已消失不见。
这日,楚家召集而来的各路门派大家武林英雄汇聚一堂,共同商讨除魔大计。
楚家掌门人楚天开这些天来的脸色一直很不好看,显得非常焦躁,心事重重的模样。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他玲珑楼的百年老卤被魔教盗走,却不知道被盗走的除此之外还有他的掌上明珠楚步摇!
若非如此,他还犯不着为了一锅百年老卤如此兴师动众,但他是万万不会将摇儿被魔教掳走的消息放出去的,莫说这有损他女儿的清誉,就连楚家也没法抬起头来。
偌大的一个楚家,竟连自己的小姐都护不住,这要是被人知道了还不顷刻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不明真相的人只会觉得魔教妖人居然千方百计盗走一锅老卤,以此来挑衅武林正道,未免也太过可笑罢了。
“楚掌门!”
“楚掌门好!”
鹤逍遥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混迹其中,跟着大家一口一个“楚掌门”的叫好。而花纤纤和师兄沈千浪自然也在其列。
楚天开立于高台,拱手冲底下黑压压一大群人说道:“各位英雄侠客能够应邀来此,楚某实在是不胜感激。想必各路英雄豪杰也知道,今日聚会,就是为了商量讨伐魔教一事。想当年,鹤大侠凭一己之力换来江湖上十几年的风平浪静,如今听说那老魔头已死,新任魔教教主刚一上位便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想来是想给我们正道武林一个下马威,事到如今,我们又岂能置之不理、任人愚弄!”
“楚掌门说得是!”
“讨伐魔教,义不容辞!”
“愿唯楚掌门马首是瞻!”
“好好好,各位都是古道热肠侠义之士。楚某早已派人打听到了魔教总坛地址,就在无崖山上,犬子将与各位一同前往,若是在此次大战中立下大功者,楚某就将小女摇儿许配给他!”
此言一出,引起一片哗然,没想到传言竟然是真的。楚家的女儿只有一个,那就是楚步摇,谁要是能当上楚家的乘龙快婿,前途将不可限量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乌压压的人群中突然分出一条道来,楚步卿执剑一步一步朝楚天开走过去,最后道了一声:“父亲。”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楚天开看见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番,颇有点老泪纵横的意味,声音颤抖道:“你终于回来了。”
“是儿子不好,当为父亲解忧。”
“不,你很好,回来就好,你妹妹她……”楚天开压低了声音。
“我已知晓,父亲不用多说。”
“好好好,”楚天开复又对台子底下的英雄说道,“之前小儿步卿游历在外,此次闻讯也立刻赶回来助各位英雄大侠一臂之力,还望能剿灭魔教!重还江湖太平!”
“剿灭魔教!重还太平!”
“剿灭魔教!重还太平!”
台下的人看见鲜少露面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楚家大公子楚步卿出现,不禁群情激昂,摩拳擦掌,纷纷附和。
花纤纤看着台上俊美无双的楚步卿眼冒红心,拽着自家师兄的袖子不住摇晃,“师兄,快看快看,楚步卿果然和传说中一样的风度翩翩超凡脱俗啊!”
沈千浪无奈的任师妹拉扯自己的衣袖,眼睛却没去看楚步卿,而是看着人群中正嬉皮笑脸兴致勃勃的鹤逍遥。
花纤纤喊了半天,师兄都没给个反应,一抬头发现自己师兄正出神地盯着某个方向,她不由得顺着师兄的视线看了过去,“师兄,你在看什么……咦,这个人怎么在这里?”
江湖上的人都将楚步卿捧上了天,夸得天花乱坠,鹤逍遥觉得此人看起来虽比大多同龄人沉稳厉害得多,但未免有点言过其了,什么少年成名、天人之姿,武林正道的未来。
鹤逍遥冲着楚步卿的方向摇了摇头,随即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转头一看,发现瞪大眼睛盯着他的花纤纤和依旧对他没有表情的沈千浪,于是笑着拱了拱手,嘴里无声的叫道:“大侠,女侠!”
“师兄……”花纤纤疑惑地看向沈千浪。
沈千浪低声说道:“这个人不简单,你不要去招惹他。”
“他到底是谁呀,为什么要装作没有功夫的样子,却还能进来楚家?”花纤纤似乎在自言自语,可能并没有指望师兄能回答自己,因为这个人师兄也不认识。
沈千浪一开始没有说话,许久才轻飘飘吐出一句:“扮猪吃老虎。”
花纤纤并没有听见,只顾着看楚步卿去了。
有了楚步卿的楚家好像才是那个真正的荆门第一世家,连楚天开自己都觉得楚家的掌门人该退位让贤了。可惜楚步卿似乎并不愿意,自从打败青山派的掌门一战成名之后便一直在外游历,连家都不怎么愿回,并且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连他这个当爹的都不知道他的行踪。
若不是眼下出了这档子事,他说不定仍不愿回来。
“卿儿,你妹妹她已落入了魔教妖人之手,你可一定要把她平平安安的带回来啊!”
华夫人拉着儿子的手,不住地掉眼泪。一旁的楚天开也止不住叹气,“也怪你妹妹贪玩,非要跑出去,不然哪会惹出如此事端!”
“你怎么能这么说,不是摇儿也会是别人,那魔教这十几年来休养生息,早就蓄势待发,如今只不过是我家摇儿倒霉,不小心被抓了去。要说这魔教也好生奇怪,抓了你妹妹之后还把咱家的百年老卤也一锅端了去,自此便再了没了消息,你说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母亲放心,我会把妹妹带回来的。”
“全靠你了卿儿。”华夫人擦了擦眼泪,儿子回来了她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楚步卿负手伫立,看着这偌大的楚家,落寞地闭上了眼睛,待他重新睁开眼睛之后,深邃的眼眸一片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