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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江湖 “爹,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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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孩儿走了。”
鹤逍遥身上背着个灰扑扑的包袱,手里拿着个新鲜的地瓜放在嘴边“咔嚓”咬下来一大口,对草屋中正弓腰埋首研制“葆春丸”的一男一女说道。
萧晴儿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变老。鹤东篱除了武功高深莫测之外,对医理之道也十分精通,这些年来他耗费大量心神为爱妻研制“葆春丸”,为的就是满足她青春常驻的梦想。萧晴儿不知听谁说女人生孩子后会老得很快,便发誓这辈子都不会生孩子。但与鹤东篱成亲之后,哪怕鹤东篱对孩子的事情从未提起过只言片语,她也打破了自己的誓言心甘情愿为鹤东篱生了个儿子,那就是鹤逍遥。
潜心研究药物的两人恍若未闻,鹤逍遥不得不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爹,娘,孩儿走了!”
“哎哟,吼那么大声做什么,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我还要和你爹做药呢!”萧晴儿年过四十却仍如二八少女一般,皮肤光洁,娇嫩如花,美丽不可方物。她头也不抬,将一味珍稀草药小心翼翼放入捣药罐中,随即朝身后挥了挥纤纤玉手。旁边的鹤东篱则一声不吭,如临大敌似的拿到捣药杵认认真真地捣着罐中混合的几味药材,连看都不看自家儿子一眼。
鹤逍遥:“……”
鹤逍遥快速啃完了手中的地瓜,手上留下了不少汁水,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褐色粗布方巾擦了擦手,随后朝两人抱拳道,“告辞!”
“……”
“保重!”
“……”
“我会回来的!”
“……”
见没人搭理自己,鹤逍遥忧伤地叹了口气,转身出了草屋,眨眼间便不见了踪迹。
人走了没一会儿,鹤东篱放下了手中的药杵,将低着头肩膀不住抖动的妻子搂进了怀中,叹了口气道:“别哭了,逍遥已经长大了,迟早都得出去经历一番。”
“我知道的,”萧晴儿星目含泪,任自己倚在丈夫温暖坚实的怀中,“我只是舍不得,江湖那么乱,我舍不得他出去滚一遭。”
“逍遥是你我的孩子,你还不放心他么?你怕是该担心担心江湖上某些倒霉蛋儿吧。”
“噗嗤。”
鹤东篱又是一番悉心安慰,萧晴儿终于破涕为笑。
待夫妻二人执手进了内屋,鹤逍遥才沉默着从门侧走出来,他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草屋,仰头朝天挖了挖鼻孔,又从墙头取下几头地瓜挂在身上,这才真正离开。
初入江湖。
“骑个驴,骑个小毛驴,小毛驴,胜骏马,骏马太大我害怕。”鹤逍遥嘴里哼哼着,将手枕在脑后,恣意的仰躺在小毛驴身上。树叶缝隙之间透下的斑驳阳光印在少年的脸上,使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头顶一片澄澈蔚蓝的天空,时不时闪现过几只飞鸟,更显得惬意无比,他既不看路也不驱赶,由得小毛驴东西南北胡乱走。
鹤东篱十六年前携娇妻稚子退隐江湖之后,寻了一处世外桃源居住,自此就再也没涉足过江湖之地。鹤逍遥那时候虽小,但他自幼耳聪目明已经记事,具体怎么回事他爹娘没告诉过他,只记得他爹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之后,江湖中人要推选他爹做武林盟主,却被他爹毫不犹豫的拒绝,接着不带任何留恋的带着他和娘归隐山林。
鹤逍遥想起他娘那张俏生生的嫩脸不由得唏嘘,“娘啊娘,长成妹妹样,难道老头子真没觉得自己好像在为老不尊吗?”要不是从小没离开过他娘身边,真心觉得自己娘亲每年都被调了个包。
“呔!此树是我栽,此路为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一道粗猛的嗓音在鹤逍遥耳边炸响,打断了鹤逍遥的思绪。
啊,多么经典的语言,多么亲切的语气,想必这江湖草寇打劫金句已经流传沿用了成百上千年,并且经久不衰。鹤逍遥不禁心生感动:我,这就到了江湖了。
小毛驴受到了惊吓,将鹤逍遥从背上抖落下来,脸先着的地,摔了他个灰头土脸,待他整理好衣衫重新站起来以后,一阵嗤笑声响起的同时,打劫的脸上已是满脸的不耐烦。
用什么样的姿势才能让人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被打劫呢?
鹤逍遥脑中千回百转,很快便有了头绪。初入江湖,不能顷刻便锋芒毕露,暴露身份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枪打出头鸟,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好玩的呢?虽然他好像是没啥身份,但架不住自己爹娘以前在江湖上名头似乎还挺响亮。
“哥几个只谋财不害命,包里装的什么?老老实实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
“大、大哥,小的自幼在山里长大,没、没钱。”鹤逍遥带着一脸尘土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双眼恐惧地看着面前几个扛着生了锈的狼牙棒和大刀长剑的壮汉,俨然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少年。
鹤逍遥虽一身粗布麻衣,但那衣服一看就是制衣好手精心缝制而成,针脚密实整齐,严丝合缝,尺寸正好,穿在少年的身上说不出的舒适合身。再一看他虽然一副唯唯若若贪生怕死的样子,举手投足之间却蕴含着一股让人说不出的气质,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到这指不定是哪家的公子偷偷跑出来玩乐,还要装作一副穷人的模样。
干抢劫行当的一般都没什么耐心,按江湖规矩甩出金句已经很够意思,敬酒不吃吃罚酒,谁还有空和你讨价还价!
领头的大金牙立马“啐”了一口,冲身后的小喽啰歪了歪脖子,命令道:“上!”
“啊啊啊——救命啊——”树林间的鸟儿被突如其来的叫喊惊起,扑棱的翅膀扫过密实的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鹤逍遥转身欲跑,一个小喽啰跑上前伸腿就冲着鹤逍遥的背后踹去,明明还未沾到他的半点衣料,鹤逍遥却像被狠命踹中了似的向前一个飞扑,趴在了路边的草丛中,嘴里大叫道:“哎哟,踹死我了!”
小喽啰抬起脚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脚底板:“……???”
“干什么吃的?麻溜的!赶紧把人宰了,东西抢过来,记得把那身衣服也给我扒下来!”大金牙在后面吼道。
小喽啰放下脚转而又举起大刀想要朝鹤逍遥砍去的时候,只听“铮”的一声,那把锈迹斑斑的大刀登时碎成几大片,其中一片如箭矢往地上射去,趴在地上的鹤逍遥眼角一动,屁股迅速的往左移动了两公分,那块碎刀片堪堪擦过他的大腿内侧钉在了地上。
好险……
鹤逍遥觉得玩得有点过了,装孙子也不能真让他断子绝孙啊!
“住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群败类居然敢拦路抢劫,今儿就让你们瞧瞧姑奶奶的厉害!”
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有力的女声,经典的江湖金句频现,引得鹤逍遥又是一番止不住的感动,连眼眶都快红了。
他转过身看着从枣红色俊马上跳下来的红衣小姑娘,看面相不过才豆蔻年华,不由心生赞叹:豁,好一个路见不平拔……双节棍?!
真不愧为女侠界的一股清流,习武女子倒是使鞭用暗器的居多,再不济也是刀枪剑戟,至少鹤逍遥还从未听说过使双节棍的女侠客!
虽然她的功夫在鹤逍遥眼里跟三岁小孩儿没得两样,但对上一群拿着生锈刀剑当武器的不入流匪类却是绰绰有余,那双节棍更是耍得虎虎生风。
鹤逍遥看得兴致盎然,加上入戏太深,竟然没发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一群人很快被红衣姑娘揍得屁滚尿流,躺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姑奶奶饶命,饶命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
“别让我们再看见你们为非作歹,不然就杀了你们!”红衣姑娘扬了扬棍子,“还不快滚!”
一群人顿时鸟作四散。
精彩,真是精彩啊!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啊!鹤逍遥在心头感叹。
平时只能在话本上看见的情节,今天终于亲身经历了一番,鹤逍遥觉得通体都舒坦了不少,某个地方在蠢蠢欲动,使他精神为之一振。他对自己的江湖之路更有信心了。
“喂,你没事吧?”
鹤逍遥窸窸窣窣的从地上爬起来,冲她羞赧一笑,拱手道:“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大概是被人称作女侠很高兴,小姑娘显得很兴奋,圆圆的脸蛋显得红扑扑的,她将双节棍收好之后冲树底下站着的那人挥了挥胳膊,“师兄,我是女侠了!”
鹤逍遥顺势回头一看,一位长身玉立的佩剑男子闯进了他的眼中。
哟,这儿还漏了一个!鹤逍遥笑得更加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