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清淮上》独七

26、再回安阳 大梁。

　　大梁。安阳一月。
　　“炊饼，好吃的炊饼，好吃不贵嘞！”
　　“唉，小少爷，我这栗粉糕可好吃了，来一份呐…”
　　“柳江派第四十八代传人，一挂五文钱，小先生算一卦？”
　　江明清冲着那算卦人摆摆手，摩肩接踵的挤出人堆。他靠在街旁双手杵着膝盖直喘气，抬头瞄了眼许淮，心里不忿。
　　“你都不累的？”
　　许淮双手抱臂的走到他身旁，轻松道。
　　“我怎么知道你会累。”
　　江明清抡起包袱朝他扔过去，白了他一眼。怎么有这么厌恶的人！你不累就不累啊，讽刺做什么！！
　　许淮笑着接下包袱挎在身上，瞧了眼日头，道。
　　“咱们已经到大梁了，之后怎么办？”
　　“很久没回小筑了，今天先在哪儿住吧，我之后给他去封信然后咱们在启程。不然……你怎么了？”正在一一数着计划的他一转头便瞧见有些出神的许淮。
　　“没什么，我觉得小筑挺好的，之后的我就不去了。”被打断思路的许淮朝着他笑了笑。
　　“哦。为什…算了，随便你了。”江明清心中奇怪，按理来说他不应该着急去见郑印月吗？这欲擒故纵玩的也有点太久了…
　　“那走吧，别说你想在这儿住啊。”
　　许淮有些头痛的看着江明清的背影。唉，什么时候他和清清的关系变成了不斗嘴就会死的情况了？！！

　　三阳小镇。
　　眼瞧着太阳还剩个尾巴在天上挂着了，江明清和许淮也终于到了小筑，越来越靠近小筑的大门，江明清的感慨也颇多了起来。
　　“啊，我终于回来啦！”站在院落中心的江明清闭眼吐了一口气。
　　“是啊，终于回来了。”
　　江明清睁开一只眼睛瞟了一眼他，咂了咂嘴，随后走向屋内。

　　“这怎么这么干净？”许淮拿手指蹭了下桌面。本以为今天又要忙活一晚上打扫卫生，却万万没想到，这屋子整体还算整洁。
　　江明清手摸着床边了然的笑了下，随后一屁股坐在床上倒下道。
　　“一定是竹子。”
　　“竹子？”许淮狐疑不解，转身看向他。
　　“你当然不知。”溘然的坐起又道。
　　“从前在这三阳小镇住的时候，同我最好的就是竹子，有点呆有点傻，也就只有他才能任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来打扫了。你来这儿才一天我们就搬走了，你怎么可能认识他呢。”话说到这儿江明清却忽然不见开心起来。
　　“怎么呢？”
　　江明清似笑非笑的望着许淮。
　　喂，许淮，你连我从前最好的朋友都不认得，你说我是该以为你是真的不知道呢还是你连了解都不想了解我呢？
　　“没什么，你休息去吧，明日我启程你若不想去就在这儿待着吧，然后再联系。”
　　许淮缄默，随后点了点头。
　　“那你？”
　　“我去见见竹子，你别跟来。”
　　望着江明清远去的背影，许淮苦涩的低下了头。
　　什么时候…你留给我的不再是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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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旧的院落中一瘸腿老汉正吃力提着一桶水艰难的走着，正巧从屋中又出来个瘦高的孩子上前抢过水桶。
　　“舅舅，你身体不好东西放在哪儿我来就行了，你不要总不听啊！”
　　瘸腿老汉站起来直了直腰笑道。
　　“老了老了，不中用了，还抵不过一个孩子咯。”
　　“舅舅说的什么话，你哪里老了。”约着九、十岁的孩子撅起嘴一脸的不认同。
　　江明清站在门外笑看这这一幕，随即敲了敲门。
　　“关叔，这么些年不见您又英俊啦！”
　　瘸腿老汉和那孩子听闻回头，激动不已。
　　“啊，明清，你终于回来啦！”竹子扔下水桶飞奔去江明清身边。
　　江明清拍了拍竹子的肩膀。
　　“哎呦，明清啊，都长这么大啦，可真是好久没看见你咯！”
　　江明清冲着关叔笑了笑，道。
　　“是啊，一晃都六年了，我在想啊，要是再不回来看看关叔怕是都要把我忘了！”
　　“你这孩子！”老汉笑着指了指他。
　　“明清，这么些年你去哪儿了？”竹子扯了扯江明清的衣袖，有些委屈的道。
　　江明清有些疑惑的看着竹子道。
　　“这么些年你没去问镇长吗？”
　　竹子搔了搔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没有啊，原来镇长知道啊！”
　　江明清拿起扇子敲了一下竹子的头，蹦出了个字儿。
　　“笨！”
　　“这三阳镇除了你跟我好，就是镇长和我师父最好了，怎么不知道去问下！”
　　竹子委屈的捧住头，道。
　　“我我…我不是忘了吗！”
　　“那你到底干嘛去了嘛！”
　　一旁的关叔瞧了瞧天色，插声道。
　　“孩子们，咱们先进屋，这外面多冷啊！”
　　“对对对，明清，进屋说。”
　　江明清瞧着眼前的两人，忽然露出个笑容，‘唰’的打开扇子扇了扇，又被一同吹过来的冷风冻了个激灵，瞄了眼四周后咳了咳又合上扇子，大步流星的追上前面的人。

　　竹子端上一杯热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紧忙问。
　　“说吧说吧，干嘛去了。”
　　江明清啜了一口茶，慢慢道。
　　“六年前，师父的娘舅病逝，舅爷爷就师父这么一个亲人，师父一接到消息就紧忙带着我回去了，之后阴差阳错的就在南晋定居了，我这次回来是因为有个朋友有点事邀请我来的。”
　　竹子趴在桌子上答了句“哦。”又道。
　　“岑爷爷没有回来啊…岑爷爷之前教我的字我都已经学会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学习其他的字了。对了，那就是说你还是要走咯？”
　　江明清点了点头，又道。
　　“其实，这次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跟我一起回来的还有我师兄，我出去的时候他就要在小筑暂住一段时间了…”
　　“师兄？”竹子忽然坐直了，问道。
　　“明清，你不是岑爷爷收的第一个徒弟吗，怎么成师弟了！”
　　江明清一提到这儿就蔫儿了，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道。
　　“你还不了解那老头吗！什么都不按规矩来，他说看着许淮比我大比我高看着不得劲儿，非要我当师弟！！”
　　竹子拍了拍江明清的手表示同情。
　　“竹子，你说我长的矮是我的错吗！！”
　　“不是不是。”竹子连忙摆手。
　　“唉…不提了。对了，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一直帮忙打扫小筑了吧！”
　　“那你就猜猜是不是我咯…”

　　灯火通明的房间里热闹的谈话或许渲染了夜色，繁多的星星像极了永远谈论不完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