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清淮上》独七

2、他的心痛

　　平岭山。青城宗。
　　“宗主，少主他…”乔庶一时如鲠在喉。
　　“呵，许淮好手段啊。我这个弟弟虽说我没有上心，那也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负。”江惜晨烦躁般的捏了捏眉心。“我知道他傻，所以一直没有去管他，想磨磨他的傻气。呵呵，我是真没想到他能为了那个许淮拼了命。好好好，既然他江明清的遗言是不让他知道，那就这么做，但我这个弟弟的也不能白白的就为他送了这条命。”江惜晨重捶了下案桌。
　　“乔庶，吩咐下去，从今天起青城宗不搞垮他衡山派，我就从这个位置下去！”
　　“是。”乔庶眼里闪过了狠色。
　　“先等等。”江惜晨勾了下嘴角。
　　“诛神殿今日演这一出估计许淮是不会放过他的，等他灭了诛神殿我们在行动，你们先渗透他衡山派的根底，毕竟这么多年跟他们交好的底子也不能白废了，等时机成熟了…哼。”江惜晨手指轻轻蹭了蹭佩剑的剑刃，薄凉的笑了笑。
　　梁景十年。诛神殿被围攻，众弟子伤亡惨重，核心人物逃。
　　梁景十三年。诛神殿殿主亡，从此江湖上再没有诛神殿。
　　梁景十五年。衡山派遭受突袭，现任掌门重伤。
　　梁景十九年，衡山派掌门仙逝，掌门之位传给衡山派大弟子许淮。
　　梁景二十年。印月公主休驸马，爱恋大周九王爷，不顾世俗下嫁，被拒。
　　梁景二十五年江湖两大顶尖门派青城宗，衡山派关系恶化。江湖各派局势微妙。
　　梁景二十六年。青城宗，衡山派开战。
　　梁景三十年。衡山派落败。
　　安阳五月。酉时、永向港。
　　咻咻。许淮翻身躲过暗器，狼狈的靠在墙面上。淡漠的眼神落在右臂的伤口上。不一会儿，不远处走来个身姿挺拔的人。
　　“许淮。”来人听不出情绪的叫了叫许淮的名字。
　　“你知道我是谁吧？”男人低头看了看他。
　　“青城宗总护法——乔庶。怎么会不认识。”许淮狠狠的盯了他一眼。
　　乔庶听后嘲讽般的看了他一眼“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些年一直不肯放过你吗？”
　　许淮转过头。低了低眼眸。乔庶借着还未完全黑透的天色看向许淮，岁月好像格外优待他，看不出快奔五男人的沧桑。想到这乔庶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你一定知道，对吧。”
　　“哈哈，你说你这么绝情，他到底看上你哪儿了？”乔庶自言自语道。
　　“清清，二十年了，你知道吗，我等这天等很久了，我想你也等好久了是不是？”
　　许淮猛的抬头，那双原本毫无情绪的眸子现在满是震惊。
　　“你说…？”
　　“对，没错，那个曾经爱着你追着你跑的傻小子二十年前…二十年前的今天就死了。”乔庶顿了顿后，又道。
　　“许淮，你能不虚伪吗？！别说这二十年了你一点都猜不到？？呵呵，你现在尝到众叛亲离，爱而不得的滋味了吗？”乔庶看着想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的许淮满脸的不屑。
　　沉默，良久的沉默。
　　“你信吗？其实我不是对他没感觉的…”没等许淮说完乔庶一拳就打在了许淮的脸上。
　　“你踏马的真混蛋！我就知道当年你都是故意的！”许淮擦了擦嘴角的血。思绪回到了过往的时间。
　　呵，江明清，你骗子啊。你说的陪我走一辈子呢？！！我以为你不会走的，不论我什么样，你都不会离开的…但是我好像只猜对了一半……哈哈哈，江明清，我总以为你只是不想见我了，却真是没想到…这二十年我想了挺多，我想我好像是真的爱上你了。什么郑印月什么衡山派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真心啊。我把对我自己最真最好的的那颗真心弃之如敝，我算什么聪明人？
　　“乔庶，我不知道你和明清什么关系，我现在…也没办法想。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会管你？我是来杀你的，你别把我当成清清，什么都会听你的，受死吧你。”乔庶提起朝之剑，将要刺下。
　　“他最后怎么说的。”许淮眼睛直直的看着乔庶。
　　那眼神迫使着乔庶停下了距离许淮只有一公分剑。乔庶呵呵一笑。
　　“他本不让我告诉你的关于他的消息的。”顿了顿后道
　　“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他说，这辈子他太累了，原本还不想放手，但是最后他死心了，他对不起太多人了，欠了太多人情，但是他最不亏欠的就是你，如果还有来世，再也不想见的就是你。”随着乔庶一字一字的说完，许淮好像苍老了许多。说罢，提剑刺向许淮的胸口。
　　当剑入体的那一刹那，许淮好像看见了当年刚见面的江明清，奶奶的一团，可爱极了。又好像看见十几岁的江明清，稚嫩的小脸严肃的看着他，又好像看见了二十岁的江明清，一双眼睛写满了他的委屈与不干，最后是为他挡住那一掌的江明清，最后露出绝望而释然的表情。
　　不，江明清，我不许你放手！我怎么能让你放手，若是有来世，你别想看不见我，就算你不爱我，我也再也不会放手，既然你爱我爱的那么辛苦，那你怎么不等等我。这样好吗，咱们说好，下辈子换我来爱你，你说行吗？
　　许淮闭上眼睛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专属于江明清的微笑，他想，这么好看的笑脸，我再也不会拒绝，然后露出了很长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