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吾同锁清秋》陌上独立

28、第二十八叶

　　周五的广场，显得热闹非凡，唐小同一行人随着人潮往里走，一进门暖气很充足，唐小同习惯性地搓了搓手。

　　“冷吗？”苏清秋温暖的手掌附上唐小同的合拢的手背，轻轻握了握，随后准备放开，他只是想确认下她是否真的冷。

　　“不冷。”下意识地一把抓住苏清秋撤回的手，十指相扣，然后得逞地朝着他笑了。

　　苏清秋回握住。

　　“虐狗了。”身后的三个人异口同声道。

　　“神了，我居然不饿了。”芸芸夸张地大声道。

　　“这波狗粮，我吃。”蚊子认可地点点头。

　　唐小同他们径直坐电梯上楼，徐徐上升的电梯，将二楼的店铺慢慢展现在他们面前，他们所去的烤鱼店恰在电梯拐角处，还未下电梯就已看见店门口坐着好几个人，估摸着在等叫号。

　　“人好多啊。”唐小同忍不住惊呼。

　　苏清秋越过人群，走到前台，询问了几句，回到唐小同身边，看着她们四人，开口询问：“大概还有15分钟的样子，是换家店还是等一下？”

　　“等一会吧，这个点哪家店人都多。”霞姐看了身边几人，方才意见统一道。

　　“先坐一下。”苏清秋下巴抬了抬，指道。

　　门口恰巧走出几个年纪轻轻的学生，边走边说笑着，其中一人眼尖地往这边走来，恭恭敬敬地打招呼：“苏老师好，你也来这儿吃饭啊？”

　　一同出来的几人纷纷跟着走过来打招呼。

　　“嗯，你们好。”苏清秋点点头，示意道。

　　这种感觉真不好，总感觉是带着一帮学生出来吃饭，7岁，是不是真的差太多了？苏清秋下意识地看了眼身边离自己有一尺距离的唐小同，分明就是老师在带学生出来吃饭。

　　唐小同被苏清秋突如其来的眼神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皱了皱眉，似乎在问怎么了？

　　“好巧。”短短两字，却晕染了阳光的味道，不远处的人是笑着说出来的。

　　唐小同看过去，这才注意到从门口晚出来的白错，皮肤不似往日的白皙，涨得通红，白错也注意到了唐小同的视线，隔着人海，两个人的视线撞到一起。

　　唐小同连忙移开视线，莫名觉得有些心虚，不敢再去看他。

　　好尴尬啊，那天差点就真的上台了，那种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的事情最恶心了，最不耻了，可偏偏那天……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偏偏苏老师也在。唐小同低着头看米色地砖，迟迟不愿抬头。

　　“坐会吧。”苏清秋单手将一把正红塑料靠椅放在唐小同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唐小同的脑袋。

　　刚刚她远远看向白错，他是看到的，既然她现在选择跟他在一起，他就有理由让她确信她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苏老师好。”白错走过来，又大大方方地开口。

　　“嗯，脸怎么那么红？”苏清秋一如往常，淡淡道。

　　“今天就数他吃辣最厉害，被辣红的。”同行的一男生笑嘻嘻地抢答道，看得出是个活泼的人。

　　吃辣椒？上次心情不好，我吃了好多辣椒，最后还是被他逗笑的。唐小同抬头，有些难以适从，张了张嘴，连句“你好”都说不出，更别说像往常一样开玩笑了，最后还是合上了嘴。

　　“苏老师，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能不能借一步？”白错看向苏清秋，认真道。

　　“好的，你在这里等下。”苏清秋拍拍唐小同肩膀。

　　“嗯。”唐小同点点头。

　　等他们走出几步，方才舒了一口气：我心虚毛线啊，他要早说对我有意思，当初就不该跟他做朋友，现在弄得见面都尴尬，真是。

　　远处，苏清秋单手支着铁质栏杆，食指有节奏地轻叩，感受着手指传来的震颤，不开口，静静抬眸看着眼前的白错。

　　“其实很早之前她就说有喜欢的人了，只是当初不知道她喜欢的人原来是你，那时候既不甘心又心存幻想，如果对方刚好拒绝了她，又或者我陪在她身边她会被感动，但我始终没能阻挡她想跟你在一起的心。”白错往前两步，两条手臂撑在栏杆上，俯视着下面。

　　“我知道。”苏清秋认真听完，然后开口。

　　“那天晚上为什么失约，她等了你很久，也哭了很久。”白错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依旧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我知道。”苏清秋依旧这般回答。

　　“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女孩，你应该一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让她追那么久才答应？”白错终于转过头看向苏清秋。

　　“不得不承认，人一过三十，考虑得过于复杂，面对爱情多少有点顾虑太多，现在确定了关系反倒安心了不少，也坚定了不少。”苏清秋坦率地看着白错。

　　“你是个不错的老师，但不一定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白错直起身子，开口。

　　“你非我，又岂知我对她会如何？”苏清秋停下扣击栏杆的动作，语气坚定，继而开口，“她一直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别让她太难做。”

　　“你们不合适。”白错淡淡开口，语气却是笃定。

　　“合不合适，你说了不算。”

　　“如果哪天你伤了她…”白错话未说完，已被苏清秋截住。

　　“没有如果。”苏清秋的话掷地有声，随后转身，率先离开。

　　走出几步远，苏清秋忽然想到什么，停下步伐，转过身，单手扶着银白泛光的栏杆，眼睛微眯，迸出警告的眼光，淡淡开口。

　　“只限于朋友，是我最大的让步。”

　　苏清秋刚回到唐小同的身边，唐小同已经急急开口：“你们说什么了？”

　　苏清秋勾了勾嘴角笑笑，摇摇头道：“随便聊聊。”

　　什么叫随便聊聊，唐小同刚要继续追问，却被对面的人打断。

　　“小同，苏老师，我们先走了。”白错随后赶到，微笑着开口道别。

　　唐小同微微一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尴尬，继而释然地回敬微笑，挥挥手：“好的，再见。”

　　“42号桌，进来吃鱼了。”喇叭里机器女声突然响起。

　　“走吧。”苏清秋伸出手掌挡住唐小同的视线，皱皱眉，“你再这么看，我真的要吃醋的。”

　　唐小同被苏清秋突然冒出的这句幼稚的话逗乐，“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苏清秋问。

　　“这话跟苏老师的形象一点都不搭。”唐小同如实回答道，讨好地勾起苏清秋的手臂，往里走，后面的三人紧随其后，窃窃私语着。

　　“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苏清秋吃味地瞪她一眼，无奈道。

　　“同同，我们让客人先点。”苏清秋拿起水壶倒上水，一一递过去。

　　我们，客人，哎呀呀，好开心好开心。唐小同内心雀跃欢呼。

　　等到在坐的几人全部点完，苏清秋看一眼菜单，勾选了几样，方才喊来服务员。

　　“你好，请问烤鱼是什么辣度的？”带着围裙的服务员手里拿着笔，抬头询问。

　　“中辣。”唐小同习惯性地回答，缩了缩头才想起苏清秋刚刚说的话，“你们说。”

　　“微辣。”霞姐她们开口。

　　“一份不辣的，一份微辣的。”苏清秋淡淡开口。

　　“那两份微辣的吧？”唐小同看向苏清秋，询问。

　　“你前段时间才犯过胃病，我看你是忘了。”苏清秋瞪她一眼，提醒道。

　　“就这样吧。”苏清秋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转过头，体贴道，“作为补偿，我为你多点了几道菜。”

　　唐小同趴下的头一秒钟竖起来，眼睛发光：“什么？”

　　“等会上来了你就知道了，味道不错，是推荐菜。”苏清秋低头喝了一口水，嘴角偷偷勾了勾，继而恢复平静。

　　除了烤鱼上得比较慢之外，其他菜很快都上来了，荤的居多，原因是唐小同一宿舍的姑娘都爱吃肉。

　　“这山药炒木耳谁点的？”唐小同指了指就在她面前的那盘菜，有些困惑，每次出去他们都不会点。

　　“给你点的，山药养胃。”说着，苏清秋伸手又把那盘菜往唐小同面前移了移。

　　“又是养胃，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上次点了三碗小米粥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唐小同歪过头，鼓囔着腮帮子看向苏清秋。

　　然后，对面的三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苏老师，你这招高。”霞姐竖了竖大拇指，一只手捂着嘴，夸奖道。

　　“昨天你不是很能吗？”芸芸横道，“等会你就看着我们吃，给你现场直播，吃还是不要吃了，你胃不好。”

　　“你们存心的吧，我不管，我就要吃辣，无辣不欢。”唐小同抗议道。

　　“没说不让你吃，少吃点。”苏清秋终于开口。

　　然而唐小同所认为的少吃点，就是一人干掉一盆，而不辣的那盆基本没动，最后逼得苏清秋只好又点了一盆微辣的。

　　站在商场门口，唐小同满意地摸摸肚子。

　　“下不为例。”苏清秋走到她的身侧，朝她耳朵靠了靠，小声道。

　　“知道了。”唐小同乖巧地点点头，说到底苏清秋也是为自己好，吃也吃饱了，就没必要再犯倔。

　　驱车很快回到学校，霞姐三人很快下了车，唐小同正要开车门，苏清秋右手扣着唐小同的手腕，并不急着让她下车。

　　“干嘛？”唐小同疑惑地看向盯着前方，一动不动的苏清秋。

　　“跟你说几句话。”苏清秋转过头，越过唐小同看了看玻璃窗外站着的三人。

　　“走了。”霞姐开口。

　　“不等小同了吗？”芸芸疑惑地站着不动。

　　“你四不四撒，小两口有话讲，我们在这给他们掌灯啊？”霞姐拉着芸芸往前走去。

　　“掌什么灯啊？”芸芸有些不解。

　　“就是说当电灯泡的意思。”蚊子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