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吾同锁清秋》陌上独立

23、第二十三叶

　　等到洗漱完，已是接近晚上十点，快要熄灯。唐小同拿着手机爬上床，躺在床上，准备拿出手机看个电影，摁亮屏幕，一眼看到那个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屏幕上苏清秋那张帅气逼人的照片被唐小同放大了像素，而略有些模糊，放置在手机的主屏幕上。回想起当时，她拍他，他恰好抬头，眼神中一秒的错愕，成功被唐小同捕捉下来。

　　到底还是好看。唐小同盯着屏幕，满意地笑笑。

　　看完一部电影准备睡觉的唐小同，翻来覆去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浮现的是苏清秋的勾唇浅笑、冷漠、严厉以及各种表情。

　　没错，我失眠了。唐小同突然意识到这样一个严重的问题，打她在这里上课以来还真没失眠过，一般都是倒头就睡，到底是有心事了。

　　唐小同翻了个身，幅度比较大，带动着床“咯吱”一声响在漆黑的空气中，唐小同听见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睡不着啊？”躺在床上玩手机的芸芸忍不住放下手机，询问。

　　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照在芸芸的脸上，唐小同看了一眼。

　　“嗯。”唐小同应了一声，面朝墙，从枕头边掏出手机。

　　不然发条短信给苏老师吧？唐小同盯着屏幕想。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唐小同点击发送。

　　发送完之后，唐小同又紧张又焦急地等待着，没人回。

　　忍不住又重新读了一遍，才惊觉把给苏老师的表白短信误发给唐爸了，谁叫当初作死给亲爸备注了老师呢？

　　唐小同一下子就蒙圈了，接着脸刷一下就红了，尴尬得不行。

　　急中生智，又给老唐补发了一条：爸，我喜欢上我们学校一人了，想向他表白来着，你看刚才那么说行不行？

　　老唐：我还以为我女儿是在表达对我的思念之情呢？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借口强多了。唐小同一拍被子，猛然醒悟。

　　老唐：不错，感人，加油！

　　到底亲爸啊。唐小同激动地想。

　　还好不是发给她妈，要不然免不了一顿唠叨，那男孩子好不好啊？家是哪里人啊？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啊？相貌如何啊？

　　唐小同往下滑动手指，将刚刚那句原本发给苏老师的话重新复制粘贴，然后点开了苏清秋的头像，迟疑一下发送过去。

　　老唐：到底小时候让你读的这些书不是白读的，有一种含蓄的美感。

　　唐小同：爸，你这是文字鉴赏做多了吧？

　　老唐：臭丫头，追追就完事了，女孩子该有的矜持还是要有的。

　　唐小同：是是是，谨遵教诲，爸，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唐小同等待片刻，盯着手机，依旧不见苏清秋的短信。

　　难不成睡着了？上了年纪都有早睡的习惯啊。唐小同翻了个身，心想。

　　“小同，你干嘛呢？翻来覆去的？”芸芸撑起身子问。

　　“我发了个信息给苏老师，他不回我。”考虑到已经有人睡着，唐小同压低了声音。

　　“我告诉你一个关于苏老师的消息，你明天早上帮我带早饭怎么样？”芸芸贼兮兮地说。

　　“你先说是什么消息？”唐小同面朝对床的芸芸问道。

　　“苏老师每天早上都会去西操场晨跑，5.30，除非下雨，其他时间都会去。”芸芸得意地说着自己所知道的消息，以显示自己的消息灵通。

　　“你怎么知道？”唐小同撑着脑袋问。

　　虽然知道芸芸向来消息灵通，不过5.30确实太早了，这得付出多大的决心，要是再见不到，那得多亏。唐小同琢磨着。

　　“消息保证准确，学校贴吧有不少女生已经验证过了，不过听说去了也都是白搭，苏老师不搭理这些莺莺燕燕，不过你嘛，兴许认识也会有点不同的，毕竟平时对你也不薄。”芸芸说得头头是道。

　　“5.30？这牺牲未免也太大了吧？”唐小同哀怨道。

　　那不得5.00多点就得起来吗？唐小同沉默。

　　“你在追人家还是人家在追你？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付出哪来回报。”芸芸忍不住拔高了音调。

　　“嘘嘘嘘，小点声，他们都睡了，我看你是要我带早饭才是真的吧。”唐小同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屑。

　　“那你去不去？”芸芸看向唐小同，开口询问。

　　“去！”唐小同毫不迟疑地点头，郑重地说。

　　第二天一大早，闹铃准时响起，唐小同头从被窝里钻出脑袋，枕头边一阵摸索，终于摸到了手机，然后毫不迟疑地摁掉。

　　十分钟后，等到闹铃再一次响起的时候，唐小同猛然惊醒，立马坐起来，看一眼拉着窗帘的阳台大门，厚实的窗帘布将屋外暗淡的光遮得严严实实，屋内依旧黑漆漆一片，隐隐约约窗帘遮挡的玻璃门折射出昏黄。

　　隔壁床铺的霞姐揉揉眼睛，声音沙哑道：“干嘛呢，起那么早？”

　　“干正事。”唐小同应了一声，下了床铺开始换掉身上的睡衣。

　　霞姐没应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穿衣服的空档，唐小同摁亮屏幕，看一眼时间：5.46。

　　要死了要死了，跑步一般半小时吧，我去该不会他都已经晨跑完了吧？唐小同思及此，刷牙洗脸也来不及，蹬了一双鞋子，急急忙忙跑出门。

　　西操场上，间或几个跑步的男生，红色塑料跑道，墨蓝色天空中堆着的黑压压大片的云，一如唐小同此时忧虑的心情，站在金属栏杆围着的场外，空气中凉凉的风拂动着唐小同散着的发。

　　该不会已经走掉了吧。唐小同失落地搜寻着那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手心传来围栏那金属的触感，一片冰凉，身无旁人，落寞的心，只有那个属于自己的影子静静地投在被灯光照得昏黄的水泥地面上。

　　“啊，太好了，没回去，优秀。”唐小同惊呼一声，脸上漾起笑容。

　　不远处，苏清秋一身运动装扮，依旧是一身纯黑，有节奏地由远及近，顺着红色塑料跑道跑着，看上去青春洋溢的模样，不似平日的严肃。

　　唐小同拔腿跑进去，装作从他身后赶上，偶遇的惊讶模样：“苏老师，好巧啊，你也跑步啊？”

　　苏清秋歪过头看唐小同一眼，又回过头去，沉沉地应了一声：“嗯。”

　　唐小同跑在他的身侧，没跑一会就开始气喘吁吁。

　　靠！果然平时太缺乏锻炼了。唐小同手叉腰，气息有些紊乱。

　　而唐小同不知道的是，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的苏清秋，在听到边上唐小同的喘气声后，默默地已经放缓了脚步。

　　跑不动还逞能。苏清秋余光瞄一眼唐小同，不免有些担心。

　　因为吃力，跑得有些不稳，唐小同的胳膊不小心撞到苏清秋的手臂，一片悸动，唐小同的心里不知怎么的，暖暖的，嘴角勾起。

　　苏清秋忽然停了脚步，慢慢走起来。

　　“怎么不跑了，苏老师？”唐小同跟着放缓脚步，侧头看向苏清秋，有些好奇。

　　难不成是嫌我跟着跑太慢，太累赘？该不会要赶我走吧？唐小同心里有点没底。

　　“今天跑得差不多了，走完半圈回去了。”苏清秋淡淡开口。

　　“奥，好。”唐小同顺从地点点头。

　　反正我也不想跑，实在跑不动，累死了，他半小时都不停的吗？怎么没听他大喘气？唐小同心里奇怪万分。

　　天边，墨蓝色的云雾里，宽阔的扇子一样的光线斜斜地投射出来，在厚重的云层里晕染开来，出现一片绚丽的火烧云。

　　“真美啊。”唐小同惊叹出声。

　　“是啊。”苏清秋抬头望着眼前的一片耀眼日出。

　　你在看风景，而我在看你，说的也许就是这样的吧。唐小同侧头看着苏清秋的侧颜，心想。

　　“苏老师，为什么昨晚不回我短信？”唐小同突然认真地看着苏清秋开口。

　　“昨晚睡得太早。”苏清秋转过头，看向唐小同，说得一本正经。

　　其实昨晚他就看到了，只是不知道该给她怎样的答案，说出的答案既然不能让她满意，何不如不说。苏清秋手插口袋的手指紧了紧。

　　“苏老师，想跟你一起看日出与日落，想陪你从灯明至灯灭。”唐小同的眼眶微微湿润，喃喃道。

　　“唐小同？”苏清秋试探着开口，唤了一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感情方面，他本就是个白痴，学业上一帆风顺，可以说是风生水起，顺利拿到了耶鲁大学的offer，而对于感情，却始终淡淡，唯独碰到她，一切似乎有些变了，她开心他心情莫名也跟着好了，她难过他会担心，可偏偏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间的这一段关系，他怕他的义无反顾反而伤害了她。

　　苏老师，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唐小同胃里一阵绞痛，痉挛一般，忍不住捂着伏低身子，实在熬不住，索性蹲下来。

　　“你怎么了？”苏清秋见唐小同一副极度痛苦的模样，弯腰询问，满是担忧。

　　“胃痛。”唐小同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