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印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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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轧过石子路微微有些颠簸，马车终于出了谷往惊烽城而去，风吹起窗帘拂过少年微微泛红的脸庞，少年的眼瞳透过那一道缝隙映着窗外的景色，行人渐渐多起来，路边买花的羊角辫姑娘和卖花的老阿婆，正讨价还价的菜农和体型微胖的妇人，挑着担子大步走的卖货郎，清晨的阳光最是温柔，把人间百态渲染成清雅的画卷。蔺柏泽的唇角慢慢翘起，那发自内心的微笑甚至暖过初阳。周围越来越热闹，马车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停下，赶车时和近卫一起坐在车前的红鱼走过来掀起帘，兄弟二人下了车，眼前便是热闹了数条街的中心集市。
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看着眼前人潮涌动，蔺柏泽微微有些紧张，猛地肩上一沉，抬眸便看见自家大哥一手握着自己的肩微笑着看向自己，“走吧。”少年点点头，便抬脚要往街里走，“要我牵着你么？”蔺柏泽回头看着发问的人，眼睛稍稍瞪大了些，扔下一句不要就接着往前走，哥哥赶紧跟上弟弟，嘴里还有些可惜：“长大了，唉，也不让大哥牵了，明明你小的时候一见我就要我牵你出去玩的。”
少年只装作没听见，也不回答，只是走着走着就被各种店面摊铺吸引了心神，脚步也慢慢加快，这边一颗麻团刚上手，那边一串糖葫芦就被送到了嘴边，少年边吃边有些好奇：“这些吃食，怎么从没见家里厨房做过？”想来也是有趣，蔺家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因为被厨房的厨娘掌勺的师傅照顾的精细，反而没见过这市井里常见的零嘴，就算同源，手艺出神入化的掌勺师傅做出来的品相也让人看不出是一种吃食。
蔺柏宸不由得有些失笑，“做过的，只是市井里的吃食粗糙些罢了，跟你的小厨房比不得，你这嘴怕是被养刁了，可觉得好吃？”蔺柏泽咬了口糖葫芦，只觉得牙一埂，那边红鱼就递过了帕子，少年赶紧将山楂核吐出来，见此情状蔺柏宸一个没绷住笑出声来，少年微窘，“是我不小心。”对面大哥好笑地拍了拍弟弟的头，少年脸颊微红地转身，不看大哥有些调侃的笑容，更没有注意到斜对面茶楼上映过来的一道带着审视却又被刚刚那一幕染上些许温暖笑意的目光。
兄弟二人又逛了很久，直到太阳在日晷上留下的影子缩到最短，二人又回到中心街，蔺柏泽才后知后觉得发现自己累了，因为一路在走在吃，饿倒是不饿，只是口渴地不行。蔺家大哥带着弟弟进了一家清雅的酒楼，小二刚将人迎进来，掌柜的便亲自过来把人带进了楼上的雅间。红鱼去厨房给两兄弟泡了茶过来，便随侍在一边。蔺家这一行人，只有蔺柏泽一个要歇一歇，其他人都已辟谷，一早上的路程也压根不会觉得累。“小食小玩意也看得差不多了，还有北边的赌石三街，南边的书画街，花鸟街，想去哪看看？”少年看着大哥偏头微微想了想，“赌石街？”蔺柏宸微挑眉：“我就知道。”
话音刚落，只听见不远处一间茶馆里传出阵阵叫好吆喝声，蔺柏泽透过窗好奇地看向那边，送水上来的小二是个机灵的，见少年好奇，便介绍道：“这是那知微茶馆刚来一个数来宝的，外号毒舌张，看样子又编了个什么新段子。要说这一块儿，就他的数来宝最带劲，天不怕地不怕的啥都敢说，还能戳到点子上，少爷要是觉得有趣儿，可以听听。”
听着小二热情的介绍，蔺柏泽又想起顾演说过一二，当即有些心动，草草喝完了茶便要走。知微茶馆里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人还未迈进大门，就听见了那数来宝健朗高昂的声音：“那卫老三，目无人，鼻孔出气重三层，这边瞧，卖肉大汉颤两颤，那边看，卖花的姑娘直冒汗.......”蔺柏泽稍低下头，掩住唇角的笑，顾演说的话成了真，而听这毒舌张说书，竟意外地“带劲”。
寻了桌椅坐下，这边少年渐渐入了迷，坐在旁边的蔺柏宸心思却全不在唱词上，望着那位粗布衣衫的大嗓门儿薄唇微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把卫家三少的糗事编成词唱出来娱乐众人，卫家那么心高气傲竟也无可奈何，看来这毒舌张看来是大隐隐于市，绝非泛泛之辈。不过看着弟弟兴致勃勃的样子，蔺柏宸暂时放下了重重思量，这趟出谷，小泽开心就好，其他的，等今天后再做定夺。
那数来宝的说到卫老三被神秘人修理的时候，有人吹起了口哨敲起了桌子，听到“那黑衣人，手一指，吓得小跟班连扇自己嘴巴子，那高个汉，脚一跺，骇得卫家老三一个拳头没处握......”时，周围人更是哄笑成一片，饶是蔺柏泽听得入神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回过神来不由得有些失笑，却又突然对那神秘人感到一丝好奇，正走神时眼前突然一道黑影闪过，少年的双眸不自觉追了过去，却直直撞进了另一双幽深的眼睛里。
那眼睛的主人容貌俊朗，五官深邃，一袭玄色衣衫，气质空灵，见少年望过来淡淡一笑，蔺柏泽楞了一下，回了对方礼貌一笑便回过头。男子见少年扭过头去，微微敛眸低头品茶，本就深的瞳色更加深沉，却不知道自己映在水面的双眼慢慢丰满了少年关于神秘人的想象。茶馆内哄笑喧闹，茶馆外行人如织，落叶依旧，天地如常。
听着毒舌张越来越激昂愈来愈离谱的说唱，蔺柏泽没有了太多听下去的欲望，一行人便离开去往北边的赌石三街。看着一家家人满为患的赌石馆和拥着一堆堆人占了半条街宽的原石摊，蔺柏泽有些意外，看着这些人，锦衣华服者有，衣衫褴褛者有，年过半百者有，总角幼童亦有，好像人人都为了些貌不惊人的石头而疯狂。蔺柏宸见少年惊奇，便解释道：“凡人赌凡玉，修者赌灵玉，凡玉之于俗世如灵玉之于修真界，因为前些阵子出了好几个开出好石头一刀富的赌石人，惊烽城赌石成风，也难怪人们这么狂热。”少年点点头，好奇地看向正挑选原石的人们，蔺柏宸笑道：“去挑挑吧，看看你手气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