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毂旦不至，方寸何倾》毂旦不至

4、逝去 长公主千寻

　　长公主千寻与祁慕日夜在母亲身边伺候丝毫不敢懈怠，只有疲惫时才小憩一会，半月以来，都消瘦许多，但宣妃身体却不见好转。
　　或许是回光返照，这日清晨，宣妃的精神和气色还不错，只着一件浅蓝中衣，也未束发，任凭青丝垂于腰间。她唤来侍女搀着自己，去殿外透气。
　　“爱妃，身子不好就不要在外边逗留。”皇帝下朝后就直奔玉晨宫，见爱人未好好休息，生气道，言毕又解下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臣妾觉得今日精神了许多，就出来走走，请陛下不要担心”瘦削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祁云嗔道“那也不行，等身子养好了再放你出行”将女子搂在怀里，生怕出一点闪失。
　　“臣妾这身子怕是好不了了”
　　“胡说！”
　　女子顺势跪下“陛下可不可以答应臣妾一个请求”
　　祁云急忙制止“这是做什么，你是朕的爱妃，别说一个请求，一百个朕都答应！”
　　“我只求陛下答应，不论以后慕儿做了什么，都饶他不死，若陛下无法原谅，贬为平民也好。身在皇家有太多身不由己，一切都是臣妾教导无方，是臣妾的错，他只是个孩子。”
　　“你是怕他任性胡闹犯错吗？哈哈，爱妃多虑了，朕倒是觉得慕儿这孩子乖巧懂事，像极了朕。何况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爱妃何罪之有啊。”祁云安抚了怀中女子“还有一事，朕有意封他做东宫，早日继承大统，到时朕便与爱妃一起隐居，如何？”
　　女子一听，更加慌神“万万不可，慕儿只是孩子，江山社稷不能儿戏，望陛下收回成命三思而行。”
　　“难道他永远是孩子么，朕意已决，爱妃不需多言”
　　如果慕儿继承皇位，隐瞒身份已是死罪，再加上违背祖宗宗法，纵然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谢罪。想到这，她心中悲哀更是无法言说。
　　是夜，宣妃忽的从梦中惊醒，无力挣扎着。
　　祁慕只是浅眠，听见响动，立即清醒。
　　“母妃，怎么了？”
　　似乎未从刚才的梦魇中脱离，“慕儿，你没事就好...母妃的决定害苦了你，可是没有办法。”宣妃流着泪，无奈叹息”你要做的就是强大起来，守住秘密，保护自己，保护皇姐，保护想要守护的人”
　　“儿臣明白，请母妃放心”那个秘密让稚嫩的容颜下有着一颗超出年龄的担当之心。
　　“慕儿，去把你皇姐唤来。”
　　“是，儿臣这就去。”
　　不一会，千寻泪眼婆娑，直奔床榻“母妃！”
　　“寻儿，以后要与慕儿要相互扶持，更要保护好你皇弟，记住没有”
　　女孩已哽咽地说不出话，含泪点头
　　“本以为...可以看着你们长大，护你们周全，现在看来怕是...等不到这一天了...”无力抬起的手臂，却在抬至一半时仓促垂下。
　　祁慕很少落泪，只是母妃离去，纵心智如何成熟他也只是个孩子，眼泪如同决堤一般，与长公主失声痛哭起来。
　　宣妃终究没能见到第二天的朝阳。
　　消息传到养心殿，祁云批阅奏章的手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反应。都道人伤心时会落泪，若是伤到极处，却是连哭也不会了吧。
　　翌日上朝时，文武百官叩首低头，无人发现皇帝苍老了许多。
　　“朕继位多年，东宫太子之位一直悬而未定。近日国务繁忙，朕深感心力交瘁，欲立太子副掌国务，替朕分忧。先宣妃贤良淑德，教子有方，其子深得朕心，今欲立二子祁慕为南燕太子，诸位爱卿觉得朕的决定如何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叩首
　　“微臣觉得此举不妥，二皇子年纪尚幼且无功绩，立为太子恐怕难以服众。古训皆是以嫡长子为先，是以陛下应考虑大皇子”丞相田宁梓首先提出异议，一众党羽随声附和。
　　皇帝焉能不知丞相的想法，作为祁文的亲舅父，又如何不向着自己的外甥。如果坚持自己的决定，百官也不敢说什么。但丞相党羽众多，文儿难免受他们的影响做出夺位叛逆之举，慕儿又年幼，太子之位恐怕不容易保住。加上丞相向来与慕儿导师御史大夫师夜兴不和，一旦慕儿登基，田宁梓的权力势必会削减，为维护利益必定会加剧党派斗争。罢了，暂且缓上几年，朕也好替他除去障碍，送他去边关历练历练，便可堵住悠悠众口，名正言顺地做太子了。
　　祁云做出妥协，淡笑“这只是拟诏，既然诸位爱卿有异议，那立太子之事就暂且缓缓，待朕考虑清楚。”
　　丞相松了一口气，至少自己的地位没有受到实质性威胁，不过日后要提防二皇子，须抓紧与祁文谋划，助他早日登上太子之位。

作者有话说

　　嗯，让亲妈炮灰了。。这样女主才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