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端倪 “安歌,去 ...
-
“安歌,去将我的伽倻取来。”
“小姐,已经亥时了,您还不歇息么?”安歌询问,以往此时小姐早已睡下。
师鸾卿唇微启:“换了地方总归有些不习惯。”
安歌将琴取来,置于案上,说道:“瞧皇上对小姐很是疼爱,有求必应呢,适才您提的要求着实让我出了身冷汗,生怕龙颜不悦。”
女子嫣然一笑并未评议,又言:“你若乏了便去睡。”
“不碍的。”
女子已换上一身银白华衣,轻抚琴身坐了下来,用发带将青丝束起垂于脑后,玉指在琴弦之上游走,泛起层层涟漪。琴声时而悠扬,时而轻柔,时而低沉,轻拢慢捻奏出传世佳音。
“出尘如仙,遗世独立,恍若瑶池仙子。”不知何时,祁慕被琴声吸引,随手系上墨色织锦披风闻声而至,停在门前怔怔望着殿内璧人。
“傻孩子,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屋?夜深露重,穿的这般单薄可是会着凉的,安歌,去给殿下煮些姜茶吃着。”一曲毕,师鸾卿才注意到那孩子,起身款步前来迎接。
“哎,奴婢这就去。”安歌对着少年行了一礼,唇角带着笑意离去。
少年回过神,面上有些发热:“敢问母妃适才所奏曲子可有名字?好听得紧呢,儿……儿臣很喜欢。”
“此曲名唤昱之毂,是恩师清阳真人所创,我的医术、防身之法皆由她传授。”
“可有何寓意?”
华衣女子微点头,言:“慕儿果然聪慧。昱谓之光明,毂即毂旦,取良辰之意。”
“昱之毂……”祁慕重复着。
“才几日不见,小殿下就这般舍不得我家小姐么?”黄衫女子端着姜茶“咯咯”笑着,“对咯,奴婢这儿还有个好消息,您听了保准高兴。”
“什……什么好消息……”祁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然是关于我家小姐的好消息啊”
“安歌,莫要失了分寸。”师鸾卿摇头叹了口气。
“无……无妨,姐姐请说。”
“嗯,嘴倒是很甜。”安歌满意的点了点头,掩嘴道:“殿下不是喜欢与我家小姐相处?没几日便可实现了,殿下可不要太心急!”
“姐姐这话怎么讲?”祁慕不知她的话是何意。
“小姐喜欢安静,陛下说您的凌潇宫是处幽静之地,允了小姐去给您做伴。”
“真是太好了……”少年不敢表现很兴奋,心中暗暗惊喜。
“奴婢觉得殿下不是很开心,原来喜欢我家小姐只是个误会。”安歌故意撇撇嘴,不满道。
“不……不是……我很开心,只是怕姐姐笑话……”垂下头,声音喏喏。
“喝了它,暖暖身子。”华衣女子将茶递给少年,柔声道。
少年抬头望了望璧人,缓缓接过:“多谢母妃……”掌心触到微凉的指尖,心中颤了颤。“又来打扰了,我只是寻声而至,这伽倻琴音宛若天籁,好听的很。”
“若喜欢,有空再弹与你听,来日方长。”
“嗯!”少年开颜。
————————————————————
清晨,凌潇宫。
檀木榻上帷幔垂落,暗纹锦被有些凌乱,被子之下少年还在熟睡,唇微微上扬,纤长睫毛不时颤几下。
女子一身软银轻罗长裙,青丝用淡紫发带挽起,几缕垂落于双肩,动人又有几分淡雅,缓缓入殿。只见她摆摆手,示意宫人不必通报,径直移步榻边。
“阿慕,该起了,今日怎这般偷懒。”女子柔声,轻轻摇了摇榻上之人。
“嗯……”祁慕睡眼惺忪,坐起身,声音有些软糯。“皇姐来得好早,今日又不必去国子监上课,你怎不多睡会?”
“已经巳时,不早了呢。昨日不知是谁苦苦央求,要我陪着放风筝的?”来人便是长公主千寻,正值碧玉年华。母妃逝去,她自是对幼弟十分宠爱,有求必应。
“啊……对不起,皇姐……我将此事给……忘……忘了,昨夜睡得晚了些。”祁慕垂下头,怯怯说道。
千寻依然轻声细语,淡淡一笑:“不碍事,起床梳洗用早膳吧,我带了你最爱的鸳鸯卷和海棠酥。”
“多谢皇姐!”祁慕悦然,匆忙更衣。“我先去梳洗一番,皇姐定要等我啊。”
千寻颔首,莞尔一笑。
果然是个孩子呢。
“咦?这是何书,不成想阿慕竟如此勤奋。”千寻瞧见金丝玉枕下露出书的一角,有些欣慰。
只是当她将书拿起翻阅其中内容时,不禁脸色一变,又见一物什从书中滑出落于地上。她拾起一瞧,只见是一方淡蓝色帕子,蚕丝银线绣着一个“鸾”字……
不多时,祁慕唤道:“皇姐,你可还在?”少年一身白衣,面若冠玉,头戴紫黑金边发箍,腰间束白玉腰带,月白暗纹靴上流苏不时晃动,可谓翩翩美少年。
女子柔声应道:“过来让皇姐瞧瞧,阿慕的确是长大了,不再是皇姐身后那个小孩子了。”
“皇姐不要总是将我当成孩子,待封了王我便可以保护皇姐了,不让你委屈和亲。”皇室女子多半沦为政治牺牲品,此时祁慕有些庆幸自己男子身份。
千寻眸中湿润,点头回应:“好,皇姐等着阿慕。”转而又言:“阿慕此番模样貌若潘安,似翩翩君子一般,怕是赢得不少女子青睐咯?”
“皇姐言重了。”少年有些羞涩。
“哦?那阿慕可有喜欢之人?”
“皇姐,灵初,还有父皇,我都喜欢啊。”
“不是这种,是男女之间两情相悦,厮守一生的喜欢。”
“未曾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抹淡蓝身影,一颦一笑久久无法抹去。
大抵是喜欢她的,喜欢初见时的冷艳,喜欢悬壶济世时的慈悲,喜欢她的温柔体贴,喜欢她的脱尘出世。她与母妃相像,又有些许不同,而这些又深深吸引着自己。这便是情、爱?
祁慕不禁被自己的荒唐想法惊了一下,怎会如此,定是自己多想。继而又联想到书中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更是面红心跳,暗骂自己心思龌龊。杂文轶事害人匪浅,要不得!
待长公主走后,祁慕将书一股脑摔在地上,唤来灵初,赌气说道:“你将这些害人的东西丢得远一些,莫要让我再见到它们。”
“奴婢遵命……”灵初实在为难,猜不透主子心思,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
扔?还是不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