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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孤女(其二) 然而那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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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匆匆收拾了几件细软,立刻借故离开了王府。藩王大肆追查之时,她已在去往京城的路上。
她要回到繁华的京城,亲眼见证她复仇的成果。
然而那之后整整一年,一切如常。藩王没有削爵,皇帝还是皇帝,藩王的贡品没多也没少,皇帝的赏赐丰厚依旧,连一句二者不和的谣言都没有。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难道皇帝没有对那鲛人动心?——不会。难道皇帝动心后没有要人?——以皇帝的性情,不可能。难道藩王拱手向让了?——不应该,难道是她高估了藩王对鲛人的喜爱吗?
可是种种迹象表明,藩王对那鲛人极为喜欢,从来没有哪个人得到过藩王那样的感情。藩王平日对人极其冷漠,从来不沾美色,所有美女一律打包送给皇帝,唯独宠这鲛人。况且藩王并非软弱之辈,这样的感情,绝无拱手相让的道理。
可是为什么藩王没有任何行动?是隐忍?是大度?还是皇帝给了什么许诺?
以她现在的资源,她无法得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开始嘲笑自己,国家大事,怎么会被一个鲛人左右?那个鲛人再怎么美都无济于事。她的两个仇人地位之高,怎么可能真的被她一个小小的孤女撼动?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不久后,孤女在京城被人指认,以逆党余孽罪名押入官府。经查证后下狱,择日斩首。
孤女似早有准备,处之坦然。临行前只提了一个要求,便是要见一面那个证人。
令孤女惊讶的是,那个证人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既不是仇家也不是政敌,看模样甚至都不是官场人物。
“我一介弱女子,无官无职,死活无足轻重。朝廷只道我已死,没有追查也没有悬赏。你又得不到任何好处,何仇何怨置我于死地?” 孤女说。
“何仇何怨......” 那人道,“因为你该死,没有必要跟你解释。”
“你最好还是解释清楚,”孤女说,“不然万一我死不明白回来找你,你还是要给我解释的。”
“是吗。”那人冷笑,“那你先想想下了地府,怎么跟我妻子和岳父解释吧。” 说罢拂袖而去。
他曾有一个未婚妻子,青梅竹马,又因都是独子,两家早就亲似一家。到了适婚的年龄,便订了亲事。谁知成婚前日,未婚妻子家中竟被暴徒强闯,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他的未婚妻竟被掳走。他听到动静从隔壁匆匆赶到,被暴徒一脚踢翻在地,不省人事。
妻子的母亲早逝,只有一个年迈的父亲,在暴徒闯入家中之时为护女儿,被暴徒一棒子打在头上,死不瞑目。
那日,家里的案几上,还摆着火红的嫁衣,新制的红烛和裁剪好的囍字。
次日,京城肃清逆党,血流成河。
没有人再关注他岳父的死,和他妻子的消息。
他日日到官府打探消息,次次无果而返。
他拿着妻子的画像四处问询,无人知晓。
后来,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指着他妻子的画像说,这不是逆党家的女儿嘛。为着这句话,他差点被官府抓了,幸好官府的人都认识他。
他琢磨着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寒冷到了极点。那逆党在被肃清的前一天,仍是权势滔天的。那帮暴徒仓促的行动,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找到了逆党家曾经干粗活的下人,送菜的贩子,护院的侍卫,甚至那天在场的禁军士兵。
他找到了乱葬岗那些被草草处理的尸体,有一具和逆党家眷们扔在一处,手腕儿有他熟悉的胎记。
他把尸体带回安葬,对着新坟泣不成声。
为什么?他一遍遍的发问,他的妻子一生良善,却要遭此横祸。只因为相似的长相,就该给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家做替死鬼吗?
逆党党首死透了,头挂在城楼上,可是他家那个本该死去的大小姐还活着,占有着他妻子灿烂的生命,无耻的活着。他暗下决心,定要还妻子,还岳父一个公道。
从那天起,他便一心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