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杉果

2、鲛人 （其二） 家，是在哪

　　鲛人并非不能发声，相反，他们的歌声非常动人。

　　他和其他的鲛人一样可以自由交谈，只是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总是发不出声音。为此，他的姐姐曾经拜托族里的老者为他医治，老者认为他发不出声音是因为对陌生人的心防，熟念后自然就无碍。鲛人的族群不大，他与几位治病的老者渐渐熟悉，与所有鲛人都渐渐熟络，交谈无碍，于是没人知道他究竟是治好了，还是治好了？

　　鲛人生活在深海处，偶尔无聊了，也会到浅海处玩耍。人类看了往往大惊小怪。鲛人女子多美貌，深得人类男子喜爱，过去也曾有过鲛人女子与人类男子通婚的先例，鲛人族群中，也有人类与鲛人的混血儿。然而鲛人男子多长相凶悍，时常被当成海怪驱赶，因而几乎没有鲛人男子与人类女子成亲的。

　　他是鲛人中比较异类的，虽为男性，却身形单薄瘦小，眉目比女子还要秀气。他自小被姐姐养大，对父母的事情一无所知，或者说姐姐绝口不提。看外表，他像是个鲛人与人类的混血儿，可是与族群中其他的混血儿又不太一样。有其他的鲛人推断说，这样奇特的外貌，或许是鲛人女子与人类男子的孩子吧。不过，那是怎么做到的，终究是无从考证了。左右他在族群里备受照顾，相处融洽，又有姐姐在，并不缺乏亲情。

　　可是这样的亲情，转瞬就失去了。突如其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日外出玩耍，去了以前没有到过的地方，可是回来时，族群没有一个人影，大家全部都不见了；可是也没有一具尸首，有的只是家园破败的残骸，犹如风暴过境，一片狼藉。他慌了，起初以为自己只是迷了路走错了地方，可是那残破的景致他又再熟悉不过。正当手足无措之时，他又感受到海水异常的波动和震耳欲聋的噪声，定睛一看，远处有一个面目狰狞的庞然大物正在带来一场浩劫。他年纪尚轻，没有真正见过海怪，此时已经吓得不能动弹。所幸海怪并没有注意到渺小的他，在求生的本能姗姗来迟之际，他终于回过神来，仓皇逃窜，不知拼尽全力游了多远，多久。当他筋疲力尽之时，暗流汹涌早就已经远离，可他依然不敢停下。

　　冷静下来时，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他把头探出水面，茫茫大海，星星和月亮其实根本不能为他指路。

　　家，是在哪个方向呢？

　　就算知道了方向，归根结底，家，还在吗？

　　已经不能回去了罢。

　　就算那个地方不能回去，至少，也要找到族人。

　　看着四面相同的景致，他凭着感觉找了个方向，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找寻。

作者有话说

　　路痴伤不起